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陈默走进校门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对。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有人看见他，小声说。
“来了来了。”
“就是他？”
“对，三班的陈默。”
张磊从人群里挤出来，跑过来。
“陈默！你快来看！”
陈默走过去。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色喜报。
“热烈祝贺我校陈默同学在本次联考中取得年级第三十一名，进步幅度全校第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周五下午，陈默同学将在年级大会上分享逆袭经验，欢迎全校师生参加。”
陈默看着那张喜报。
张磊在旁边激动得不行。
“陈默，你现在是名人了！”
陈默没说话。
他转身往教室走。
——
教室里。
更夸张。
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恭喜陈默！”
旁边画着气球和彩带。
全班人看见他进来，一起鼓掌。
张磊带头喊。
“陈默！陈默！陈默！”
陈默站在门口。
看着这群人。
一个月前，他们没人看他一眼。
现在，他们在为他鼓掌。
他走进去，坐下。
翻开书。
“写你们作业去。”
掌声停了。
但笑声没停。
——
下午。
陈默正在做题，手机震了。
秦小雨发来微信。
“我看到喜报了！”
“陈默你要上台讲话了！”
陈默回复。
“嗯。”
秦小雨秒回。
“紧张吗？”
陈默想了想。
“不紧张。”
秦小雨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那你到时候看着我。”
“别看下面的人。”
“就当是讲给我一个人听的。”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
嘴角动了动。
他打字。
“好。”
——
周五下午。
大礼堂。
高二高三两个年级，一千多人，坐得满满当当。
陈默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看台下。
黑压压一片人头。
旁边站着王老师。
“紧张吗？”
陈默摇头。
“不紧张。”
王老师笑了。
“那就行。”
她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
陈默走上台。
台下瞬间安静。
一千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陈默扫了一眼台下。
第三排靠过道的地方。
秦小雨坐在那。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卫衣，冲他挥了挥手。
陈默收回目光。
站在讲台前。
他开口。
“我叫陈默，三班的。”
“一个月前，我年级倒数三百名。”
台下响起嗡嗡声。
陈默继续说。
“那时候我刚被女朋友甩，天天逃课抽烟，躲在器材室发呆。”
台下更安静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考不上大学，进厂打工，混日子等死。”
他顿了顿。
“但我遇到一个人。”
台下有人小声问。
“谁啊？”
陈默看向第三排。
秦小雨坐在那，脸红了。
陈默收回目光。
“她跟我说，觉得我值得帮一把。”
“她给我买资料，陪我熬夜，替我挡雨。”
“她在我最难的时候，站在我身边。”
台下彻底安静了。
陈默看着所有人。
“我不是什么天才。”
“我只是不想让她失望。”
“不想让她觉得，帮错人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拼命学。”
“每天睡五个小时，刷题刷到凌晨。”
“历史书翻烂了，英语单词背了八遍。”
“错题本写了三大本。”
他看着台下。
“一个月，我从倒数三百，到年级三十一。”
“不是因为我厉害。”
“是因为有人在等我变好。”
台下沉默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铺天盖地的掌声。
陈默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看他，有人在擦眼泪。
他看向第三排。
秦小雨站在那，眼眶红红的。
但她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
大会结束。
陈默刚走出礼堂，就被围住了。
“陈默，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陈默，你能教我数学吗？”
“陈默，加个微信呗！”
陈默被围在中间，走不动。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都让让！”
人群散开一条路。
秦小雨走过来。
她走到陈默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看着那些人。
“他今天累了，有问题改天再问。”
周围人愣住了。
有人反应过来。
“你就是那个……”
秦小雨点头。
“对，就是我。”
她拉着陈默往外走。
后面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
有人小声说。
“原来就是她啊。”
“挺好看的啊。”
“职高的怎么了？人家眼光好。”
——
校门口。
秦小雨挽着陈默的胳膊，走得很慢。
陈默低头看她。
“你怎么进来的？”
秦小雨眨眨眼。
“翻墙。”
陈默愣了一下。
秦小雨笑。
“开玩笑的，我跟门卫大叔说我是你妹妹，他就放我进来了。”
陈默看着她。
秦小雨说。
“陈默，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
“是真的吗？”
陈默点头。
“真的。”
秦小雨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陈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哭的。”
陈默看着她。
“那就哭。”
秦小雨瞪他。
“你就不能哄哄我？”
陈默想了想。
“怎么哄？”
秦小雨说。
“你说你喜欢我。”
陈默看着她。
“我喜欢你。”
秦小雨愣住。
她没想到他真的说了。
陈默继续说。
“秦小雨，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帮我，是因为你是你。”
“是因为你每次看我，眼睛都亮亮的。”
“是因为你嘴上说没事，背地里替我操碎了心。”
“是因为你明明自己很难，还想着对我好。”
他看着她。
“秦小雨，我喜欢你。”
秦小雨愣在原地。
眼泪掉下来。
但她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她一把抱住他。
“陈默！”
陈默抱住她。
秦小雨趴在他肩膀上。
声音闷闷的。
“陈默，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陈默想了想。
“实话实说。”
秦小雨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
晚上。
陈默送秦小雨回职高。
走到门口，秦小雨停下。
她转过身，看着他。
“陈默。”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陈默看着她。
“我也是。”
秦小雨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
“晚安，男朋友。”
陈默看着她。
“晚安，女朋友。”
秦小雨转身跑进门里。
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陈默！”
“嗯？”
“明天见！”
陈默点头。
“明天见。”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然后转身往回走。
——
晚上十一点。
陈默坐在书桌前。
手机震了。
秦小雨发来微信。
“到家了吗？”
陈默回复。
“到了。”
秦小雨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了一条。
“陈默。”
“嗯？”
“我今天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陈默看着屏幕。
他打字。
“我也是。”
秦小雨秒回。
“你开心什么？”
陈默想了想。
“开心能遇见你。”
秦小雨发来一串感叹号。
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陈默，你这样我今晚睡不着了。”
陈默嘴角动了动。
他打字。
“那就别睡。”
秦小雨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你陪我？”
陈默回复。
“陪你聊天。”
秦小雨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那聊什么？”
陈默看着屏幕。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打字。
“聊以后。”
秦小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以后什么？”
陈默回复。
“以后我们一起去南方。”
“你考你的大学，我考我的大学。”
“然后一直在一起。”
秦小雨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
她的声音有点抖。
“陈默，你说真的？”
陈默回复。
“真的。”
秦小雨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
“陈默。”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
窗外的风吹进来。
他打字。
“我也是。”
秦小雨发来最后一条。
“晚安，陈默。”
他回复。
“晚安，秦小雨。”
发出去。
他放下手机。
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
他想起今天下午，她站在台下看着他的样子。
眼眶红红的，但笑着。
他想起她说“明天见”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他收回目光。
看向台灯上挂着的那个钥匙扣。
快了。
等她考上大学那天。
他们会一起去南方。
窗外，风轻轻吹进来。
很轻，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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