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在政务大厅等着，那个男的手指又点了几下，然后看着屏幕念道：
“燕北市，怀旧区，老友巷，7号。怀旧酒吧。”
林远重复了一遍：“怀旧酒吧？”
“对。这地址挺有名，那块是传统主义者聚居区，街上全是复古风。您去了就能找到。”那男人看着他，“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我自己……”林远突然想起自己没有钱，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可能还是需要一下。”
那男人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对着屏幕按了一下，卡片上亮起一个二维码：
“这是临时交通卡，有效期24小时。您是特殊身份，可以申领一张。拿着这个，出门找悬浮公交，扫码上车就行。”
林远接过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林先生，”那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您在山上三十年……怎么活下来的？”
林远看着他，发现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那男人摆摆手，“等您见了苏哲，您俩慢慢聊。他肯定比我更想知道。”
小七果然还在门口等着。
屏幕上那张脸一看见林远出来，立刻笑得开花：“办好了？顺利吗？找到人了吗？要去哪儿？小七送您出去！”
林远低头看着它：“怀旧区，老友巷，7号。知道怎么走吗？”
“当然知道！”小七立刻往前滑，“怀旧区可好玩了，小七最喜欢去那边，那边的人都穿旧衣服，用旧东西，还有人卖旧时代的零食——小七吃过一种叫‘辣条’的东西，数据库说那是三十年前很流行的，但小七觉得不好吃，太咸了……”
林远跟着它往外走。
出了政务中心大门，小七停在一根柱子旁边，抬头看林远：“您在这儿等一下，小七帮您叫车。悬浮公交分快线和慢线，快线贵一点，慢线便宜一点，您有临时交通卡的话——哦对了，您有。”
它对着柱子上的一个感应器闪了闪屏幕，没过两分钟，一辆悬浮公交滑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这辆车和之前那辆不一样，更小，更旧——外壳上甚至有几块颜色不太一样的补丁。
“这是慢线车，”小七解释道，“便宜，但是慢，而且旧。您不介意吧？”
林远看着那辆补丁车，莫名觉得亲切：“不介意。”
“那您上车吧，小七送您到这儿。祝您找到朋友！”小七的屏幕上冒出一串爱心，“有空再来政务中心玩！”
车门滑开，林远上了车。
车里只有三四个人，都穿着那种他看不懂的未来衣服，但表情是熟悉的——疲惫、放空、不想说话。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
小七还在原地，屏幕上的脸仰着，目送他的车离开。见他在看自己，还挥了挥——它没有手，但屏幕上出现了两只挥动的小手。
林远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世界虽然陌生，但有些东西——比如这种莫名其妙的热心肠——好像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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