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广渠门血战・九千破十万

  十一月二十日,清晨。北京城外,大雾弥漫。

  皇太极率六万八旗左翼铁骑,抵达广渠门外。他远远望见关宁铁骑的旗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狂妄大笑:“袁崇焕只有九千残兵,也敢挡我十万大军?今日,便踏平北京,活捉崇祯!”

  六万八旗兵,分为三队,从东、北、西三面合围,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袁崇焕身披重甲,披红色披风,立于阵前。他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敌军,声音铿锵,传遍全军:“将士们!身后是大明京城,是天子,是天下百姓!退一步,国破家亡,生灵涂炭!今日,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九千关宁铁骑齐声高呼,声音冲破浓雾,直冲云霄。

  袁崇焕一马当先,率先冲入敌阵。三眼铳齐射,火光冲天,铅弹如暴雨般泼向敌军,前排八旗兵纷纷落马。紧接着,关宁铁骑扔掉火铳,抽出马刀,短矛前突,与八旗兵展开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祖大寿率左翼骑兵,横冲直撞,一把长刀砍得卷刃,身上中了三箭,依旧死战不退;赵率教在遵化阻敌失利,率残部赶回,死守阵脚,杀得浑身是血;袁崇焕亲自冲锋,战马被射死,便步战杀敌,佩剑砍断,就夺过敌军的长枪继续拼杀。

  八旗兵素来以为明军不堪一击,却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军队。关宁铁骑皆是辽东子弟,家园被后金焚毁,亲人被后金屠戮,心中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每一次挥刀,都是以命换命。从清晨杀到午时,浓雾散去,阳光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鲜血染红了京城外的土地。六万八旗铁骑,被九千关宁铁骑硬生生击溃,尸横遍野,伤亡数千人,被迫后撤十余里。

  广渠门一战,九千破十万,大明扬威。城头上的百姓欢呼雀跃,哭声震天,纷纷将干粮、热水从城上抛下,犒赏浴血奋战的将士。袁崇焕拄着长枪,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甲胄上的鲜血早已凝固。他望着败退的后金兵,长长舒了一口气。

  京城之危,暂解。可他不知道,紫禁城的高墙之内,一双猜忌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冰冷而狠毒。

  战后,袁崇焕请求率军入城休整,补充粮草军械。可崇祯帝的圣旨,却冰冷地传来:“令袁崇焕率军驻守城外,不得入城,继续追击敌军。”沃尼玛,光让干活儿不给吃饭是不是,袁崇焕心中一寒。

  他率军千里勤王,九死一生,击退敌军,却连入城休整的资格都没有。将士们听闻圣旨,皆是怨声载道,疲惫的身躯,寒透了人心。而这一切,都被远在后方的皇太极看在眼里。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一条毒计,悄然铺开。

  皇太极兵败广渠门,深知明刀明枪,绝非袁崇焕对手。

  他想起了当年金国对付岳飞的反间计,心中冷笑连连。袁崇焕再忠,也敌不过帝王的多疑。他下令,将此前在关内俘虏的两名明朝太监——杨春、王成德,带入大营,故意安排两名八旗将领在帐外“低声密谈”。

  “你知道吗?大汗此次退兵,是与袁督师有约。袁督师答应献城,大汗才会退兵,到时候平分天下。”

  “方才阵前退兵,便是故意给袁督师表功,好让崇祯信任他。”

  “此事机密,万万不可泄露,等袁督师打开城门,我们便可轻松拿下北京!”

  两名太监躲在帐内,听得一清二楚,吓得浑身发抖。当夜,皇太极故意放松看守,让两名太监趁机逃脱。两人连滚带爬,一路狂奔,逃回北京,直奔紫禁城,将“偷听”到的秘密,一字不差地禀报给崇祯帝。崇祯帝本就多疑,此前袁崇焕擅杀毛文龙、未经圣旨率军入京、请求入城休整被拒后军中颇有怨言,早已让他心中芥蒂丛生。此刻听闻太监告密,所有的猜忌,瞬间爆发。

  恰在此时,朝中嫉妒袁崇焕的朝臣,纷纷上书弹劾,指责袁崇焕“擅杀大将,自断臂膀”“引敌入京,意图胁和”“拥兵自重,藐视君上”。一条条罪名,如同利剑,刺向袁崇焕。崇祯帝面色冰冷,心中已然认定:袁崇焕通敌叛国。

  十二月初一,小朱同志以“商议粮饷”为名,下旨召袁崇焕入宫平台召对。

  亲兵劝道:“督师,如今谣言四起,皇上心意难测,此行凶险,万万不可入宫!”

  袁崇焕摇头,目光坚定:“我为大明忠心耿耿,光明磊落,皇上必能明察。若我不去,反倒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他孤身一人,不带一兵一卒,踏入紫禁城。

  刚到平台殿外,锦衣卫便一拥而上,铁链加身,将他死死锁住。

  袁崇焕!你通敌叛国,擅杀大将,引敌胁和,罪大恶极,可知罪!”

  袁崇焕愣住了,看着周围冷漠的锦衣卫,看着殿内高高在上、面色冰冷的朱董事长,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仰天大笑,笑声悲凉,响彻大殿。臣袁崇焕,为大明守辽东,血战宁远,千里勤王,九死一生,斩将夺旗,护京城周全。陛下不信臣的忠心,反倒信阉宦的谗言,信鞑子的反间计……”

  他望着崇祯帝,眼中满是绝望与悲凉:“陛下,杀袁崇焕事小,自毁长城事大啊!大明,要亡了!”崇祯帝面色铁青,厉声喝道:“罪臣还敢妖言惑众!打入天牢,秋后问斩!”一代督师,大明长城,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消息传至城外,关宁铁骑全军哗然。

  祖大寿痛哭失声,他跟随袁崇焕多年,深知督师忠心,如今督师蒙冤入狱,他们浴血奋战,却落得如此下场。悲愤之下,祖大寿率关宁铁骑,连夜拔营,逃回辽东。后金兵得知袁崇焕下狱,祖大寿逃走,再次挥师北上,围困北京。京城再次陷入危局,崇祯帝慌了手脚。

  无奈之下,崇祯帝派人前往天牢,逼迫袁崇焕写信,召回祖大寿。袁崇焕为了大明江山,为了京城百姓,含泪写下书信,言辞恳切,令祖大寿回师击贼。祖大寿接到书信,哭倒于地,当即率军回师,再次击退后金兵。

  可这份赤胆忠心,终究没能换来崇祯帝的一丝怜悯。崇祯三年八月,崇祯帝下旨:将袁崇焕凌迟处死,罪名:通敌叛国、擅杀大将、逗留不进、谋逆欺君。

  千古奇冤,就此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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