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远刹车,江辰从后座跳下来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章若南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一抽一抽地在那里哭泣。
“若南?”
章若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抹了把眼泪。
“江辰...他们...他们还是想让我嫁人...”
“那个李老板又来了,带了八万块钱彩礼,我爸收了...”章若南蹲在地上哭的更厉害了:
“我说我要出去打工赚学费,他说女孩子打什么工,嫁人就有钱了...”
“呜呜呜呜呜~”
江辰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生家庭的痛苦,他上一世见得多了。
章若南抹了把眼泪:“我说我打死也不嫁,我爸就打了我一巴掌,说完要是敢出去打工,就别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辰看着崩溃的章若南,她脸上还印着浅浅的巴掌印,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章若南,我问你一个问题。”江辰十分认真的说道。
章若南抽泣着点点头,接过纸巾擦了一下眼泪。
“你还想上大学吗?”
章若南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想,做梦都想。”
“既然这样,咱们丰衣足食自己赚钱!”
许志远站在自行车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俩人……
许志远摸了摸后脑勺,心里嘀咕开了。
还说没谈恋爱?
看这架势,不知道都谈了多久了。
章若南那眼神,分明就是把江辰当成了主心骨了。
而江辰呢,嘴上说着“那就走”,语气却跟哄人似的,耐心得不行。
许志远越想越觉得自己站在这儿不太对劲,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得,自己成电灯泡了。
许志远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江辰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在章若南面前晃了晃:“看见没,路费已经搞定了。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哥有办法。”
章若南还蹲在地上,不过哭声已经止住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痕,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
她蹭地站起来,满脸放光地看着江辰,但又很快抿了抿嘴唇,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等第一个月发工资,我一定还你!”
江辰摆了一下手,把钱随手揣回口袋:“到时候再说。”
这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了,天马上就要黑了。
“时间不早了走,回家吃饭。”他朝章若南一扬下巴,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正好,白天爸妈工作忙,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今天晚饭的工夫,顺便把儿媳妇领回去让他们看看。
想到这里,江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章若南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
江辰家是一栋两层的自建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正放着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色衬衫,正端着一杯茶看新闻。
这就是江辰他爸,江政。
名字听着就像体制内的,实际上,老江还真是体制内的,在乡政府上班,干了二十多年,是个正科级的老干部。
“爸,我回来了。”江辰进门就喊了一声。
江政的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先是落在儿子身上,然后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儿子身后跟着的那个女孩。
章若南站在门口,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有些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叔叔好。”
江政缓缓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
但他心里都八卦的感觉这小子,不对劲。
章若南这姑娘他当然认识,跟江辰从小一个班,两家隔得也不算远。
小时候她还经常来家里找江辰写作业,后来上了高中,来得就少了。
今天刚高考完,儿子就把人领回家了,这什么意思,老江心里门儿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又在章若南身上停了停。
小姑娘长得白净,说话也有礼貌,学习听说也不错。
虽然老章家那个重男轻女的做派他看不上,但章若南这姑娘本身,他是一百个满意。
这臭小子,还挺有眼光。
江政看了儿子一眼,下巴朝厨房方向一抬:“去给若南,洗水果去。”
“不用麻烦了叔叔!”章若南摆摆手拒绝。
江辰一下子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说:“你看若南说不用。”
“臭小子快去。”江政拍了一下江辰的后背的,表情还是那副老干部的严肃样。
江辰撇了撇嘴,从沙发上爬起来,这才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江政和章若南两个人。
江政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语气放得温和了一些:“快坐。”
章若南有些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背挺得笔直。
她从小就对江辰这个当干部的爸爸有点发怵,毕竟是当官的。
江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落在章若南身上,语气平缓地开口:“高考完了,有什么打算?”
章若南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叔叔上来就问这个。
她想了想,老实回答:“我打算和江辰一起出去打工,赚学费。”
江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打工也好。出去锻炼锻炼,见见世面,不是什么坏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还是很欣慰的。
现在这年头,愿意放下身段去打工赚学费的孩子不多了,更何况还是个女娃。
江政又喝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道:“若南啊,你觉得我们家江辰怎么样?”
章若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的扣着衣服。
她低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江辰很好,做事什么的都很优秀。”
这个评价让江政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板起了脸。
他心里却在暗暗得意,这臭小子,行啊,比自己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他当年追吕召秀的时候,支支吾吾磨叽了大半年才敢表白。
这小子倒好,高考刚结束就把人领回家了。
我看啊他有大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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