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的钟声仿佛已在耳畔敲响,南思敏的生活被填充得密不透风。
周一到周五,她如同一枚高速旋转的陀螺,简历海投出去无数,奔赴面试的脚步踏遍了半个城市。
到了周六周日,她也绝不让自己闲着。
精心准备的征婚广告牌成了她的另一张简历,公园的相亲角便是她的特殊面试场。
牌子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南思敏,女,22周岁,身高165厘米,体重46公斤。
体能优良,俯卧撑、仰卧起坐不在话下,长期练习瑜伽。
诚觅有缘男士,年龄十八岁以上不限,籍贯以江京本地为佳,若男方条件优越,可接受远嫁。
另:提供临时女友服务,日薪不低于800元,细则面议。
附带:承接初高中课业辅导、作业代笔,价格详谈。]
南思敏从遥远贫瘠的山村里来,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乃至贴补家用的钱,全凭自己一双手一点点挣出来。
代写作业、家庭教师、扮演临时女友、宿舍楼里的代购小站长……
只要不触犯法律,不越过底线,能赚到钱的活儿她都尝试过。
沉重的担子压在单薄的肩上。
不仅要养活自己,山村里体弱多病、常年离不开药罐的母亲,也指望着她这点微薄的接济。
毕业迫在眉睫,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成了眼下最紧要的事。
若是这条路走得艰难……那么,寻一个经济优渥的归宿,走一条曲线救国的路,在她看来也并非不可行。
南思敏对自己的坚韧有足够的信心……
就凭她那能拉着单杠转呼啦圈的核心力量,将来生养孩子,想必也是扛得住的。
这个周六,晨光熹微。
南思敏早早便来到了公园相亲角,选了个看似不错的位置站定。
清晨遛弯的老人络绎不绝,或许能碰上早起的机缘。
刚站稳,就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踱步过来,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端详她胸前的牌子。
“小姑娘,做什么工作的呀?一个月能挣多少?”老太太开门见山。
“阿姨,我学服装设计的,今年刚毕业,工作正在找。”
南思敏抿了抿唇,实话实说。
“如果找到的话,估计……能有六千到一万吧。”
南思敏虽处境窘迫,却不愿在根基上说谎。
凭她的能力和拼命劲儿,这个预估并非空中楼阁。
“哦!还没工作呢?”
老太太的语调拖长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不就是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哪来的六千一万?”
“我很快就能找到的……”南思敏试图解释。
老太太却已摆摆手,转身离去,略带感慨的嘀咕声随风飘来。
“还没立稳脚跟,就想钓个金龟婿……小姑娘,你是偶像剧看多了,想着遇见霸道总裁吧?唉,现在的年轻人呐……”
“大爷,我年轻漂亮,想找个条件好的,有错吗?”
南思敏忍不住对着空气,轻声反问了一句。
整个上午,类似的情景反复上演。
“姑娘,有车有房吗?父母是做什么的?”
“一个月自己有几万收入啊?”
“我儿子要找的是能并肩的,你这才毕业……总不能让我儿子养着你吧?”
询问,打量,然后多是摇头离开。
来自深山,家徒四壁,父母无权无势,自身工作未定……
这些标签如同无形的屏障,将许多可能的缘分隔绝在外。
甚至回顾大学四年,那些曾对她表示好感的男生,也大多因南思敏的寒酸而却步。
礼物?
大餐?
南思敏负担不起。
久而久之,留下的,不过是些贪图她青春颜色的过客罢了。
南思敏早已习惯。
她静静站着,如同岩石经受海浪,内心并无太多波澜,更谈不上气馁。
日头渐高,又慢慢爬向中天。
到了正午十二点,相亲角人迹渐稀。
树荫下,南思敏轻轻坐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连个留下联系方式的人都没有。
算了,收工吧,明天再来。
她拍拍裤子上沾染的灰尘,刚站起身,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姑娘,是来征婚的?”
南思敏抬头,一位约莫五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大叔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正指着她放在一旁的广告牌,嘴角带着浅笑。
“是的,大叔您好。”
南思敏立刻端起礼貌的笑容。
大叔仔细看着牌子上的字,目光一行行扫过,不时微微颔首。
“你对男方,具体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其实不算高。”南思敏略一思索,坦诚道。
“我今年毕业,工作还在找。只要彼此看对眼,家庭条件好一些就行。”
至于年龄相貌,那是见面之后才能考量的事。
“嗯……”大叔沉吟着,手指在广告牌上某处轻轻点了点。
“姑娘,你这上面写,可以提供临时女朋友服务,是真的?”
生意上门了?
南思敏精神一振,眼眸亮了几分,同时更仔细地观察起眼前人。
大叔眉目慈祥,衣着整洁,气质温和。
该不会……是他自己想找临时女友?
南思敏心里飞快盘算……
只要日薪不低于八百,对方人品看上去不差,这活儿也不是不能接。
“对,是真的,一天八百起。”她肯定地点头。
大叔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化为更浓厚的兴趣。
看来这姑娘不是写来博眼球的,是动真格的。
“那……”大叔顿了顿,试探着问,语气却显得很认真。
“如果,是让你和人临时结婚呢?你觉得怎么样?”
“临时……结婚?!”南思敏彻底怔住,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这业务……她以前还真没敢想过!
但听起来,似乎比临时女友高端?
“有兴趣详细聊聊吗?”大叔笑容依旧和煦,发出邀请,“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送上门的机遇,岂有拒绝之理?
何况是如此新奇,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南思敏的好奇心与赚钱的本能同时被勾起。
“当然有兴趣!没问题,大叔!”
“前面有个长椅,挺清静,去那儿坐坐?”大叔提议。
“好,听您的。”南思敏利落地将广告牌折叠收起,跟在大叔身侧。
这是她今天在相亲角得到的第一份邀约,还是如此特别的临时结婚项目。
南思敏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再次打量这位主动搭讪的大叔。
步履沉稳,气息均匀,肤色白皙,面相斯文……年轻时,想必是个颇受欢迎的美男子。
“叔,”她按捺不住好奇,轻声探问。
“您是……替儿子打听的?还是……”
南思敏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无论是哪种,对她而言,或许都是一个未曾想过的戏剧性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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