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默像换了个人。
早上六点到校，晚上十一点离校。
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全钉在座位上。
张磊看着他，像看怪物。
“陈默，你不累吗？”
陈默头也不抬。
“不累。”
张磊凑过去看他的卷子。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写满了。
张磊数学还行，但最后那步他看不懂。
“这题你会？”
陈默点头。
张磊服了。
“你他妈真是开挂了。”
陈默没理他，继续往下写。
——
课间。
陈默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听见走廊有人说话。
“那个陈默，最近是不是太猛了？”
“可不是嘛，我听老师说，他这次月考可能冲进前五十。”
“前五十？他上次不是九十七吗？”
“对，就九十七，这次可能更猛。”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可能开窍了吧。”
陈默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几个人立刻闭嘴。
等他走远，又小声嘀咕。
“卧槽，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人家现在牛逼着呢。”
——
周五放学。
陈默收拾书包，手机震了。
秦小雨发来微信。
“校门口等你。”
陈默回了一个“嗯”。
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她。
她站在老地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看见他出来，冲他挥手。
陈默走过去。
秦小雨把袋子递给他。
“给你。”
陈默打开。
里面是一盒切好的水果。
他抬头看她。
秦小雨笑。
“我妈给我寄的，太多了吃不完，分你一半。”
陈默看着她。
“你妈？”
秦小雨点头。
“嗯，在外地打工，偶尔寄点东西回来。”
陈默没说话，接过袋子。
两个人往小吃街走。
走了几步，秦小雨突然说。
“陈默，最近是不是有人说你闲话？”
陈默看她。
“你怎么知道？”
秦小雨撇撇嘴。
“我耳朵长着呢。”
她顿了顿。
“不过你别管他们，就是眼红。”
陈默点头。
“没管。”
秦小雨笑了。
“那就行。”
她走在前面，回头看他。
“陈默，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陈默想了想。
“还行。”
秦小雨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
——
小吃街。
两个人坐在常去的那家麻辣烫店里。
秦小雨拿着筷子，边吃边看他。
陈默被她看得不自在。
“看什么？”
秦小雨说。
“看你变帅了没。”
陈默低头吃。
秦小雨继续说。
“好像是帅了一点。”
“脸比以前白了，眼睛也有神了。”
“个子好像也高了点？”
陈默抬头。
“你天天看，能看出来？”
秦小雨眨眨眼。
“天天看才看得出来。”
陈默没说话，继续吃。
秦小雨突然放下筷子。
“陈默。”
“嗯？”
“你这次月考，能考多少？”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尽量往前冲。”
秦小雨盯着他。
“冲前十？”
陈默点头。
秦小雨眼睛亮了。
“那要是冲进去了，你怎么庆祝？”
陈默看着她。
“你想怎么庆祝？”
秦小雨笑了。
“我想让你请我吃饭。”
陈默点头。
“行。”
秦小雨说。
“不是这种麻辣烫，是正经的那种，有牛排的那种。”
陈默愣了一秒。
然后点头。
“行。”
秦小雨笑得更开心了。
——
晚上九点半。
陈默送秦小雨回职高。
路灯很亮，街上人不多。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了半条街，秦小雨突然开口。
“陈默。”
“嗯？”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累？”
陈默想了想。
“还行。”
秦小雨看着他。
“你骗人。”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陈默没说话。
秦小雨继续说。
“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陈默看着她。
“你不是让我冲前十吗？”
秦小雨说。
“冲前十是要冲，但你不能把自己累垮啊。”
她停下脚步。
陈默也停下。
秦小雨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陈默，你要是累病了，谁教我英语？”
陈默看着她。
路灯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趴在桌上眼巴巴看着他，求他教她做题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
“知道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
职高门口。
秦小雨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
“陈默。”
“嗯？”
秦小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摇摇头。
“没事，你回去吧。”
陈默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秦小雨低下头。
“没什么。”
陈默没动。
就站在那看着她。
秦小雨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路灯很亮，周围很安静。
秦小雨心跳突然快了。
她就那样看着他。
他站在光里，脸被照得很清楚。
比半个月前又帅了一点。
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默也看着她。
她站在那，校服有点皱，头发有点乱。
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
她躲在器材室桌子底下，脸上浓妆艳抹。
她钻出来，拍拍身上的灰，说“我说我是路过你们信吗”。
那时候他觉得她挺烦人的。
现在他看着这双眼睛。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秦小雨先移开目光。
她脸红了。
“我……我进去了。”
她转身就跑。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跑了几步，突然停下。
回头看他。
“陈默！”
“嗯？”
“晚安！”
陈默看着她。
“晚安。”
秦小雨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然后她转身跑进门里。
——
晚上十一点。
陈默坐在书桌前。
翻开书。
但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路灯下，她看着他。
三秒。
整整三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点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书。
看了两行，又走神了。
手机震了。
秦小雨发来微信。
“到家了吗？”
陈默回复。
“到了。”
秦小雨发来一个表情包，一个小人捂着脸。
然后又发了一条。
“陈默。”
“嗯？”
“刚才在门口，我差点说出来了。”
陈默看着屏幕。
“说什么？”
秦小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紧张。
“我想说，陈默，我喜欢你。”
“不是之前那种喜欢，是另一种。”
“是那种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陈默盯着屏幕。
心跳有点快。
他又点开听了一遍。
然后又一遍。
秦小雨又发来一条。
“你听见了吗？”
陈默打字。
“听见了。”
秦小雨发来一个紧张的表情包。
“那你怎么想的？”
陈默看着屏幕。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想了想，打字。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秦小雨秒回。
“什么话？”
陈默看着那三个字。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
秦小雨等不及了。
“你倒是说啊！”
陈默看着屏幕。
窗外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打字。
“等我考完月考，当面跟你说。”
秦小雨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
“真的？”
“真的。”
“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
秦小雨发来一串感叹号。
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
她的声音带着笑，还有一点抖。
“陈默，那我等你。”
“你这几天好好考试，我不烦你。”
“但你记住，你欠我一句话。”
陈默看着屏幕。
嘴角动了动。
他打字。
“记住了。”
秦小雨发来晚安的表情包。
“晚安陈默。”
他回复。
“晚安秦小雨。”
放下手机。
他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星星很少。
他想起刚才那三秒的对视。
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收回目光，看向台灯上挂着的那个钥匙扣。
“年级第九十七。”
快了。
再过几天，就能换新的了。
他翻开书。
这次，看进去了。
脑子里那些字，清清楚楚。
窗外，月光落在他肩上。
很轻，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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