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丰收

  秋后的夜里寒气重,谢安虽穿着单薄却不觉得冷。反而感到脊椎大龙处有一股细微的热流在循环往复。

  想来是葵花宝典第一重练气心法达到90/100带来的效果。

  放在前世,这应该叫做内力。

  在此世叫什么,谢安却不知晓。

  虽然这内力还很弱小,但对力量和速度的加持已经十分明显了,更给谢安壮了胆气。

  不,准确来说这股内力不算小,只是谢安能使用的部分很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武学境界的缘故,导致内力无法使用……

  若真是如此,将来自己练成武学境界,葵花宝典的内力全部释放……保不齐能一步登天。

  穿过两条无人的小巷子,谢安远远看到还亮着灯火的聚义赌坊。

  门口人来人往,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谢安只是躲在百米外的古槐树下,明亮的眸子像狩猎的独狼,死死盯着赌坊大门。

  等了足足两个多时辰,终于看到刀疤刘大大咧咧走出赌坊。身边还跟着两个虬髯汉子。

  谢安远远尾随。

  本想寻个无人的地方下手,不想刀疤刘直接去了水灯码头。

  水灯码头靠着运河,是整个乌桥镇最繁华的货运之地,即便是深夜时分也随处可见拉货的马夫,搬运货物的力夫脚夫。

  码头上还停着几艘花船,挂着大红灯笼,有窑姐儿站在船头招客。船里传来猜拳声、笑骂声、窑姐儿的娇嗔,混在一起,飘在水面上,烘托出一副纸醉金迷的味道。

  刀疤刘熟门熟路上了一艘花船,搂着个窑姐儿进了舱。

  谢安只好继续潜伏。

  一直等到子时,终于等到刀疤刘再次出现。

  刀疤刘踉跄着下船,脸喝得通红,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扶着他,朝着镇子外龙王帮的驻地走去。

  左边扶着刀疤刘的光头汉子叽叽歪歪道:“头儿,那阴门老道士真有那么神?二把头花了多少银子请的?”

  “听说是五百两银子。”刀疤刘压低声音,“说是能通阴,能请鬼上身,驱邪镇魔。”

  光头汉子道:“还真有这般江湖奇人?二把头可是五脏境的武夫,一个能打我们十几个。咋还要请老道驱邪镇魔呢?”

  刀疤刘粗着眉头:“听说大把头前阵子遭了金钱帮的邪术,身子每况愈下。二把头这才假借请阴门道士给死去兄弟做水陆法会之名,给大把头疗伤驱邪。这事儿可不能往外说。不然咱龙王帮会有麻烦。”

  “大把头中了邪术?头儿你可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不过我也是听人说的。真相如何也不知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些晦气的事儿。咱们该回去把今儿收的香火钱上交了。”

  三人说着话走出码头,穿过一条林间小道。

  林间小道上没有行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刀疤刘三人走得慢,酒劲上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窑姐儿不行……伺候得不舒坦……”

  “头儿,下次换个好的……”

  三人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方道路上站着个人。

  刀疤刘一抬头,眯着眼辨认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呦呵!这不是墨香书坊的小少爷嘛”

  他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走上来,伸手就要搂谢安的肩膀。

  “今儿怎么给遇上了?咋的,来求情减免利息?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得商量,你能给二把头出力,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话没说完,刀疤刘浑身一僵。

  他的手还搭在半空,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突然就凝固了。

  他感到喉咙上多了一道口子。

  细细的像一条红线。

  然后那条红线裂开了……血喷出来。

  “你……”

  刀疤刘想喊,喊不出声;想捂,手抬不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谢安,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屁民,怎么会?

  他想起了下午谢安签契书时那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神。那时候他以为这怂包认命了,现在才知道——那是在看死人。他的身体往后倒,“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血淌了一地。

  后面两个汉子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安已经欺身上前——

  刷刷!

  快如流光的匕首带着凌厉的银芒,瞬间抹过两个人的脖子。

  噗嗤!噗嗤!

  两道血线豁然炸开,鲜血飚射。

  两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同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过去三天,谢安在家里练习匕首割喉不下万次。

  为的就是今晚……一击必中!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谢安的手很稳,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谢安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手里握着封喉刺,刃口还在滴血。

  “下个月的香火钱……不用备了。”

  他低头看了看刀疤刘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他怀里露出半截的一个油纸包。

  拿起油纸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大包铜子儿,还有碎银子。

  足足有八两银子。还有一沓厚厚的高利贷契书。

  谢安一阵翻找,果然找到了自己签字画押的那份契书。

  他把所有契书和银钱一起塞进怀里。

  瞅着周围没人,谢安把三具尸体绑了石块,丢入无人的运河之中。

  运河里常有水猴子食人鱼的说法,尸体陈江后没多久就会被吃个精光。

  尸骨无存。

  完成这一切,谢安才站直身,匆匆朝着墨香书坊赶去。

  “听刀疤刘的说辞,龙王帮的大把头中了金钱帮的邪术……二把头追风快剑假借水陆法会之名请阴门道士给大把头驱邪。”

  “莫非这世道除了江湖帮派,还有妖魔鬼怪不成?”

  “若是如此,练武这事儿可不能再耽误了。”

  回到书坊的时候已过了子时,客厅里亮着昏黄的油灯,却是谢玉蜷缩在油灯旁边,一双眸子时不时的往外张望。

  见到谢安归来,谢玉立马飞奔上来,“哥,这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

  谢安耸了耸肩,“睡不着,出去逛逛。”

  谢玉以为哥哥外出借钱去了,打来热水给谢安洗脚,支支吾吾道:“哥,我想好了。明日就去找花船的金妈妈,签了卖身契。哥哥拿了银钱还了高利贷,拿回契书想法子去考个功名,以后总不至于这般艰难……”

  说着说着,谢玉泪水滑落。

  谢安道:“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谢玉却说:“我虽然年纪小,却也晓得高利贷利滚利,一辈子都难翻身。”

  谢安计较一番,随即把怀里的一叠契书拿了出来,塞给谢玉。

  谢玉拿过契书一看,第一张就是下午谢安画押的契书,顿时大惊:“哥,你咋把契书拿回来的?”

  谢安又把一个油纸包拿出来,摊开后露出里面的一大把铜子儿和碎银子。

  谢玉认得自家的铜子串上的红绳,登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

  谢安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我刚刚把刀疤刘三人给宰了。他欺凌咱们兄妹,还打我妹妹主意,我岂能留他?”

  谢玉泪水决堤而下,一把扑进谢安怀里,“哥。”

  谢安道:“此事你烂在肚子里。把这些契书和油纸包拿去火盆烧掉。”

  “我晓得。”谢玉抹去泪水,搬来火炉子,把油纸包和一沓契书丢入炉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那些契书一点点卷曲、发黑、化成灰,忽然觉得——天好像没那么黑了。

  “都是小玉无能,连累了哥哥。害得哥哥为我这般冒险。”

  谢安宽慰道:“一家人莫要说见外的话。娘走的早,爹也去了。这世道就剩咱们兄妹相依为命,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另外,有些话我要讲给你听。”

  谢玉一边啜泣一边说:“哥哥你说,小玉都听哥哥的。”

  谢安道:“虽然今晚的事儿我做的隐秘,但也保不齐有个什么好歹。这般乱世,人命如草芥。你我不但是相依为命的兄妹,更是生死荣辱一体的兄妹。他日哥若混出个人样,咱们自然一起飞黄腾达。倘若我出了个好歹,那也是你我兄妹的命,得认。”

  谢玉抹着泪花,“有这么好的哥哥,小玉便是死也值得了。”

  谢安小道:“莫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明日你去武馆找人问问,就说你哥哥想去习武,但已经十七岁了,问问具体的条件和束脩。”

  根据谢安过去几日的了解,永盛武馆招收徒弟,大多是十岁出头的少年,顶多不过十五岁。超过十六岁的学徒极其少见。

  让谢玉先去问个清楚,总归方便许多。

  今晚从刀疤刘耳中听到龙王帮大把头中了邪术……谢安感觉这世道恐怕比自己先前估测的还要危险。

  练武这事儿不能拖延了。

  当然也是因为手里有了点银子……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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