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一连串的提问,李特助垂下头去,如丧考批。
“…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闻言,赵振邦冷笑一声,“看,被我说中了。”
“在商言商。趁着消息还没散播开来,荣天要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老沈啊,我能提前告诉你一声,已经仁至义尽。你好自为之吧!”
撂下这句话后,他直接甩袖离去。
没了外人后,沈老爷子一把推开沈烬,依靠着拐杖才能勉强站稳。
沈烬后退一步后,有些错愕,“爷爷,你…”
“愚蠢!眼下你小叔生死未卜,要想稳住公司股价,应该对外宣称他安然无恙!你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你当着赵振邦的面逼问李明,不就坐实了噩耗么?一旦荣天资本抛售股票,撤资离场,其余迎风倒的股东就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咱们沈家就彻底完了你知不知道?”
沈烬被沈老爷子骂了一脸,罕见的没有顶嘴。
瞧见自己偏疼多年的孙子这样不成器,沈老爷子满目怒意,下了最后通牒。
“这几天我来坐镇沈氏。至于你,既然留在家里会帮倒忙,就给我滚出去找投资。”
——
“所以…你就听你爷爷的话,滚到我这儿来了?”
韩家别墅里,韩奕忍笑忍得实在辛苦。
他努力的控制住表情,一把拍上沈烬的肩膀,甚是豪气的大手一挥,“做兄弟的,肯定要为你两肋插刀。说吧,需要多少资金?”
沈烬瞥了他一眼,“二十亿。”
“Say what?!”
韩奕眼珠子瞪得老大,“沈烬,我的沈大少爷!兄弟我愿意为你两肋插刀,可你不能想着插兄弟两刀啊。你这狮子大开口的,想我把老婆本全部赔给你?”
“二十亿现金流,有没有一句话。”
沈烬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察觉到他不像在看玩笑后,韩奕的脸色也难得严肃起来,“有。就算是没有,基金可以马上赎出来,我名下的不动产也可以抵押了帮你凑。只有一点——
你有事不能瞒着我。”
“说真的,阿烬。我不在意这钱投进去有没有声响,但我越发觉得你这次回国一点儿也不单纯,我想听实话。”
这一番话后,自从来了韩家就一直保持低气压的沈烬动了。
他抬头看向韩奕,一字一句道,“我觉得沈砚辞安全得很。”
“而且我判断,这次遇袭的假消息也是他故意为之。”
韩奕狠狠蹙眉,“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小叔图什么?不可能是图自家股票崩盘吧?”
“阿烬,我得提醒你一句。中东那边的确开战了,韩家在那边的数据中心也受了影响。就算你小叔再老谋深算,也算不到人家总统哪天按按钮、发导弹的。”
一阵沉默后,沈烬一改素日的清冽嗓音,语气格外深沉的反问道,“万一,他就是算到了,就是图沈氏风雨飘摇,他好挽狂澜于既倒,坐收渔利呢?”
韩奕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恍然大悟般,“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
迎着沈烬期待的目光,韩奕戛然而止,撇了撇嘴,“好吧,我没懂。我确实得承认,我一点儿做生意的天赋都没有。”
沈烬白了他一眼,顺手把沙发上的枕头扔过去,“亏我还想夸你几句,真是浪费表情。”
韩奕见他终于露出些许笑意,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行了,沈大少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看你怎么分析的。”
沈烬的目光挪到了韩奕屋子角落里的乐高模型上,“阿奕我问你,如果拿积木类比,股份对于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基啊。”
韩奕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拼积木时,地基决定了模型的走势。而公司里谁占股多,就听谁的。”
“没错。”
沈烬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来缓缓道,“荣天资本当年可是好不容易才注资沈氏,拿到了股东的席位。据我调查,这些年赵振邦更是跟沈砚辞私交甚笃,早就是联盟关系,只有我爷爷被蒙在鼓里。”
“如今沈砚辞生死不明,试问在这种情况下,赵振邦怎么可能那么迅速就做下抛弃盟友,割肉离场的决定。这样的举动,不像是明哲保身,更像是引导风向,骗那些小股东们抛售手里的股份。”
听到这儿,韩奕的目光骤然变得灼热,“懂了。这回我真懂了。”
“因为你进沈氏这件事,你小叔有了危机感。沈氏你跟他各占股15%,难分高下。为了彻底压制住你,他这很有可能是联合赵振邦做局,故意造成集团无人接班的恐慌。一旦出现股票抛售的乱局,他就可以动用手里的资金,悄悄把散户的股权收拢到手里。”
“不止如此。”
沈烬扯扯嘴角,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上的银色暗纹,“你不知道,阿奕。今天那个李特助带赵振邦进来的时间,更是太巧了些。”
“我前脚刚被爷爷训斥,后脚这两人就带着噩耗出现。当着老爷子的面,赵振邦说话难听,直接把我踩成一个丑角。这明摆着是给沈砚辞造势,想要告诉老爷子,只有沈砚辞才是沈家的希望、沈氏的救世主。”
这一顿头脑风暴,韩奕听得直呼头疼。
他斜楞了一眼沈烬,没好气道,“合着就我是真纨绔,你一直藏得这么深啊。”
“不是,阿烬。你既然这么聪明,又有心对付你小叔,干嘛还要装出一副热血青年的模样,嚷嚷着除积弊,惹得你爷爷对你失望啊?”
“顺势而为罢了,谁成想碰上沈砚辞这一出。你也说了我在演纨绔,沈砚辞更是巴不得我扶不上墙。纨绔如果有脑子,还算什么纨绔?”
沈烬这回答再次把韩奕逗乐了。
“艹。你连我都骗。”
他从桌案上拿起烟盒,丢了一支烟到自己嘴里后,又递给沈烬一支。
随着打火机的“啪嗒”一声,两人默契的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韩奕把两个人从儿时不打不相识,到后来志趣相投的往事在脑海里统统过了一遍后,心底的那点儿别扭彻底消失。
良久后,隔着升腾起的烟雾,他哑着声音开口道。
“二十亿,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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