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大营号角便刺破晨雾。
刘则名一身劲装,立于点将台上。台面前黑压压一片甲士,身后是军中数十名旧部将官。大军虽已列队整齐,可眼神里仍有试探、观望、不服。
她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一,每日卯时晨练,迟到一次杖二十,三次者斩。
二,粮草、草药、军械按月足额发放,设立公示榜,任何人不得克扣。
三,老兵不得欺压新兵,将官不得苛待士卒。
四,军中禁酒、禁赌、禁私斗、禁拉帮结派。
五,伤兵优先医治,军医延误者同罪。”
军令简洁、公平、务实。
可话音刚落,台下便暗流涌动。
站在前排的几名萧毅旧部老将,当场就变了脸色。
这些人盘踞军中十几年,靠的就是松散、特权、贪腐、人情过日子。
军令越严,他们的利益死得越快。
当即,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参将周虎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
“侯爷,这军令……怕是不妥。”
刘则名淡淡看他:“有何不妥?”
“北境苦寒,士兵常年散漫惯了,骤然严管,必生哗变。”周虎声音不大,却字字挑唆,“萧侯爷在世时,一向宽和。侯爷年纪尚轻,刚掌军就如此严苛,恐失军心。”
一句话,抬旧主、压新主、煽动人心。
周围几名老将立刻附和:
“周将军说得是!”
“士兵吃不消,会逃的!”
“侯爷三思啊!”
明着劝谏,实则逼她收回成命。
刘则名面无波澜:“宽和十几年,宽出了逃兵、饿兵、伤兵无人管。我的军令,不是商量。”
她一锤定音:“即日起,执行。”
可军令一落地,处处都是阻碍。
第一天晨练,各营上报:
“士兵起不来。”
“铠甲找不到。”
“兵器没开刃。”
明明卯时开练,拖到辰时人马才到齐,队伍稀稀拉拉,故意磨洋工。
刘则名到各营巡查,一眼看穿——是各级将官暗中授意,集体软抵抗。
她不动声色,当场抓了三个故意迟到的校尉。
刚要下令军法处置,一群老兵突然围上来,跪地求情:
“侯爷饶命!他们是跟着老侯爷出生入死的人啊!”
“侯爷不能一上来就寒了老兄弟的心!”
这哪里是求情,分明是逼宫、示威、看她敢不敢下手。
刘则名目光扫过众人,冷得像冰:
“军令面前,无老兄弟,只有规矩。
敢拦军法,同罪。”
她当场下令,杖责迟到校尉,阻拦者一律捆起来罚跪校场。
一时间哭嚎声四起,老将们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造反。
更大的阻力,在粮草与草药。
刘则名下令:所有粮药公开、足额、透明发放。
管粮草的参将赵山、管草药的医正吴良,本就是周虎一党,直接阳奉阴违。
表面点头:“遵命。”
转头就对下面人说:
“照旧,别理她。一介小辈,撑不了几天。”
于是——
好粮依旧锁着,发下去的还是霉粮、沙粮;
好药依旧藏着,伤兵拿到的还是枯枝烂叶。
士兵怨声载道,可将官层层包庇,账册一团乱麻,根本查无可查。
刘则名亲临粮草营,赵山一脸无奈:
“侯爷,不是属下不办,是下面人不听啊。”
“您要杀要剐,属下也变不出粮食。”
赤裸裸的摆烂、甩锅、刁难。
草药营里,吴良更是有恃无恐:
“药材朝廷不发,属下能怎么办?侯爷总不能让我们凭空变药吧?”
他们在赌:
你年轻、无根无基、刚杀了父兄,不敢再大肆清洗军中老人。
只要拖上十天半个月,军令自然作废,她只能妥协。
这一天傍晚,伤兵营传来消息:
三名重伤士兵,因为无药医治,活活溃烂而死。
刘则名赶到时,三具冰冷的尸体摆在地上,家属痛哭失声。
她沉默片刻,转身,一步步走向粮草营。
那一刻,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赵山还想像往常一样敷衍。
刘则名抬手,直接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
“我给过你们机会。
我立军令,你们刁难。
我要粮药,你们阴奉阳违。
现在,士兵死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带血:
“你们不是刁难我。
你们是在杀兵、乱军、通敌。”
周虎等老将闻讯赶来,刚想开口抱团施压。
刘则名一眼扫过去,眼神狠得让他们把话咽了回去。
“周虎,你暗中授意各营拖延晨练,煽动老兵闹事,扰乱军纪。
赵山,贪墨军粮,以劣充好,饿杀士兵。
吴良,盗卖草药,延误医治,害死三人。”
她一夜之间,已经把所有证据、链条、同党查得一清二楚。
“你们以为,我不敢动军中旧部?
你们以为,人多势众,我就不敢杀?”
刘则名猛地拔剑,剑指苍天: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
军规大于人情,律法大于资历。
挡我强军者,杀。
动我粮药者,杀。
害我士兵者,杀。”
她当场下令:
“周虎,革职拿下,软禁侯府,彻查其党羽!
赵山、吴良,当众处斩,以慰亡魂!
所有克扣粮药、阻挠军令者,一律清查,一个不留!”
亲卫一拥而上。
赵山疯狂反抗,被刘则名亲自一剑穿心。
吴良吓得瘫软,被拖到校场当场斩首。
那一日,校场血流遍地。
军中阻挠军令、软抵抗、搞小团体的将官、吏员、账房,一共三十九人,全部被清肃。
无人敢拦。
无人敢反。
无人再敢说一句“老侯爷在世如何如何”。
当天夜里,刘则名亲自开仓放粮、分发草药。
热气腾腾的好粮送进各营,新鲜药材抬进伤兵营。
士兵捧着白米饭,看着伤口终于得到包扎,所有人都红了眼。
有人当场跪地,放声大哭。
刘则名站在军帐前,声音平静,却有千钧之力:
“我不宽纵恶人,也不亏待勇士。
你们记住——
军令,不是为难你们,是护你们活命。
粮足、药真、纪明,你们才能活着回家。”
将士们,齐齐单膝跪地。
声音整齐,震彻大营:
“末将等,誓死遵从侯爷军令!”
刁难、阻碍、软抵抗、旧势力……
被她一刀,全部斩断。
夜色中,刘则名望着沙盘,眼神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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