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
陈默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秦小雨站在老地方。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没穿职高校服。
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只涂了点口红。
陈默愣了一下。
秦小雨看见他，跑过来。
“陈默！”
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陈默低头看她。
“今天怎么没穿校服？”
秦小雨眨眨眼。
“周末啊，谁穿校服？”
陈默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补课，不用穿校服。
秦小雨挽着他的胳膊，往校门里走。
走了几步，迎面碰上班里的几个人。
张磊走在最前面，看见他们，愣住了。
“卧槽。”
他盯着秦小雨挽着陈默的手。
“陈默，你们……”
旁边几个人也停下来看。
秦小雨笑了笑，没松手。
陈默看了张磊一眼。
“看什么？”
张磊反应过来。
“没、没看什么。”
他拉着旁边的人赶紧走。
走了几步，回头小声说。
“卧槽，陈默真谈恋爱了。”
“那女的是职高的吧？”
“职高怎么了？人家好看啊。”
几个人嘀嘀咕咕走远了。
秦小雨在旁边笑。
“陈默，他们好像很惊讶。”
陈默点头。
“嗯。”
秦小雨歪着头看他。
“你不惊讶？”
陈默想了想。
“不惊讶。”
秦小雨笑得更开心了。
——
教室里。
陈默走进门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
秦小雨跟在他后面，手还挽着他胳膊。
张磊第一个反应过来。
“喔——”
他带头起哄。
然后全班都跟着起哄。
“陈默！陈默！陈默！”
秦小雨脸红了。
但她没松手。
陈默扫了全班一眼。
“写你们作业去。”
起哄声更大了。
“哟，护上了护上了。”
“陈默你女朋友啊？”
“介绍介绍啊！”
陈默没理他们，带着秦小雨走到最后一排。
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自己坐在旁边。
秦小雨坐下，看着窗外。
“陈默，你们班人还挺有意思的。”
陈默翻开书。
“别理他们。”
秦小雨笑。
“我觉得挺好的。”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
“至少他们不阴阳怪气。”
陈默手顿了顿。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职高那边，有很多人阴阳怪气。
说她攀高枝，说她不自量力。
他看了她一眼。
“以后别理那些人。”
秦小雨点头。
“不理。”
她趴在桌上，看着他。
“我就理你。”
陈默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动。
——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
陈默正在给秦小雨讲英语题。
张磊跑过来。
“陈默，老班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陈默放下笔。
“知道了。”
他看向秦小雨。
“等我一会儿。”
秦小雨点头。
“去吧。”
陈默走出教室。
——
办公室。
王老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陈默，听说你谈恋爱了？”
陈默点头。
“是。”
王老师沉默了两秒。
“那个女生，是职高的？”
陈默看着她。
“是。”
王老师叹了口气。
“陈默，你现在是年级三十一，是咱们班的标杆。”
“老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你得注意影响。”
陈默看着她。
“老师，她影响我学习了吗？”
王老师愣了一下。
陈默继续说。
“她给我送饭，陪我自习，帮我整理错题。”
“我成绩从九十七到三十一，她一直在。”
王老师张了张嘴。
陈默看着她。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但她是好人。”
王老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老师知道了。”
她摆摆手。
“回去吧。”
陈默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王老师突然叫住他。
“陈默。”
他回头。
王老师看着他。
“下周年级大会，你上去讲讲。”
“讲讲你是怎么逆袭的。”
陈默愣了一秒。
然后点头。
“好。”
——
放学路上。
陈默和秦小雨并排走着。
秦小雨挽着他胳膊，蹦蹦跳跳。
“陈默，刚才老师找你干嘛？”
陈默想了想。
“让我下周去年级大会讲话。”
秦小雨眼睛亮了。
“真的？”
陈默点头。
秦小雨笑。
“陈默，你现在是大人物了。”
陈默没说话。
秦小雨继续说。
“年级大会讲话，那得多少人听？”
“好几百吧。”
秦小雨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得去听。”
陈默看她。
“你去干嘛？”
秦小雨眨眨眼。
“给我男朋友加油啊。”
陈默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动。
——
走到街角。
几个人从对面走过来。
陈默抬头。
周杰走在最前面。
旁边跟着两个男的，一看就是他朋友。
周杰看见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哟，这不是陈默吗？”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陈默。
“听说你现在牛逼了？年级三十一？”
陈默看着他。
“有事？”
周杰笑。
“没事，就是好久不见，打个招呼。”
他看向秦小雨。
“这你女朋友？”
秦小雨没说话。
周杰啧了一声。
“职高的啊？”
他回头看了他朋友一眼。
几个人笑起来。
周杰转回头，看着陈默。
“陈默，你现在好歹也是年级三十一，怎么找这么个女朋友？”
秦小雨脸色变了。
陈默看着她。
“别理他。”
然后他看向周杰。
“说完了？”
周杰愣了一下。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周杰，你爸开公司，你有钱，你牛逼。”
“但你知道你这辈子最牛逼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周杰愣住。
陈默看着他。
“就是现在。”
“等你毕业了，花光你爸的钱，你就什么都不是。”
周杰脸色变了。
“你他妈说什么？”
陈默没理他。
他看向秦小雨。
“走吧。”
秦小雨点点头。
两个人往前走。
周杰在后面喊。
“陈默！你他妈站住！”
陈默没回头。
周杰想追上去。
但他朋友拉住他。
“算了算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周杰甩开他的手。
但他没追。
他看着陈默的背影。
那个背影，跟他印象里完全不一样。
以前那个低着头、不敢看人的陈默，不见了。
——
街角。
秦小雨挽着陈默的胳膊，走得很慢。
她低着头，不说话。
陈默看着她。
“怎么了？”
秦小雨摇头。
“没事。”
陈默停下脚步。
秦小雨也停下。
陈默看着她。
“秦小雨。”
秦小雨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
陈默说。
“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秦小雨摇头。
“我没往心里去。”
陈默看着她。
秦小雨说。
“我就是……”
她顿了顿。
“我就是觉得，我好像配不上你。”
陈默愣住。
秦小雨继续说。
“你是年级三十一，是学霸，是全校的榜样。”
“我呢？职高的，成绩垫底，什么都不是。”
她低下头。
“别人说的没错，我就是高攀了。”
陈默没说话。
秦小雨低着头，肩膀有点抖。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秦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
陈默看着她。
“秦小雨。”
“嗯？”
“你听好了。”
“我只说一遍。”
秦小雨看着他。
陈默说。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你替我挡雨，给我买资料，陪我熬夜复习。”
“你在办公室替我怼人，在教室等我两节课。”
“你跟我说，觉得我值得帮一把。”
他顿了顿。
“秦小雨，不是你高攀我。”
“是我运气好，遇见你。”
秦小雨愣住。
眼泪掉下来。
但她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她一把抱住他。
“陈默！”
陈默被她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手，抱住她。
秦小雨趴在他肩膀上。
声音闷闷的。
“陈默，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陈默想了想。
“实话实说。”
秦小雨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松开他，看着他。
“陈默。”
“嗯？”
“我喜欢你。”
陈默看着她。
“我知道。”
秦小雨瞪他。
“你就不能说你也喜欢我？”
陈默嘴角动了动。
“我也喜欢你。”
秦小雨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着他的手。
“走，回家。”
两个人牵着手，往前走。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
晚上九点。
陈默坐在书桌前。
手机震了。
秦小雨发来微信。
“到家了吗？”
陈默回复。
“到了。”
秦小雨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了一条。
“陈默。”
“嗯？”
“今天谢谢你。”
陈默看着屏幕。
“谢什么？”
秦小雨回复。
“谢谢你说的那些话。”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高攀。”
陈默打字。
“实话实说。”
秦小雨发来一串感叹号。
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陈默，我真的好喜欢你。”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
“我也是。”
发出去。
他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
他想起今天她站在路灯下，眼眶红红的样子。
他想起她说“我好像配不上你”的时候，声音里的委屈。
他想起她抱着他，说“陈默你怎么这么会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
陈默收回目光。
看向台灯上挂着的那个钥匙扣。
快了。
等她考上大学那天。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
她不是高攀。
她是他的底气。
手机又震了。
秦小雨发来最后一条。
“晚安，男朋友。”
陈默回复。
“晚安，女朋友。”
发出去。
他翻开书。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
很轻，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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