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清除程序启动：3，2，1……”

　　随着倒计时归零，监控中心原本冰冷的电子音瞬间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某种野兽的嘶吼。

　　“晚晚，明远，退后！”“萧哥小心。”

　　萧夜白低喝一声，手中的软剑瞬间绷直，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突然炸裂，数十个黑色的金属球体如雨点般坠落。那些并不是普通的炸弹，球体表面闪烁着红色的电子眼，落地瞬间便伸出锋利的机械足，像蜘蛛一样迅速向三人包抄过来。

　　“这是……猎杀机械傀儡？”季晚晚瞳孔微缩。她在科幻电影里见过类似的设定，但眼前这些怪物的速度比电影里快了整整三倍！

　　一只机械傀儡猛地跃起，锋利的金属爪直取季晚晚的面门。

　　“找死。”

　　萧夜白冷哼一声，身形未动，手腕却是一抖。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了机械傀儡的“脖子”。

　　“给我——破！”

　　内力灌注剑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机械傀儡竟被他硬生生甩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火花四溅，瞬间报废。

　　“这东西太多了！”季晚晚看着四周不断从暗门涌出的机械大军，迅速冷静下来。她冲向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它们在通过局域网自我复制指令，必须切断源头！”

　　然而，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如同活物一般疯狂跳动，无论她怎么输入指令，系统都只显示一行字：【权限不足。管理员：凌子寒（圣尊）。】

　　“该死！最高权限被锁死了！”季晚晚咬牙切齿。

　　“不需要解开。”萧夜白一边挥舞长剑，将靠近的机械傀儡斩成废铁，一边沉声道，“它们想玩猎杀游戏，那本王就陪它们玩玩。”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黑色的瞳孔中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芒。这是他在大楚王朝修炼多年的“破妄之眼”，原本用来洞察人心和战场局势，此刻却被他用来预判这些机械怪物的攻击轨迹。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快速移动的金属怪物动作仿佛变慢了，每一处关节的连接点都闪烁着红色的弱点标记。

　　“铮！铮！铮！”

　　剑光如网，所过之处，金属断裂声此起彼伏。萧夜白的身影在机械群中穿梭，宛如闲庭信步，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怪物的核心。

　　但怪物实在太多了。

　　一只漏网的机械傀儡绕到了季晚晚身后，冰冷的金属爪即将触碰到她的后背。

　　“小心！”

　　萧夜白回身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刚猛的劲气，直接将那只傀儡轰成了碎片。但他也因此露出了一个破绽，另一只傀儡趁机发射了一枚微型麻醉针。

　　“噗——”

　　针头刺入了萧夜白的左肩。

　　“夜白！”季晚晚惊呼。

　　萧夜白身形微微一晃，眼中的金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他拔出肩头的针头，看着上面泛着蓝光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毒，连大楚的蛊虫都毒不死，何况本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别硬撑了！”季晚晚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指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那是紧急出口！只要到了外面，这些受限于信号范围的傀儡就废了一半！”

　　“走！”

　　萧夜白不再恋战，一把揽住季晚晚的腰，拎小鸡似地拎着明远，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鹏般腾空而起，直接踩着墙壁上的显示屏跃过了机械群的包围圈。

　　“轰！”

　　三人撞破金属门，冲进了外面的货运通道。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自由的空气，而是一个更加绝望的场景。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地下空洞。而在那玻璃窗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长相俊美得近乎妖孽，手里还把玩着一只复古的怀表。

　　“哎呀，动作还挺快。”男人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语气轻佻，“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三分钟。看来舅舅说的没错，这个时空的‘土著’确实有点意思。”

　　“你是谁？”萧夜白将季晚晚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这个男人。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杀气，但却给他一种比刚才那群机械傀儡还要危险得多的感觉。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我是时空管理局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凌子寒。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圣尊。”

　　凌子寒。

　　季晚晚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看到的资料。时空管理局的创始人，人类至高无上的圣尊。

　　“原来你就是幕后黑手。”季晚晚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直视凌子寒的眼睛，“把我们当成样本，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维护时空秩序’？”

　　“样本？不不不，你们太抬举自己了。”凌子寒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们只是两个‘错误’。一个是不该存在的古代亡魂，一个是觉醒过度的时空锚点。你们的相遇，导致了因果律的崩塌。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修正错误。”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秒，萧夜白和季晚晚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

　　不是坍塌，而是像像素点一样被抹除了。

　　“啊！”季晚晚惊呼一声，身体失重下坠。

　　萧夜白反应极快，手中的软剑瞬间射出，死死钉入还在不断消失的墙壁缝隙中，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季晚晚的手腕。

　　“抓紧我！”萧夜白大吼。

　　此时，他们悬空在地下空洞之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是不断崩塌的通道。而凌子寒依旧站在仅剩的一块地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只蝼蚁。

　　“这就是S级的威胁吗？”凌子寒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除了力气大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既然修正程序已经启动，那就……再见了。”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掌心凝聚起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夜白，放手吧。”季晚晚看着摇摇欲坠的软剑，突然轻声说道。

　　“闭嘴！”萧夜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剑身，“本王说过，没人能伤你！”

　　“不是因为这个。”季晚晚看着萧夜白满是鲜血的手掌，眼泪夺眶而出，“那个白光……是针对你的。如果我放手，或许还能作为‘时空锚点’活下来，替你报仇。”

　　“做梦。”

　　萧夜白突然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整个人抱着季晚晚向下滑落。

　　“你疯了？！”季晚晚尖叫。

　　“不疯魔，不成活。”萧夜白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的温柔，“晚晚，还记得我教你的那个心法吗？闭上眼，把命交给我。”

　　在坠入黑暗的前一秒，萧夜白猛地转身，背对着下方的黑暗，将季晚晚死死护在怀里。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强行激活那块一直藏在他胸口、与季晚晚那面古镜共鸣的——玄玉碎片。

　　“以吾之血，开启时空之门！”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两人身上爆发，瞬间吞噬了凌子寒打出的白光。

　　凌子寒原本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震惊地看着那道金光：“怎么可能？那是……传说中的‘逆乱阴阳’？他们竟然真的融合了？！”

　　金光散去，原本悬空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凌子寒站在废墟中，看着空荡荡的双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有意思……”他缓缓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既然你们逃进了‘夹缝’，那我就把整个时空翻过来，也要把你们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