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炉稳稳立在大殿中央，炉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林咸鱼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刚倒出来的一块焦黑残渣。
“火火，你来尝尝。”他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赵火火接过来放嘴里，眼睛立刻瞪圆了：“掌门！这效果……比之前用丹炉炸出来的顶多了！清凉感直接冲脑门，跟喝了风油精似的！”
“我试试。”钱多多也凑过来掰了一小块。
三秒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劲道……低阶清心丹跟这一比就是弟弟。这要是拿去卖，极品档的价格还能往上抬抬。”
林咸鱼自己也尝了一块。
确实。
入口那股清凉劲又猛又持久，效果拔群。
“新炉子牛逼。”他拍拍焦炉的炉壁，“虽然长得丑，但产出的货是真好。”
“那咱们赶紧量产啊！”钱多多来劲了，“一天多做点，早点还债！”
林咸鱼却摇头：“你先别急。火火，这一炉放了多少原料？”
赵火火看了看旁边的筐：“跟以前一样，一份的量。”
“产出多少残渣？”
赵火火把炉子里倒出来的焦黑块拢到一起，用手掂了掂：“大概……能切二十块糖。”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
“二十块？”钱多多掏出小本子，“咱们一天要给王老五五十块抵利息。也就是说，这炉子得开三次，才能凑够一天的利息？”
“对。”林咸鱼说，“而且这炉子刚做好，得测试稳定性。万一炸了呢？万一用几次就裂了呢？”
钱多多快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算了一会儿，他脸垮了：“掌门，我算明白了。就算这炉子稳定，一天开三次，产出六十块糖。五十块交利息，咱们只剩十块可以卖。”
“十块能卖多少灵石？”李大地问。
“极品档现在俩块能卖一灵石，十块就是五灵石。”钱多多说，“但咱们得买原料吧？得吃饭吧？宗门日常开销呢？”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以必须扩大生产。”钱多多合上本子，“一个炉子不够，得十个，二十个！产量上去了，咱们才有余力攒钱还本金。”
赵火火挠头：“可这炉子怎么做啊？昨天咱们折腾一晚上才做出一个。”
“用爆炸塑形。”林咸鱼说，“火火，你昨天不是把焦黑材料炸在一起做成炉子吗？能不能多炸几个？”
“能是能……”赵火火说，“但得有人帮我塑形。我一个人又捏又炸，忙不过来。”
“大地帮你。”林咸鱼看向李大地。
李大地点头：“行，我手巧。”
“还有大师兄。”林咸鱼看向站在角落的沈剑锋。
沈剑锋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腰间的破剑没震。
“昨天炉子裂缝能融合，是大师兄的剑意起了作用。”林咸鱼走过去，“大师兄，你能不能再试一次？”
沈剑锋转过头，眼神空洞：“剑……来……”
“对，剑来。”林咸鱼把他拉到焦炉前，指着炉壁上一条细微的缝隙，“你看这里，需要‘封’一下。”
沈剑锋低头看。
剑没震。
他伸出手指，对着缝隙。
没反应。
空气没扭曲，缝隙也没愈合。
“大师兄，集中精神。”林咸鱼说，“就像昨天那样。”
沈剑锋手指又往前探了探。
还是没反应。
他收回手，嘴里念叨：“剑……炉……”
然后就没下文了。
“这……”赵火火傻眼了，“大师兄这技能是随机的？CD时间还没到？”
林咸鱼盯着沈剑锋看了几秒，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法稳定控制。昨天那是无意识行为，今天让他刻意去做，做不到了。”
“那怎么办？”钱多多急了，“没有大师兄的剑意催化，光靠爆炸塑形，做出来的炉子都是裂缝，用几次就得炸。”
李大地忽然说：“要不……我试试调整配方？”
几个人都看他。
“冰心草和凝神花，比例可以调。”李大地解释，“我跟它们沟通了，冰心草说它性子‘凉’，凝神花说它性子‘稳’。如果多加点凝神花，炸出来的焦块会不会更‘稳’一点？更结实一点？”
“可以试。”林咸鱼说，“火火，你跟大地配合。大地调配方，你负责炸，先做几个小模具试试强度。”
“好！”
两人立刻动手。
李大地去灵田摘了新的冰心草和凝神花，按不同比例配了好几份。
赵火火用焦黑材料做了几个小方盒模具。
第一份，冰心草多，凝神花少。
爆炸。
模具炸飞了，焦块碎成渣。
“太‘凉’，不稳。”李大地总结。
第二份，凝神花多，冰心草少。
爆炸。
模具没飞，但焦块软趴趴的，一捏就变形。
“太‘稳’，没劲道。”赵火火说。
第三份，比例对半。
爆炸。
焦块成型了，硬度还行，但清凉效果弱。
“效果打折了。”林咸鱼尝了尝，“不行。”
试到第五份时，苏小小忽然扯了扯林咸鱼的袖子。
“掌门哥哥。”
“嗯？”
“后山……那个树。”苏小小指着大殿外，“它好像在‘动’。”
“动？”林咸鱼一愣，“树怎么会动？”
“不是真的动。”苏小小揉了揉眼睛，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是灵气……波动。刚才三师姐炸炉的时候，后山那边的灵气，跟着‘颤’了一下。”
林咸鱼心头一跳。
“你是说，爆炸和后山灵气有共鸣？”
“好像……是。”苏小小不确定，“很轻微，但我看见了。”
林咸鱼看向大殿中央的焦炉。
炉子静静立着。
他又看向后山方向。
“火火，你再炸一次。”他说。
赵火火点头，又配了一份原料，放进小模具里。
“爆。”
噗。
闷响。
苏小小立刻说：“又颤了！就刚才爆炸的时候，后山那边的灵气波动，频率跟爆炸声同步了！”
林咸鱼眯起眼睛。
焦炉、爆炸、后山灵气、沈剑锋的剑意……
这些东西之间，肯定有联系。
但现在没时间深究。
“先记下这个现象。”林咸鱼说，“当务之急是解决生产问题。大地，配方调得怎么样？”
李大地举起手里一块焦黑块：“这份最好！冰心草和凝神花七三开，炸出来的块又硬效果又好！”
赵火火接过去，用力掰了掰，没掰动。
“硬度可以！”她眼睛亮了。
“但产量还是问题。”钱多多泼冷水，“就算能做出十个炉子，原料呢？冰心草和凝神花长得再快，也供不上十个炉子天天炸啊。”
林咸鱼想了想：“多多，你明天再去坊市一趟。”
“干嘛？买原料？”
“不，找更稳定的原料供应。”林咸鱼说，“看看有没有别的草药，能替代或者部分替代冰心草和凝神花。便宜、量大、生长周期短的那种。”
“这能找到吗？”钱多多怀疑。
“找找看。”林咸鱼说，“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人批量卖这两种草的。咱们现在小打小闹，自己种还行。真要扩大生产，必须得有稳定的进货渠道。”
“行，我明天去。”钱多多记在本子上。
林咸鱼看向众人：“分工吧。火火和大地继续研究焦炉量产，争取做出第二个、第三个炉子。多多去找原料渠道。小小继续盯着后山，有异常马上告诉我。”
“那大师兄呢？”赵火火问。
林咸鱼看向沈剑锋。
沈剑锋站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看着焦炉。
“大师兄……”林咸鱼走过去，“你就跟着火火。她做炉子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站着。万一哪天你又‘无意识’了，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剑锋转过头，嘴里念叨：“剑……炉……”
“对，剑和炉。”林咸鱼拍拍他肩膀，“你就记住这个。”
安排完，众人各自散开。
赵火火和李大地蹲在大殿角落，开始捣鼓第二个焦炉。
钱多多抱着本子算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小小跑到大殿门口，探头往后山看。
林咸鱼走到焦炉旁，伸手摸了摸炉壁。
炉子还是温的。
效果很好，产量很低。
债务压力很大，时间很少。
“十天……”他嘀咕，“王老五，你可真会挑时候。”
焦炉静静立着，炉口的青烟已经散了。
殿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后山方向，枯树在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苏小小揉揉眼睛，瞳孔里的金色又闪了一下。
她总觉得，那棵树……好像在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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