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一百零八声封夜钟的余音,在云州城上空彻底消散。
阳世的繁华退去,死寂的幽渊法则再次接管了这片天地。
幽渊深处,一片由残破废墟组成的诡异平原上,暗红色的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杀!一个不留!把这些低级影子的灵髓全给本将抽出来!”
虹依手持一把镶嵌着蓝宝石、剑身流转着刺眼暗红罡气的华丽长剑,在废墟中疯狂屠杀着那些无主的游魂。
身后,还跟着上百名披坚执锐的高阶影卫,这些全都是四皇子耗费无数活人精血,在幽渊里豢养出来的底牌“影子大军”。
今晚的虹依,可谓是意气风发,一扫前几日的阴霾。
天机阁那三十万两买来的解药确实神效,不仅彻底拔除了影躯里的火毒,甚至还因祸得福,隐隐触摸到了“影帅”的门槛,让她狂喜的是,花十五万两买来的这把“大宗师神兵”,威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刚才只是随手一挥,那剑身上爆发出的煞气,竟然直接把一头十几丈高的巨型妖影劈成了飞灰!
“哈哈哈!大宗师出品,果然是绝世神兵!”
虹依抚摸着滚烫的剑身,那双散发着红光的眸子里满是极其膨胀的杀意和狂妄:“有了这把剑,今晚就算那个装神弄鬼的‘渊主’再出现,本将也能一剑斩下他的狗头,一雪前耻!”
“哦?是吗?”
就在虹依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极其沙哑、透着无尽嘲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头顶上空响起。
虹依浑身一僵。
只见在那倒悬的黑色海洋之下,一道修长而绝对黑暗的影子,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像上次那样显化出数十丈高的魔神法相,而是将其压缩到了常人大小,现身的瞬间,方圆十几里的暗影灵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
黑影的右手中,倒提着一把通体漆黑、连刀格都没有的狭长直刀。
正是陆长渊,和他的新刀碎影!
“是你!”虹依认出了那股刻骨铭心的恐怖威压,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这一次,她摸了摸手里的“自爆神装”,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底气。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真以为本将还是几天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吗?!”
虹依厉鬼般地嘶吼一声,对着身后的一百名精锐影卫大喝:“结阵!封锁空间!今晚,本将要用这把绝世神兵,亲自活劈了他!”
“轰!”上百名影卫同时爆发出狂暴的杀气,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天网,将陆长渊死死罩在中央。
虹依则是一马当先,将体内“影将”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手中那把华丽的长剑之中!
“第一剑!血海翻天!”
随着一声怒吼,那把坑爹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红芒,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血色剑气,撕裂虚空,朝着陆长渊当头劈下!
这威势,确实唬人。连下面的影卫们都看呆了,不愧是十五万两的极品神装!
然而,半空中的陆长渊却连躲都懒得躲。
只是伸出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捏,那道看似毁天灭地的血色剑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砰”的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
“花里胡哨,继续。”陆长渊无声地咧了咧嘴。
虹依见状,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她能感觉到,这把剑里还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煞气没有被激发出来!
“第二剑!神鬼俱灭!”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落在剑身上,长剑剧烈嗡鸣,第二道比刚才粗壮了一倍的剑气再次轰出!
陆长渊依旧是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拍碎,眼神里的戏谑越来越浓。
他在数数,这可是他亲手造的“一次性残次品”,三次全力劈砍就是极限,那里面压缩的狂暴煞气,一旦到达临界点……
“你给我死!!第三剑!!”
虹依已经彻底杀红了眼,将全身所有的暗影力量,连同灵魂深处的本源,全都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疯狂地倒灌进那把长剑之中!
要毕其功于一役,用这最强的一击,彻底抹杀这个敢让她下跪的魔神!
“咔嚓……”
就在虹依举起长剑,准备劈下这惊天动地的一击时。
一个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手中的剑柄处传来。
虹依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把被她视若珍宝、花十五万两银票买来的“绝世神兵”,剑身上突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被强行压缩在里面的极不稳定的煞气,在虹依力量的催化下,彻底失控了!
“卧槽……”
半空中的陆长渊见状,非常没有渊主风度地骂了一句,身形瞬间拔高了上百丈。
“轰隆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幽渊平原上轰然炸开!
那根本不是什么剑气,而是一场相当于好几个换血境高手同时自爆的恐怖灾难!狂暴的暗红煞气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瞬间吞噬了方圆百丈的空间!
“啊啊啊啊!!!”
处于爆炸绝对中心的虹依,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引以为傲的“影将”护体罡气,在这股内部炸开的恐怖破坏力面前,简直就像一张薄纸。
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肩膀,直接被炸成了虚无的暗影碎片!
跟在身后、正准备结阵围剿陆长渊的那上百名四皇子精锐影卫,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爆炸直接清空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全都被炸得缺胳膊少腿,在废墟中凄厉地哀嚎。
满地狼藉。
硝烟散去,虹依只剩下半边残破的影子,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深坑里,红色的眸子里,此刻全都是极度的茫然、崩溃、以及对这操蛋世界的怀疑。
神兵……怎么会炸膛了?!
“啧啧啧,十五万两白银,就听了个响,四皇子这钱,花得可真是冤枉啊。”
陆长渊那极其欠揍的声音从天而降。
踩着虚空,闲庭信步般落在了虹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炸得怀疑人生的母老虎。
“你……你到底……”虹依看着陆长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测在她心头升起,“那把剑……是你……”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老夫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陆长渊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腹黑到了极点地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那三把破铜烂铁,正是老夫昨晚在铁匠铺里,随手捏出来坑你的。”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虹依气得浑身痉挛,猛地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当场晕死过去,堂堂四皇子麾下第一战将,没被敌人砍死,居然被自己花天价买来的假冒伪劣产品给炸残了!
“把主子买假货气晕过去了,你们这帮当奴才的,也别闲着了。”
陆长渊缓缓转过身,看向深坑边缘,那些被炸断了腿、正在拼命往外爬的几十名残存影卫。
缓缓拔出了后腰上的碎影直刀。
在长刀出鞘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一种极致的、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绝对黑暗。
“老子今天刚打了新刀,正好拿你们这帮残渣来开刃。”
陆长渊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激烈的交锋,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开肉体的轻微“嗤嗤”声。
碎影在陆长渊的手中,化作了一条不可捉摸的黑色死线。由四皇子精心培养的高阶影卫,在这条死线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块。
一刀挥出,悄无声息,连空间都被平滑地切开,十几个影卫的头颅齐刷刷地滚落,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最精纯的灵液,被陆长渊一口吞下。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
上百名令人闻风丧胆的皇家暗影精锐,全军覆没。
陆长渊提着滴血不沾的碎影,满意地看着满地的灰烬。这把真正的渊主凶兵,用起来简直如丝般顺滑。
他走到深坑底部,一脚踩在昏死过去的虹依的脑袋上。
“回去告诉四皇子,这云州城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陆长渊的声音冰冷刺骨,“以后再敢把手伸到老子的地盘上来,老子就亲自去京城,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一脚将虹依残破的影子踹飞出幽渊领地。
陆长渊收刀入鞘,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白嫖了四十五万两银子,还白捡了一波极品材料练手,顺便宰了四皇子的精锐。”
“这大乾王朝的官场,真特么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
次日清晨。
云州镇邪司的副官公房内。
陆长渊穿着崭新的正七品总旗武官服,正哼着小曲儿,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师椅上剥着核桃。
里间,千户晏南星正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急报,绝美的脸庞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虹依……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城特使,昨晚在幽渊里遭遇不明大能袭击,手下百名精锐尽数全歼,自己也重伤垂死,今早已经连滚带爬地逃回京城了?!”
晏南星看着战报,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压得整个云州官场喘不过气来的母老虎,就这么被废了?!
“千户大人,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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