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景珩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薄唇吐出一句:“江云舒,你可真行。”
那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她还想再说什么,可男人已经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背影挺拔,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江云舒僵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却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妈妈……”
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江琦琦仰着小脸,蓝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超市在哪里呀?我想吃甜甜的玉米。”
江云舒低头,看着女儿清澈又无辜的脸,心头一紧,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好,妈妈带你去买”
她牵着琦琦的手,转身走进不远处的超市。
超市里人来人往,生鲜区的冷气扑面而来,冲淡了几分外面的燥热,却冲不散她心里的乱。
她走到速冻区,拿起一包饺子,看着和当年同样的包装袋,视线却突然模糊。
脑海中浮现出陆景珩的模样。
“笨蛋,你会不会包饺子啊?”语气里带着笑意。
“你才笨呢。”江云舒把沾着面粉的手伸到他面前,捏着饺子皮笨拙地折了又折,“饺子不就是这样包的吗?”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陆景珩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哼,我看你才不会,我教你。”
她用小小的手裹着他宽大的手掌,认真地教他捏褶。他却没看饺子,只低头望着她认真的侧脸,情不自禁,轻轻在她脸颊印下了一个吻。
“哎呀,你干嘛,好好学。”她羞恼地躲开。
后来,他们包的饺子一入锅便全炸开了,烂得没法吃,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来超市,买了一包速冻饺子应付。
记忆的最后却是刚才陆景珩冰冷的眼神、嘲讽的语气,还有那句“你可真行”。
“妈妈?”
江琦琦仰起头,发现她半天没动,又拉了拉她的手,小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踮起脚尖,小小的手努力想要摸她的额头,一脸认真。
江云舒回过神,胡乱扯了个借口,声音有些发飘:“没有,妈妈没生病,就是在看饺子的保质期。”
她快速移开目光,不敢再想刚才的重逢。
她此刻只想快点买完菜,快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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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外的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驾驶座里,陆景珩坐在里面,脸色阴沉。
刚才在街上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她变瘦了一些的脸颊,她躲闪的眼神,她身边那个混血的小女孩,还有那句奶声奶气的“妈妈”。
每一个画面,都像在狠狠扇着他的脸。
他以为她出国是为了前途,他以为她心里还有他,他以为他们还有重逢的可能。
可等到的重逢却让人措手不及。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她回来了,身边却有了别人,还有了一个孩子。
所谓的“不想耽误他”,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笑话。
陆景珩拿起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一个号码:“订个位置,乾清酒吧。”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节用力到泛白。
江云舒回到家,便看见许星眠站在自家门口。
“星眠,你来多久了?不是说晚一点再来吗?”
许星眠是江云舒最好的闺蜜,这套房子,也是托她帮忙找的。
“没多久,刚下班就过来了。”许星眠笑着解释,随即伸手抱起一旁的江琦琦,柔声问道,“琦琦宝贝,想不想阿姨啊?”
“想~”小奶音软糯可爱。
片刻后,江琦琦在客厅的小桌上安安静静的画着画。
而江云舒则和许星眠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饭。
“什么?你遇见陆景珩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能对我做什么,我们当年,应该算和平分手吧。”江云舒无奈地笑了笑。
“那也算和平分手?是我不懂了。”
“星眠。”江云舒轻轻打断她。
与此同时,乾清酒吧。
震耳的音乐裹挟着霓虹灯光与浓烈酒气,陆景珩独自坐在吧台最偏僻的角落。
面前已经空了好几个酒杯,酒一杯接一杯地灌进喉咙,喉结反复滚动,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哟,这不是我们陆大少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好友陈屿拉开椅子坐下,挑眉打量着他,“谁惹你了?火气大得能把酒吧都烧了。”
陆景珩缓缓抬眼,眸色晦暗不明,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厉害:“江云舒回国了。”
陈屿手中的酒杯一顿,愣了一下:“江云舒?哪个江云舒?”
“还能有哪个。”陆景珩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冷意,“大学那个。”
陈屿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她回国了?不过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当初又不是我和她谈恋爱。”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景珩再次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声音低沉压抑,藏着翻涌的怒火:“不止回来了。”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陆景珩没有理会他的追问,自顾自地、一字一句的继续开口说道:“还有了一个孩子。”
“什么?什么?”陈屿惊得手里的酒杯都快握不住,几滴酒液洒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她……她都结婚有孩子了?”
陆景珩没有回答,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疼。
陈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轻叹一声:“当初你们那么好,她说走就走,现在还带着孩子回来了。”
陆景珩沉默不语,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别一个劲喝酒啊,依我看你早就该放下了,她当初能一声不吭直接出国,就说明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陈屿喋喋不休地劝着。
陆景珩冷冷瞥了他一眼,陈屿立刻闭了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兄弟陪你一起喝,够意思了吧。”
他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离开,更不知道她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她回来了,却带着别人的孩子。
而他,傻傻地等了她四年。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喧嚣,人群依旧狂欢。
他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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