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家演武场比往日更早热闹起来，因为今日是家族大比报名的最后一天。
数十名夜家子弟排队登记。主持登记的是三长老夜洪，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灵海境初期修为。
“夜风，十七岁，炼骨四重，报名！”
“夜雨，十六岁，炼骨三重，报名！”
“夜山，十八岁，炼骨五重，报名！”
一个个名字被记下，场中气氛逐渐热烈。夜家年轻一辈约百人，有资格参赛的不过三十余，皆是炼骨三重以上。
“快看，夜枫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夜枫手腕缠着绷带，脸色阴沉地走来。他身后跟着夜明等跟班，一行人气势汹汹。
“枫哥，您的手……”负责登记的一名子弟小心问。
“小伤，不碍事。”夜枫冷冷道，“夜枫，十六岁，炼骨四重，报名。”
“是是。”登记弟子连忙记下。
夜枫扫视全场，没看到夜无尘的身影，眼中闪过讥诮：“看来那废物是怕了，不敢来报名。”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夜枫正欲再嘲讽几句，忽听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平静声音：
“谁说我怕了？”
人群自动分开。
夜无尘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步走来。他气息内敛，步履沉稳，与三日前判若两人。
夜无尘？
“夜无尘，你确定要报名？”三长老夜洪皱眉，“家族大比不是儿戏，拳脚无眼，你修为低微，万一……”
“多谢三长老关心。”
夜无尘拱手，“但我既为夜家子弟，自当为家族争光。纵使修为不济，也想尽力一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夜洪不好再劝，只得道：
“夜无尘，十六岁，炼骨一重，报名。”
“炼骨一重”四字一出，场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炼骨一重也敢参赛？找死吧。”
“听说他前几日被夜枫少爷打伤了，脑袋坏了？”
“估计是破罐子破摔，想逞英雄。”
夜枫闻言，心中疑虑稍减。原来还是炼骨一重，看来那天卸他手腕真是巧合。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夜无尘，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否则擂台上，我必断你四肢，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
夜无尘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一旁等候。
“你！”夜枫眼中杀意一闪。
“枫哥，别动怒。”夜明小声道，“等上了擂台，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夜枫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报名继续进行。
大约半个时辰后，所有参赛者登记完毕。
夜洪清点名册，朗声道：“此次大比，共三十八人报名。规则与往年一样，抽签对决，单败淘汰，直至决出前十。
前十名有丹药、功法奖励，前三名可入家族秘地‘淬体池’修炼三日！”
淬体池！
众子弟呼吸一促。
那是夜家祖传宝地，池水蕴含特殊灵力，可淬炼体魄，拓宽经脉。
往年只有大比前三才有资格进入，且每次仅限一人。
今年竟开放三日，前三皆可入内！
“看来家族是真急了。”
有人低语，“连续三年垫底，资源被压榨，再不想办法，夜家真要没落了。”
“淬体池虽好，也得有命享受。”夜枫舔舔嘴唇，目光阴冷地扫过夜无尘。
抽签结束，夜洪宣布：“大比明日辰时开始，所有人做好准备。现在，散了吧。”
人群陆续散去。
夜无尘正要离开，夜枫挡在面前。
“夜无尘，明天第一轮就是你和夜山。
我给你个机会——”夜枫凑近，声音阴冷，“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头，说自己是个废物，不配当少族长。
我可以让夜山手下留情，只断你一条腿。”
夜无尘终于抬眼看他。
那眼神却让夜枫心底莫名发寒。
“让开。”夜无尘道。
“你说什么？”
“我说——”夜无尘一字一顿，“好、狗、不、挡、道。”
“你找死！”夜枫暴怒，一拳轰出！
这一次他全力出手，炼骨四重的力量爆发，拳风呼啸，直轰夜无尘面门！
夜无尘同样一拳击出。
双拳相撞！
砰！
闷响声中，夜枫连退三步，手臂发麻，眼中满是惊骇。
夜无尘纹丝不动，缓缓收拳。
“这不可能！”夜枫失声。
他炼骨四重，全力一拳，竟被炼骨一重击退？
周围人更是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眼花了。
“炼骨一重？”夜无尘开口道，“谁告诉你，我是炼骨一重？”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爆发！
炼骨四重！
浑厚的气势席卷开来，离得近的几个子弟被逼得后退。
全场死寂。
夜枫瞳孔缩成针尖，嘴唇颤抖：“你、你……”
“三天前，我还是炼骨一重。”夜无尘看着他，语气平静，“三天后，炼骨四重。
夜枫，你说，是谁给了你勇气，敢在我面前狂吠？”
夜枫脸色涨红，羞怒交加。
“你隐藏实力！卑鄙！”
“卑鄙？”夜无尘笑了，笑容冰冷，“那你三日前推我下高台，算不算卑鄙？
今日威胁断我四肢，算不算卑鄙？夜枫，这世界强者为尊，你弱，就活该被踩。”
他迈步上前，夜枫下意识后退。
“明日擂台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说完，径直离去。
夜枫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握，指甲掐进肉里。
“枫、枫哥……”夜明小心上前。
“滚！”夜枫一脚踹翻他，转身怒吼，“都给我滚！”
人群慌忙散去。
夜枫盯着夜无尘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夜无尘……我要你死！”
夜无尘回到小院，小蝶正焦急等待。
“少族长，您没事吧？我听人说您和夜枫少爷冲突了……”
“没事。”夜无尘摆手，“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是。”
小蝶去烧水，夜无尘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调息。
刚才与夜枫对拳，他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炼骨四重，但混沌体加持下，力量远超同阶。
夜枫那一拳，他连三成力都没用。
“还不够。”夜无尘心道。
夜枫只是跳梁小丑，真正的对手是夜山，炼骨五重体修。
体修同阶战力最强，夜山更是夜家年轻一辈力量第一，不可小觑。
“《基础拳法》虽妙，但无杀招。需尽快参悟出适合自己的战技。”
他意识沉入丹田，进入玄黄珠空间。
十丈混沌空间内，灰气氤氲。夜无尘演练《基础拳法》，九式循环，拳风激荡。
一遍、两遍、十遍……
他完全沉浸其中，前世三万载武道经验在脑海浮现，与《基础拳法》印证、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夜无尘忽然停步，眼中精光一闪。
“九式合一，是为——混沌拳！”
他一拳击出。
无声无息，空间却微微震颤，一道灰色拳印凭空凝成，轰在混沌土壤上。
轰！
尘土飞扬，地面出现一个三尺深坑。
“这一拳，威力堪比黄阶上品武技，且消耗更小。”夜无尘收拳，满意点头。
混沌拳虽只是雏形，但随着修为提升，不断完善，终可演化成惊天动地的杀招。
“有此拳法，明日之战，十拿九稳。”
他退出空间，外界已近黄昏。
沐浴更衣后，夜无尘坐在桌前，小蝶端来晚饭。依旧是稀粥咸菜，但多了一碟青菜。
“少族长，这是小蝶用月钱买的……”小蝶小声道。
夜无尘看了她一眼，这丫头面黄肌瘦，月钱恐怕就几个铜板，却舍得买青菜。
“以后不必如此。”他道，“待我大比夺魁，家族自有赏赐。你的月钱，自己留着。”
“是。”。
正吃着，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无尘。”
夜天行推门而入。他四十许岁，面容刚毅，眉宇间有疲惫之色，但看到夜无尘时，眼中闪过温和。
“父亲。”夜无尘起身。
“听说你报名了大比？”夜天行坐下，示意他也坐。
“是。”
“胡闹！”夜天行皱眉，“你才炼骨一重，上去不是送死？
夜枫那小子对你怀恨在心，擂台上必下狠手。”
“父亲怎知我是炼骨一重？”夜无尘反问。
夜天行一愣，仔细感应儿子气息，随即霍然起身：“你、你炼骨四重了？！”
“嗯。”
“这怎么可能……”夜天行难以置信，“三日前你还重伤卧床，三日时间，连破三重？难道……”
他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是那位前辈的传承？”
夜无尘默认
夜天行深吸口气，眼中闪过激动，但很快压下：“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夜山是炼骨五重体修，力量堪比六重，你……”
“父亲放心。”夜无尘平静道，“明日，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夜家少族长，不是废物。”
夜天行看着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眼神中的平静与自信，绝非十六岁少年能有。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好。”夜天行道，“明日为父会亲自观战。记住，安全第一，胜负其次。”
“孩儿明白。”
夜天行又叮嘱几句，留下一个小玉瓶。
“这是一枚‘回气丹’，黄阶中品，可快速恢复灵力。明日若有不支，及时服用。”
“多谢父亲。”
夜天行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夜无尘握着玉瓶，心中微暖。
这一世，有亲人守护的感觉，不坏。
他收起玉瓶，继续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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