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靓坤那价值千万的独立屋里。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雪茄:“丧狗,干得不错。”
“坤哥,医院那边的手尾……”
“医院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靓坤吐出一口烟,“拿着钱,过海去赌场玩两天,晚点还有事让你做。”
靓坤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九龙的夜景。
他想起昨天李哲说的话:“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
洪兴,能姓蒋,难道就不能姓李?
他想试试!
……
清晨六点,加多利山。
李哲从二楼的客房出来,经过梁婉晴的卧室时,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了根烟。
窗外的天色还很暗,路灯还亮着,整条嘉道理道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昨天新买的大哥大响了,这个号码,目前只有靓坤知道。
他接起来:“说。”
“山鸡死了。”靓坤那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凌晨三点,玛丽医院,三个人进去办的,干净利落。”
李哲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那个山鸡确实运气好,都伤成那样了,还差点把我一个手下掐死。”
李哲吐出一口烟:“大B那边什么反应?”
“还没反应。”靓坤说,“他估计刚收到消息,我准备等会去找他收债,四百万啊,可不是小钱。”
“会不会太刻意了?”
“会!”靓坤笑了一声,“我要的就是刻意。”
李哲沉默了两秒:“你打算怎么办?”
“逼他发火。”靓坤的声音很轻松,“他来软的,我就收钱;他来硬的,我就跟他打,反正我占着理,借条在我手上,沙胆勇的老婆和女儿,已经签了委托书给我,嘶,你这个阿嫂,身材还不错,搞得我的火气也有点大!”
李哲没接话。
他想起昨天在车里和靓坤的对话。
这个人,确实有脑子,有手段,够疯够狠,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容易膨胀。
一旦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就会忘乎所以。
“坤哥。”李哲开口,“你小心点陈耀。”
在剧情里,靓坤就死在洪兴白纸扇陈耀手里。
陈耀假装投靠,结果却把靓坤的底儿,摸了个清光,无间道玩得很溜。
李哲还需要靓坤,自然要提醒一下他。
避免这小子被剧情杀,那就可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哲说,“你跟他合作可以,但别全信他。”
靓坤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小子,疑心比我还重,阿耀跟我是二十几年的交情。”
“交情?”李哲也笑了,“坤哥,你还相信交情?”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行了,我知道了。”靓坤的声音沉下来,“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等。”李哲没有多说,“等蒋天生犯错,等大B发疯,等一个入场的时间!”
“你个衰仔,很坏!不过……我欣赏你!”
挂断电话,李哲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已经给靓坤提了醒,听不听,是靓坤的事。
而他,要准备第二条路了。
鸡蛋永远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李哲做人做事的原则。
……
同一时间,香江半山的一栋豪宅内。
梁文翰坐在书房的紫檀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报告上写着。
【劫匪身份已查明,花名“华弟”,抢劫金店团伙的司机,该团伙于抢劫当日,被不明身份人士全歼于飞鹅山废弃停车场。】
【在场的还有东星的古惑仔军火英,与其中一名劫匪是表兄弟,现场两辆汽车被焚毁,缺少继续追下去的线索】
梁文翰把报告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今年五十岁的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坐姿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太平绅士、前议员、三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两个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
这些头衔让他在香江有着难以想象的权势。
“老爷,要不要报警?”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报警?”梁文翰看了他一眼,“警察能做什么?满香江找?然后让媒体知道,我梁文翰的女儿被人绑架了?”
管家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梁文翰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的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盛开的玫瑰,还有那个秋千架。
梁婉晴小时候最喜欢坐在上面,让他推。
“那个杀了全部劫匪的人,”梁文翰开口,“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管家低声道。
“继续查,不管花多少钱,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人挖出来!”
“是,老爷!”
……
早上七点,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梁婉晴从楼上下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看见李哲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这么早起?”
李哲“嗯”了一声。
梁婉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过了几分钟,她突然开口:“阿哲,我想给爹地打个电话。”
李哲睁开眼睛,看着她。
梁婉晴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怕他担心,我失踪好几天了,他肯定在到处找我。”
“你想说什么?”
“就说我没事,让他别担心。”梁婉晴抬起头,“我不会说你在哪儿,也不会说你的事,我就报个平安。”
李哲温柔地笑道:“不,你告诉他,我就住在这里,你和我在一起。”
他的第二条路,正式启动!
一手黑,一手白,一手靓坤,一手梁家,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阿祖说得好,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靠的就是借鸡生蛋,借力打力,空手套白狼!
听到这句话,梁婉晴愣住了。
“那……我不打电话给家里了。”
她以为李哲生气了,是在说反话。
“不,你应该打。”
李哲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有些事,我们总要一起面对。”
本来他没有打算这么早跟梁文翰见面,但跟靓坤结成同盟后,靓坤一出手,就把山鸡杀了,还要跟大B摊牌。
他这边的进度,也得抓抓紧!
“真的?”
“嗯。”
梁婉晴这才笑了起来,拿起了座机。
李哲站起身,去厨房倒果汁,他没有兴趣听父女俩劫后重逢的废话。
从开始到现在,在他心里,梁婉晴都是一张牌、一把刀,但绝对不是一个人。
爱情?呵呵。
十几分钟后,梁婉晴走进了厨房,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
正在做早餐的李哲放下炒锅,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爹地……他想见你……我要不要拒绝他?”
李哲的眉头动了一下。
梁婉晴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手:“阿哲,你别怕,我爹地只是担心我,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跟他说了,是你救了我,是你一直在照顾我,而且,我说,我喜欢上你……”
“他什么时候见?”
李哲打断了她的话。
“今天。”梁婉晴小声道,“他说,他在中环的办公室等我们,随时都可以。”
李哲沉默了几秒:“你告诉他,我们下午过去。”
……
上午九点。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李哲,背着背包,拐进庙街的一条小巷,七拐八绕,进了一栋老旧的商住大厦。
他上到三楼,敲了敲一扇贴满小广告的铁门。
门开了,里面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叼着烟,手里拿着一个坩埚。
“找谁?”
“贵叔是吧?”李哲笑道,“有批货要处理。”
他从小就在道上混,哪里能销赃,哪里能熔金,哪里安全,哪里不是洪兴的地盘,他门清。
贵叔看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也笑了笑,让开身子:“进来吧。”
房间里摆满各种工具:熔炉、坩埚、模具、打磨机,墙角堆着一袋袋炭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焦炭混合的味道。
李哲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金灿灿的光芒,晃得贵叔眯起了眼睛。
“这么多?”贵叔拿起一条金链子,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咬,“成色不错,四折收!”
能来找他的,都是劫匪,按市价的四折收,确实是靠谱。
“不卖,给我熔成金条,工时费,我出三倍。”
这些金器,不到喇叭他们抢劫的五分之一,李哲不会把所有的金器都在一家熔化,那是自寻死路!
再靠谱的渠道,也会见钱眼开。
“行,你找我,算是找对了,我以前在周大福干的。”
李哲看了他一眼:“先熔一根看看。”
贵叔挑了挑眉,拿起十几件金器,称了称重量,扔进坩埚,架到熔炉上。
火焰舔着坩埚底部,金器慢慢软化,最后化成一滩流动的金水。
经过一通去杂质操作后,贵叔端起坩埚,把金水倒进模具里,冷却,开模,一根大黄鱼出现在眼前。
他拿起来,用磨刀石打磨边缘,又用试金石划了一下,看了看颜色。
“怎么样,手艺还行吧?”
李哲接过金条,掂了掂,收进包里,拿出几张金牛,拍在旁边的桌案上:“继续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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