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洒进竹屋,落在林尘脸上。
那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变成一道道光束,斜斜地照进来。光束中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金色的精灵,在空气中缓缓飘荡。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暖洋洋的,带着一丝痒意。
他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屋顶,听着熟悉的鸟鸣,有一瞬间的恍惚。
一个月了。
从青州城逃回来,已经一个月了。
那些惨烈的画面,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流过的血,像一场梦。但林尘知道,那不是梦。那些记忆,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药痴化作光柱的那一刻,小虎倒下时的那抹笑容,那些被血雾吞噬的无辜百姓——每一个画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坐起身,看向旁边。
云霓已经醒了,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药田。阳光照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林尘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药痴。
在想小虎。
在想那些死去的人。
她每天都会去药痴的竹屋,整理他留下的东西。那些药方,那些丹经,那些笔记,她都一页一页地看,一字一字地读。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仿佛能从里面看到师父的影子。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云霓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醒了?”
林尘点点头。
云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说,“就等你。”
林尘看着她。
一个月的时间,她的气色恢复了很多。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嘴唇也有了血色。修为还是筑基期中期,但丹道水平突飞猛进。药痴留下的那些典籍,她已经读了大半,许多复杂的丹方也能看懂了。
但她变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不再像以前那样天真。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仇恨,是决心,是历经生死之后的成熟,是一种让人心疼的沉稳。
“想好了?”林尘问。
云霓点点头。
“想好了。”
林尘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好。”
两人走出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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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谢孤舟已经等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酒葫芦,背上背着剑。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修为也稳定下来。虽然还是金丹期初期,但气息比以前浑厚多了。
他靠在门框上,拿着酒葫芦喝着,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磨蹭什么呢?”他说,“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尘看着他。
“你的伤……”
“死不了。”谢孤舟说,“再说了,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他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走吧。那些人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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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
一群人站在那里。
是那些被救的人。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都在药王谷里休养。伤好了,修为也有了一些进步。但他们没有离开,一直等着。每天帮着药童们干活,照顾药田,从不抱怨。偶尔会有人问起什么时候去报仇,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看到林尘三人走来,他们齐刷刷地站直了。
那个老者走上前,对着林尘深深鞠了一躬。他叫老周,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大家推举出来的头领。
“恩公。”
林尘看着他。
“你们……”
“恩公。”老周打断他,声音虽然苍老,却很坚定,“我们商量过了。恩公要去报仇,我们跟着。我们修为低,但还有一把力气。恩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林尘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脸上满是坚定,没有一丝犹豫。那些年轻一点的,眼中甚至燃烧着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是渴望战斗的火焰。
“你们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他问。
“知道。”老周说,“去找云峥报仇。”
“云峥是金丹期,他背后还有血符宗。跟着我们,可能会死。”
老周笑了。
那笑容里,有沧桑,有释然,还有一丝倔强。
“恩公,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捡了一条命。要不是恩公,我们早就死在那个庄园里了。多活这一个月,已经是赚了。”
他身后的人纷纷点头。
“对!我们不怕死!”
“跟着恩公!”
“给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一个年轻的汉子站了出来,他的手臂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被铁链勒出来的。
“恩公,我一家老小都死在他们手里。我这条命,早就不想要了。能亲手杀几个血符宗的畜生,死也值了。”
一个妇人站了出来,她的眼睛红肿,显然经常哭。
“我男人被他们抓去,再也没回来。我要给他报仇。”
一个少年站了出来,他才十四五岁,比小虎大不了多少。
“我爹娘都被他们杀了。我要给他们报仇。”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出来,所有人都说出了自己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血,有泪,有仇恨,有不甘。
林尘沉默了。
谢孤舟看着他,笑了。
“行啊,小子,收了一群死士。”
林尘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但你们要听话。让你们跑就跑,让你们躲就躲。不许逞强。”
那些人齐声应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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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离开药王谷,向青州城方向走去。
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但没有人抱怨,只是默默地走着。脚步声沙沙作响,像一首无声的战歌。
林尘走在最前面,云霓跟在他身边,谢孤舟走在另一边。那些人跟在后面,保持着整齐的队伍。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树林很大,树木参天,遮天蔽日。官道从树林中间穿过,两边都是茂密的灌木丛。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谢孤舟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
“不对劲。”他说,脸上的懒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林尘看向他。
“太安静了。”谢孤舟说,“连鸟叫声都没有。”
林尘心中一凛。
他仔细听了听。确实,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很轻。这不符合常理。这片树林这么大,应该有无数生灵才对。
除非——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林中扑出!
那黑影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林尘面门!腥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谢孤舟反应更快。
剑光一闪!
那黑影断成两截,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是一只黑鹰,筑基期修为。翼展有两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羽毛,羽毛像铁一样硬。喙如钩,爪如刀,一双眼睛血红,即使在死后也透着凶光。
“又是这一套。”谢孤舟冷哼一声,剑尖指地,目光扫视四周。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黑衣人!
他们从树后、草丛中、岩石后钻出来,动作迅速,配合默契,将众人团团包围。他们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一群幽灵。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里满是杀意。
谢孤舟握紧剑,云霓拔出剑,林尘摸出符箓。那些人也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别动手。”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林尘愣住了。
是云峥。
但他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右肩还包扎着,白色的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眼中满是血丝。他的修为还是金丹期,但气息弱了很多,显然伤还没好。他的衣衫破旧,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但数量少了很多,只有七八个,气势也弱了很多,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林尘。
林尘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云峥开口了。
“我不是来打架的。”
谢孤舟冷笑。
“那你来干什么?送死?”
云峥摇摇头。
“我来……求你们一件事。”
谢孤舟愣住了。
云霓也愣住了。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云峥深吸一口气,说:
“帮我杀了血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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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谢孤舟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血厉不是你师尊吗?”
云峥苦笑。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满是嘲讽,满是悲哀。
“师尊?他从来没把我当徒弟。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那天在城门口,你们也看到了——他要杀我。连我也要杀。”
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那恨意像烈火,烧得他的眼睛通红;那恨意像利剑,要刺穿一切。
“我为他卖命几十年,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帮他杀了那么多人,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亲手把我推向死亡!是他要拿我当祭品!”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林尘看着他。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杀他?”
“对。”云峥说,“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但你们加上药痴,可以。”
谢孤舟冷笑。
“药痴已经死了。”
云峥愣住了。
“死了?”
“和血厉同归于尽。”谢孤舟说,“你不知道?”
云峥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不解,有释然,还有一丝悲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哀,还有一丝解脱。
“好。死得好。都死了,干净。”
他看着林尘。
“那你们更应该帮我。血厉没死。”
林尘心中一震。
“没死?”
“没死。”云峥说,“药痴那一击,确实重创了他。但他没死。他逃回了血符宗的老巢,正在养伤。等他伤好了,他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林尘沉默了。
云霓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手握紧了剑,指节发白。
谢孤舟握紧了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徒弟。”云峥说,“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血符宗的老巢在哪,有多少人,怎么进去,怎么杀他——我都知道。”
他看着林尘。
“你们想报仇,我也想报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林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云峥感到一阵不安。
然后,林尘问: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云峥沉默了一瞬。
“凭我妹妹。”他说。
他看向云霓。
云霓的身体微微颤抖。
“妹妹,我知道你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我也不配当你哥哥。但我求你一件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手杀了那个害我变成这样的人。杀了他之后,你要杀要剐,我都认。”
云霓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痛,有不忍,有犹豫。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牵着她的手,给她买糖葫芦。那时候的哥哥,笑得那么温暖,那么温柔。
她想起五年前,哥哥带她走进那个黑暗的矿洞。她那么信任他,那么依赖他,以为他只是带她去玩。
她想起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那些无尽的痛苦,那些绝望的挣扎。
她想起小虎的死,想起药痴的死,想起那些无辜百姓的死。
她的手握紧了剑。
但她没有动手。
她只是看着云峥,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骗我们,我会亲手杀了你。”
云峥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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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改变了方向,跟着云峥向血符宗的老巢进发。
路上,云峥把血符宗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血符宗的老巢在青州城北三百里外的一座深山里,名叫“血影山”。那里常年被血雾笼罩,普通人进去就会死。山里有血符宗布下的各种禁制,还有一百多个血符宗余孽守护,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血厉住在山腹中的一座大殿里,那里是血符宗的核心,守卫最森严。
“一百多个?”谢孤舟皱眉,脸色凝重,“加上我们,就三十多人。怎么打?”
云峥说:“硬拼不行。得用计。”
他看着林尘。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绕过外围的禁制,直接通到山腹。但密道里也有机关,需要有人先去探路。”
林尘点点头。
“我去。”
云霓拉住他。
“我和你一起。”
林尘摇摇头。
“你留在这里。万一我回不来,你带着他们杀进去。”
云霓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你一定要回来。”
林尘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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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血影山。
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山腰处偶尔闪过几道血光,那是血符宗的禁制在运转。
林尘跟着云峥,悄悄摸进密道。
密道在山脚下一块巨石的后面,非常隐蔽。云峥搬开一块石头,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很小,只容一人爬行。
两人钻了进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边石壁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光,照亮了前路。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峥走在前面,林尘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密道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很大,有两丈高,上面刻满了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比石壁上的更加复杂,更加诡异,散发着妖异的红光。石门紧闭,没有一丝缝隙。
云峥停下脚步。
“过了这道门,就是山腹了。”他低声说,“血厉就在里面。但门口有两个守卫,都是金丹期。”
林尘点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两张符箓,递给云峥一张。
“这是敛息符。用了之后,金丹期以下无法察觉。”
云峥接过,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倒是大方。”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激活了符箓。
两人化作两道淡淡的影子,向石门摸去。
门口,两个黑袍人正在打盹。他们的修为确实很高,金丹期中期。一个靠在石壁上,头一点一点的;一个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鼾声如雷。但在敛息符的作用下,他们完全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林尘和云峥悄悄从他们身边溜过,进了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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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大殿。
大殿足有百丈方圆,高数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把整个大殿照得一片血红。四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大殿正中,摆着一张血红色的王座。王座是用某种血红色的石头雕刻而成,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王座周围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灵芝、人参、何首乌、雪莲,还有叫不出名字的灵果,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血厉。
他还活着。
但他的样子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白得像纸,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他的左臂没了,齐肩而断,断口处还在渗着黑色的血,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能看见里面的骨头,甚至能看见心脏在缓缓跳动。他的气息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还活着。
他在疗伤。
周围摆满了那些天材地宝,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他盘腿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眉头紧皱,显然正在全力疗伤。那些灵气被他吸入体内,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
云峥看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那恨意像烈火,烧得他的眼睛通红;那恨意像利剑,要刺穿一切;那恨意像毒药,腐蚀着他的灵魂。
他拔出剑,就要冲上去。
林尘拦住他。
“等等。”
云峥看着他。
“等什么?”
林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
那是一张通体金黄的符箓,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有雷光闪烁。那是他这一个月里,用尽全部心血炼制的一张符箓——【五雷正法符·残】的完整版。
虽然不是真正的五雷正法符,但威力比残卷大了十倍。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激活符箓。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光如此强烈,如此耀眼,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天空中,乌云汇聚,雷声滚滚!那雷声像是有无数巨兽在云层中咆哮,像是有无数战鼓在天空中敲响!
血厉猛地睁开眼!
但已经晚了。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直劈向他!
那雷霆粗如水桶,亮得刺眼,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雷霆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轰!”
雷霆劈在王座上,王座炸裂,碎石四溅!那些天材地宝被炸得粉碎,灵气四散!
血厉被劈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墙面都被撞出一个大坑!
云峥趁机冲上去,一剑刺向他!
“噗!”
剑刺入血厉胸口!
血厉惨叫一声,一掌拍向云峥!
云峥被拍飞,口吐鲜血,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口血雾。
但他没有停,又冲了上去!
林尘也冲了上去,手中的符箓一张接一张扔出!
火焰、冰霜、雷电,轮番轰向血厉!
血厉本就重伤,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攻击。他节节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了一地,把地面都染红了。
“你们……你们……”他嘶吼着,眼中满是恨意,那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云峥一剑斩下他的右臂!
“这是替我妹妹的!”
血厉惨叫,鲜血喷涌!
又是一剑,斩下他的左腿!
“这是替那些被你杀死的人的!”
血厉倒下,在地上挣扎!
再一剑,刺穿他的丹田!
“这是替药痴的!”
剑尖从背后穿出,带着血和碎肉!
血厉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云峥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那哭声里,有恨,有悔,有悲,有痛。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云峥,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如今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云峥不是在哭血厉。
他是在哭自己。
哭自己的一生,哭自己的选择,哭自己失去的一切。
云霓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峥,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看着他那满是泪水的脸。
她的眼中,有恨,有痛,有不忍。
但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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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云峥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霓。
“妹妹……”
云霓看着他。
“我不是你妹妹。”
云峥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云霓面前。
“你动手吧。”
云霓看着他。
她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还在滴着血。
她可以一剑杀了他。
为小虎报仇,为药痴报仇,为自己这五年的痛苦报仇。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剑,转身离去。
云峥愣住了。
“妹妹……”
云霓头也不回。
“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云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解脱。
他转身,踉跄着走向密道。
林尘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云峥不会活太久。
他的伤太重了。就算能活下去,也是一个废人。
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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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只剩下林尘和云霓。
云霓站在血厉的尸体前,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师父……”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林尘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云霓转身,看着他。
“谢谢你。”
林尘摇摇头。
云霓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温暖。
“走吧。”她说,“回家。”
林尘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身后,血厉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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