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手里拿着简易的武器。
女孩的目光扫过货架，忽然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然后她扭头问身后的人：“我饿出幻觉了吗？”
身后的人也是一脸呆滞。
苏白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没幻觉，”他说，“新店开业，全场八折。买点？”
女孩愣了三秒钟，然后快步走了进来。
她走到货架前，伸手摸了摸那排矿泉水，又摸了摸泡面，确认是真的之后，猛地回头看着苏白。
“你这店……怎么开的？”
苏白笑了笑：“就这么开的。”
女孩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哗啦啦倒出一堆子弹在收银台上。
“五箱矿泉水，十桶泡面，二十根火腿肠，十个打火机。”
苏白挑了挑眉，开始算账。
刀哥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些子弹，足足有上百发！
在这条船上，够一个人活两个月！
“等等！”他猛地叫起来，“小丫头片子，你哪来这么多子弹？”
女孩瞥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
刀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马仔们蠢蠢欲动，却又忌惮女孩腰间那把手枪，不敢动手。
苏白把东西装好，推到女孩面前：“承蒙惠顾，八十八发。这是找零。”
十二发子弹推了回去。
女孩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有意思。”
她接过东西，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来：“对了，我叫林初夏，住二层甲板区。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门在她身后关上。
刀哥憋了一肚子火，偏偏发作不得。他恶狠狠地盯着苏白，忽然冷笑一声：“小子，你等着。这船上有规矩，开店要交保护费。三天后，我大哥亲自来收。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挡。”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苏白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悠悠地回到收银台后面。
店里的灯光依旧明亮，空调依旧嗡嗡地响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他在心里问，“那个箱子，为什么他们拿不动？”
“叮——店铺内商品具有绑定属性，只有经过宿主确认的交易关系，商品才可被购买者取走。未经确认者，商品处于不可移动状态。”
苏白点了点头，又问：“那刚才那个女孩，为什么能拿走？”
系统沉默了一秒钟。
“叮——因为她付了子弹。”
苏白：“……”
好吧。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店铺。
三天后。
那个什么大哥要来收保护费。
而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超市老板，除了这间店和一堆货，什么都没有。
这倒是个问题。
但他不急。
因为他刚才注意到一件事。
那个女孩付子弹的时候，系统的界面上跳出来一行小字——
“交易完成，积分+88。当前积分：88。”
“积分可用于兑换以下权限：安保服务、商品解锁、店铺升级……”
苏白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三天时间。
好像也不是很长。
他正想着，门口忽然又传来动静。
是那个女孩——林初夏，她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古怪。
“那个……”她说，“我能再买点东西吗？用子弹。”
苏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空空如也的通道。
“买什么？”
林初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那种东西？”
“哪种？”
“就是……”她的脸忽然红了一下，“女人每个月用的那种。”
苏白愣了一下。
他打开系统的商品列表，翻了翻。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新手大礼包给的货，全是吃的用的。
但系统商城里，好像有别的选项。
【卫生用品包：内含卫生巾×10片，一次性内裤×5条，湿巾×1包。兑换所需积分：20。】
苏白看了看自己的积分：88。
他又看了看门口那个脸越来越红的女孩。
“有，”他说，“二十发子弹。”
林初夏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苏白笑而不语。
二十发子弹到账。
积分变成了108。
女孩拿着东西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苏白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末世。
方舟。
超市。
三天后的保护费。
好像有点意思。
林初夏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又回来了。
这回她没买东西，只是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这店……晚上关门吗？”
苏白正在整理货架，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林初夏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就是想问问，你这地方有没有那种……可以坐一会儿的角落？”
苏白没说话。
林初夏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门口的位置，朝外面努了努嘴。
苏白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货舱外面的通道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正眼巴巴地往这边看。见苏白露头，他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肉骨头。
“老板！”
“老板行行好！”
“我、我有子弹，我真的有子弹！”
一个干瘦的老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掌心里躺着三发黄澄澄的子弹，眼睛浑浊，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苏白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
那些人手里的子弹，最多的也就四五发，最少的只有一发。
而店里的东西，最便宜的是矿泉水和面包，一发一瓶/袋。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买得起最基础的。
甚至有人连最基础的都买不起。
苏白忽然明白林初夏为什么问那个问题了。
“他们不敢进来。”林初夏在旁边说，“刀疤刘的人在外面盯着。谁要是敢进你这店买东西，回头就得被堵在通道里揍一顿。那个老头，他孙子发烧三天了，再喝不上干净水，怕是撑不过今晚。”
苏白看着她：“那你呢？你刚才进来两次，不怕被堵？”
林初夏笑了一下，拍了拍腰间的手枪：“我有这个。”
苏白点了点头。
他走回收银台后面，在系统的界面上翻了翻。
【店铺安保：当前等级1，可雇佣保安0/1。解锁条件：积分100。】
他现在有108分。
刚好够。
苏白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叮——消耗积分100，解锁保安雇佣权限。当前可用保安：无。】
苏白：“……”
合着解锁了权限还得自己招人？
他正无语，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附近有符合条件人员，是否进行雇佣谈判？】
苏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口。
林初夏正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马尾辫。
“你，”苏白忽然开口，“想不想打工？”
林初夏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白：“你让我给你打工？”
“对。”苏白靠在收银台后面，慢悠悠地说，“包吃包住，一天十发子弹，五险一金没有，加班费看心情。干不干？”
林初夏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笑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大哥，”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道在这条船上，十发子弹是什么概念吗？够一个人活三天！你一个刚开张的小破店，哪来的底气开这个价？”
苏白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初夏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人，好像真的开得起这个价。
那满货架的东西，那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玻璃门，那些刀疤刘拿不动的箱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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