姜柚白侧过身去,将脸轻轻撇向一旁,眼睫毛下意识地垂落着。
一抹红润的光泽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晕开,像是一颗未成熟的草莓,透着羞赧。
这姐们怎么突然精神焕发了...沈昭从她雪白修长的脖颈上扫过,说道:
“跑不跑啊?”
姜柚白咬着嘴唇,轻哼一声,摘下腰间的绣花袋子,从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手工盒,抛给了沈昭:
“算了,直接给你吧。”
沈昭一脸诧异地接过盒子,打开,一股清甜的丹药香气直扑鼻腔。
怎么直接就给我了,难道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吗?
“这聚灵丹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对我的境界来说,功效微乎其微,本来想扔了的,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
沈昭把丹药拿到鼻子前,用力嗅了嗅。
他闻到了薄荷的味道,以及淡淡的麦芽香气。
嗯,大概率只是味道相似罢了,在他的认知里,聚灵丹炼制的材料应该没有这两样东西。
聚灵丹对于三阶以下下的修士有着近乎于夸张的修炼增益,但三阶以上,和吃糖豆没有什么区别。
姜柚白把袋子系回腰上,轻轻说道:“走吧,跟我去巡街。”
沈昭把盒子收进胸口,道:“不是说先吃饭吗?”
“谁让你耽搁这么久的,一会找家摊子买几支炸油糕,边走边吃吧。”
“哦。”
...
...
永康县地处大景东南方,为云州所辖。
小县城谈不上繁华,却也五脏俱全,人间烟火气一丝不少。
中央街道两侧的铺面参差排开,幌子随风微摆。铁匠铺的敲打声叮当作响,与小贩扯着嗓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仔细听还能捕捉到邻摊炸油糕的滋啦轻响,甜腻的香气随风弥漫整条街。
两人驻足在油糕摊位前,买了四只炸油糕。
小贩满脸堆笑,不敢要钱,姜柚白还是数出八枚铜板,摆在了锅边。
离了摊位,两人顺着街道向前并行。
“怎么今日想起来巡街了?”沈昭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油糕,吞进嘴里,囫囵地说道。
姜柚白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被烫了一下,急忙吐出油糕,鼓起嘴巴用力吹气,像一只金鱼:
“我是永康兵马司北城小旗官,巡街乃是我分内之事。”
“说的就是啊,你可是旗官,巡街这样的小事还用着您大驾吗,交给小喽啰不就得了?”
“什么叫小喽啰?!”
姜柚白侧过头,似乎对沈昭的用词很不满,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阳光洒在姜柚白细腻的脸上,发丝划过肩膀,侧颜美得像是一幅淡韵的画。
而下一秒,画中的女子张开血盆大口,把温热的炸油糕咬下大半。
真香。
把嘴里的油糕咽下去后,姜柚白开口道:
“昨夜西山林死了一个货郎,缉妖司的人查验过后,断定是妖物所为...唔好烫...总司下令加强巡逻,还给每位旗官都保了街...唔...倘若巡街不力,出了事要问责的。”
“西山林不是在城外吗?在城里搞什么巡逻?”沈昭随口一问。
姜柚白看了沈昭一眼,那表情就像看傻子。
她没有解释,反而抬手指了指沈昭手中还剩下的半截油糕:
“我没吃饱,给我吃。”
未等沈昭回应,她一把夺过油糕,塞进了嘴里,咕噜咽下去后,舔了舔嘴唇,轻轻说道:
“西山林距离县城不过二里,还邻着官道,有缉妖司设下的禁制,寻常妖物是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这说明......”
姜柚白忽然闭上了嘴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黛眉微蹙,凌厉的眸子望向前方,左手扶着腰间的刀柄,腰杆也变得挺直。
她目光的方向,一只三人小队的兵马卫正快步向她走来。
来至身前,三名兵马卫驻足挺立,昂胸收腹,注视着长官,齐声道:
“姜旗官!”
姜柚白点了点头。
打过一个照面,三名兵马卫自动变成一列,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姜柚白身后走去。
听到脚步声渐远,姜柚白忽然把脸凑到沈昭眼前,红润的舌头快速抿了几下嘴唇:
“我嘴巴上有没有油?”
沈昭摇了摇头。
“那就好。”姜柚白忽然像是泄了气一样,直挺的腰板耸了下来,挺拔的卫甲也随之耷拉下去。
“刚才说到哪了?”姜柚白挠了挠头。
“你的嘴巴上没有油。”
“嗯?”姜柚白眉毛一挑,没有顺着沈昭打岔的话头继续下去,沉吟片刻后,说道:
“能突破缉妖司的禁制来到近城处食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一只大妖,要么缉妖司的禁制失效了,据我所知,昨夜事发后缉妖司便派人进山检查禁制了。”
姜柚白顿了顿,叹了口气,“希望是禁制坏了。”
沈昭看着姜柚白的眼睛,问:“你说的大妖,是指妖君?”
穿越而来,融合记忆后,沈昭熟知这个世界能修炼武道,也有各种妖魔泛滥。
在山林野外,未开智的称为兽,开智了则称为妖,再往上,能化形、吐人言、修妖法的称之为妖君。
妖君这东西和老虎一样,一山不容二妖君。
据沈昭所知,永康县东方的长崖山就长期盘踞着一只蛇妖妖君。
大景每个县城都设有缉妖司,职责便是保护居民不受妖物侵害。
他们通过特殊的禁制把妖物隔绝在山内,为城内以及周边村落的百姓营造出一片无妖的安全环境。
“缉妖司的禁制根本限制不住妖君,其修法不依赖于血食,因此缉妖司和妖君井水不犯河水是约定俗成,倘若真的是妖君食人,只能说明一件事,那畜生要进阶。”
姜柚白咬了咬牙齿,
“缉妖司根本处理不来这种情况,只能等着云州上级来人支援,倘若妖君提前爆起......”
她突然话锋一转,嘴角荡着笑意,看向沈昭,
“哼哼,像你这种菜鸡,只有两种选择,要么逃跑,要么等死。”
嗯?怎么突然人身攻击起来...沈昭哑然一笑,撇嘴道:“那你呢?”
“我?”
姜柚白拍了拍腰间的兵马卫佩刀,鹿皮刀鞘上棕底白花,绣着朵朵云纹,象征着旗官专属佩具。
她搭着刀柄,昂起下巴,迎向阳光:
“我乃永康县兵马司北城小旗官,自然誓与百姓共存亡。”
保持着这个英勇的姿势几息,她伸出一根手指,拨开挡住眼角的头发,嫣然一笑:
“不过也不用担心,妖物的修行比人类难多了,长崖山资源匮乏,妖君能进阶不亚于咱们这小县城出了一位武圣。”
我劝你没事不要立flag,沈昭心中吐槽,又问道:
“但你还是没解释,这和你们巡街有什么关系。”
“普通人接触到妖君残留的妖气,有很高的可能性感染妖种。而一旦感染,妖化是必然的。”
“你见过妖化后的人吗?”
“没有,嗯,说不定今天就能遇到呢。”
“咱俩要是遇到妖化的倒霉鬼,能打过吗?”
“要是我自己差不多能打过,咱俩就不一定了。”
“......”
两人顺着长街,拐到一个胡同,两侧高耸的墙壁以及墙外的房屋,遮住了阳光,胡同内体感有些阴冷。
“得巡到什么时候啊?”
沈昭抬头看来一眼太阳的位置,被挡得严严实实,【光合作用】的效果也随之失效。
“太阳落山。”
姜柚白随口答道,像是回答一件完全不起眼的小事,
“晚上自然有其他旗官与我交班,怎么,才这么一会就不行了?”
姜柚白停下脚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沈昭,眼中的嘲弄之意溢于言表,还皱了下挺翘的鼻子。
“不过觉得胡同有些冷罢了。”
姜柚白抿了下嘴唇,没说什么,迈步向前走去,只不过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不少。
就这么沉默地走了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我听说最近缉妖司要招新,除了铁铃卫,快班也会招人,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当个快班没什么问题。”
“快班有什么意思,要当就当缉妖卫。”
姜柚白明媚的眸子里转瞬过一抹惊讶,而后嘴角微微上扬,漾出一抹笑意:
“没看出来,你倒是挺有志向,不过缉妖卫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不仅修为要高,更少不了人情世故,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狱卒你都......”
姜柚白忽然闭上了嘴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话锋一转:
“你现在距离二阶还差多少?”
沈昭刚想告诉她,自己在一个时辰前突破到了二阶,忽然,一股强烈的腥臭味,飘进了二人的鼻子。
那味道闻起来像是一坛生猪血里塞了几条烂鱼、几瓣烂蒜、半截榴莲和三只袜子,还有人还往里撒了一泡宿尿,密封了半个月后,一股脑泼到了地上。
猪血的腥、烂鱼的臭等等混合在一起向空气中疯狂挥发,似乎在现实中,难以闻到这么奇特且绵长的臭味。
沈昭和姜柚白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愕。
除非有人是一个对特殊臭味有着奇怪癖好的变态,否则答案只有一个,这是有人妖化后的妖气。
布豪!
不会真被姜柚白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吧?
沈昭率先反应过来,迈步向臭味飘过来的方向跑去。
但跑了两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自己是个修为只有两阶的废柴。
我一个黑铁选手,瞎凑什么热闹?这特么至少是个黄金局。
嗒嗒嗒。
云纹皮靴踏在青石板路面的声音从沈昭后方陡然响起,姜柚白从他身边快速跑过,同时“锵”的一声拔出佩刀,持刀急奔。
沈昭跟了上去。
...
...
狭长又幽暗的胡同里寂寥深深,两道年轻的身影一前一后奔跑着。
姜柚白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从上面散发的皂角香似乎冲淡了弥漫在胡同中的腥臭味。但随着不断靠近臭味的源头,沈昭就算把脑袋埋进姜柚白的头发里,也无法阻挡这股恶臭扑鼻。
最终,姜柚白停在了一户民宅前。
她那双细腻又白嫩的手,紧紧握住刀柄,谨慎又紧张的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院门。
臃肿的前胸不断剧烈起伏,但嘴巴只留出一条小缝,竭力控制着呼吸,不敢喘粗气。
沈昭站在她身后,神态自若,像是吃过午饭下楼遛弯的大爷。
不就冲刺几百米吗,有什么累的。
若是寻常时刻,姜柚白必然会对沈昭面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感到惊讶,但此刻她的注意力都在这户民宅上,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沈昭有多么轻松。
姜柚白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万分。
她缓缓弯下腰,重心下移,准备挪步上前,从门缝里观察院子中的情况。
就在这时,沈昭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姜柚白双腿一软,差点扔了手中的刀:
“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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