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失控与代价

  叶启扛着两个人,在剧烈震动、不断崩塌的通道中夺路狂奔。落石如雨,裂缝在地面和墙壁上蔓延,失控的咒力乱流如同阴冷的潮水从身后涌来,夹杂着那些新生的咒力阴影的尖啸。每一声爆炸般的崩塌都让他的心脏抽搐,每一次迈步都牵动全身伤口,剧痛几乎淹没神经。

  灵力几近枯竭,骨折的左臂使不上力,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和13点体力带来的强悍身体素质在支撑。视线因失血和脱力而阵阵发黑,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坚持住……出口……”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以及嘈杂的人声和咒力波动——是留守在外围接应的监察局部队!

  “有人出来了!”

  “是叶顾问!还有夏目一等和风间上等!”

  “快!接应!医疗班!”

  几名监察官冲进来,七手八脚地从叶启肩上接过夏目阳和风间彻。叶启脚下一软,几乎跪倒,被两名医疗班成员架住。

  “叶顾问!你怎么样?”

  “熔炉……情况怎么样?”一位负责接应的一等监察官急切问道。

  叶启剧烈喘息着,指向身后烟尘弥漫、依旧传来沉闷轰鸣和诡异能量波动的入口:“熔炉……重创……但失控了……在喷涌咒力……必须……封锁这里……”

  他话音刚落,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研究所旧址的地表建筑轰然塌陷下去一大片,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天坑。浓郁如墨的黑色咒力混合着暗红色的不祥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坑中冲天而起,直达数十米高空,形成一个扭曲的、不断扩散的咒力云团!云团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和阴影蠕动,恐怖的威压让外围的监察官们都感到窒息。

  “天啊……”

  “快!启动最高级别结界!疏散周边民众!向总局求援!”

  现场一片混乱。预先布置的大型结界发生器全力启动,淡金色的光幕艰难地笼罩向咒力喷发区,试图将其束缚在一定范围内。但咒力的强度和体量远超预估,结界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叶启被抬上担架,紧急注射了镇痛剂和营养液,伤口被快速处理包扎。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不断喷发咒力的天坑。

  【警告:侦测到超大规模不稳定咒力源‘失控的咒力熔炉’。】

  【连锁主线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任务:遏制或净化‘失控的咒力熔炉’造成的咒力污染,防止其扩散造成灾难性后果。任务完成度将极大影响最终评价。】

  【提示:该污染源与特级过咒怨灵‘骸之王’深度绑定,彻底净化需摧毁其核心或切断其连接。】

  任务变更了,从破坏变成了遏制和净化。难度丝毫没有降低。

  风间彻只是受到冲击昏迷,很快醒来,一醒来就挣扎着要冲向结界边缘,被医护人员死死按住。

  “数据!我要第一手的污染数据!熔炉的结构变化!能量频谱!”他癫狂地喊着,眼中布满血丝。

  夏目阳伤势较重,肋骨断了数根,内出血,伴有轻微脑震荡,被紧急送往医院手术。

  叶启拒绝了立即送往医院,他要求留在前线临时指挥部。他的恢复力惊人,在药物和自身体质下,伤势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灵力也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恢复。他需要了解情况,也需要思考对策。

  指挥帐篷里,气氛凝重。从各地抽调来的高级监察官和结界大师汇聚一堂,全息投影上显示着不断变化的咒力云团数据和结界压力。

  “结界最多还能支撑十二小时。”

  “污染范围在缓慢扩张,咒力浓度已达到能自然滋生二级咒灵的水平,普通民众接触会迅速精神崩溃甚至异化。”

  “常规祓除手段对如此体量的污染源效果甚微,强行攻击可能引发更剧烈的爆发。”

  “骸之王的本体似乎与熔炉核心深度结合,隐藏在喷发的咒力乱流深处,难以定位和攻击。”

  一个个坏消息传来。

  “难道只能等它自然喷发完毕?那要多久?会造成多大灾难?”有人绝望道。

  “或者……用更强大的力量,从外部将其一次性‘湮灭’。”一位白发苍苍的结界大师沉吟道,“但需要能级极高、且属性相克的力量……”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角落里闭目调息的叶启。他之前重创熔炉、那种奇异的蓝色火焰,大家都看到了报告。

  叶启睁开眼,平静地承受着众人的目光。他知道他们的想法。天启之焰,或许是克制这咒力污染的关键。

  “我的力量,之前几乎耗尽了。而且,就算恢复,以我一人之力,想要‘湮灭’这种规模的污染,也力有未逮。”叶启实话实说。Lv.2的天启之焰很强,但还没强到那种地步。

  “如果……我们能为你‘供能’呢?”风间彻突然开口,他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眼睛放光,“不是咒力,你的体质排斥咒力。但如果是更纯净的、无属性的‘灵能’呢?就像你之前提炼出来的那种微小结晶,但放大千万倍!”

  “什么意思?”叶启看向他。

  “熔炉失控喷发的,是高度浓缩但混乱的咒力精华,其中蕴含庞大的原始能量。”风间彻语速飞快,“如果我们能设法引导一部分喷发的咒力,经过特殊过滤和转化,去除其中的恶意和怨念,将其转化为相对温和的、可供吸收的无属性能量流……然后,由你作为‘终端’,将这些能量转化为你的那种火焰,再轰入熔炉核心,从内部引爆,引发链式崩溃!”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甚至疯狂。引导、转化失控的咒力为自己所用?还要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流?

  “技术上有可行性吗?”一位技术官问。

  “有!用改良的超大型‘净灵’法阵作为过滤器,配合我最新设计的‘能量桥接与稳定器’!”风间彻挥舞着手中的平板,上面是复杂的设计图,“但需要时间搭建,需要大量珍贵材料,更需要一个足够坚韧的‘容器’和‘转换器’来承受能量流——叶小子,你的身体,是我见过最能扛,能量兼容性也最好的!”

  “风险?”叶启直接问。

  “很大。”风间彻也冷静下来,“能量过载,你会被撑爆。转化失败,你会被混乱咒力侵蚀。就算成功,瞬间输出如此庞大的天启之焰,对你的身体和灵魂负荷也是未知的。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开始,不能中断。”

  帐篷内一片寂静。这几乎是用叶启的命去赌。

  叶启沉默着。他想起了猎人世界的试炼,想起了破法者传承时的痛苦,想起了面对骸之王时的无力感。危险?他从未惧怕。但这不仅仅是冒险,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命,赢的几率渺茫。

  可是,不这么做呢?看着咒力污染扩散,吞噬城市,造成无数伤亡?然后任务失败,承受惩罚?

  不。这不是他的风格。

  “需要多久准备?”他问。

  “最快……二十四小时!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东西搞出来!”风间彻拍着胸脯。

  “材料,总局会全力调集。”负责人立刻表态。

  “我去恢复。二十四小时后,开始。”叶启说完,闭上眼睛,继续调息。既然决定了,就无需多言。

  众人看着他那平静中带着决绝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敬佩,担忧,以及一丝希望。

  消息传出,整个监察局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无数资源从各地调来,最优秀的结界师、术师、工程师在风间彻的指挥下,开始围绕喷发区外围,构建那个庞大而复杂的复合阵列。

  叶启则被安排在最近的一处安全屋,享受最好的医疗和补给,全力恢复。他服用了备用的【初级治疗药剂】,缓慢恢复生命值。同时,他拿出了那枚之前提炼的【纯净的灵能结晶(微小)】,尝试吸收。

  结晶化为暖流融入体内,灵力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自己“灵魂汲取者”天赋和“天启之焰”的运转,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或许,他可以在“引导-转化-输出”这个过程中,尝试更主动地运用自己的天赋,去“驾驭”那股庞大的能量,而不是单纯地“承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界的咒力云团在缓慢扩张,结界的压力越来越大。新闻上已经开始报道“东京湾工业区发生不明气体泄漏事故”,周边民众被紧急疏散。

  二十小时后,叶启的状态恢复了七成。骨折的左臂在超凡体质和药物下已初步愈合,可以勉强用力。灵力恢复了大半。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向临时搭建的、位于结界内缘的出发阵地。

  巨大的复合阵列已经完成。中心是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平台,连接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管线,汇聚到周围八个更小的、如同卫星般的转换节点,再向外延伸至庞大的过滤和引导法阵。风间彻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眼圈乌黑,但精神亢奋。

  “叶小子,准备好了吗?这可能是你最后一顿晚餐了,想吃什么尽管说!”风间彻开着蹩脚的玩笑。

  叶启没理他,走上中心平台,盘膝坐下。“残月”横放在膝上。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最后的四小时在紧张中度过。阵列启动的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叶启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沉静。他握住了“残月”。

  “……三、二、一!启动!”

  风间彻猛地按下一个按钮!

  外围庞大的引导法阵亮起刺目的光芒,产生强大的吸力,开始主动“捕捉”和“引导”从喷发口涌出的部分咒力乱流!暗红色的洪流被强行扭转方向,注入八个过滤转换节点。

  节点剧烈震动,发出尖锐的嗡鸣,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将充满恶念的咒力强行“洗涤”、“粉碎”、“重构”。效率并非百分百,有大量的损耗和杂质被排出,形成更外围的次级污染,但确实有一缕缕相对温和、呈现淡白色的纯净能量流,被提炼出来,沿着管线汇聚向中心平台。

  能量流涌入叶启身体的瞬间,他浑身剧震!如同高压电流贯穿,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太庞大了!即使经过了过滤转化,其总量也远超他自身灵力数十倍、上百倍!

  “稳住!控制住!用你的意念引导!把它们变成你的火!”风间彻在通讯器里嘶吼。

  叶启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仿佛要爆开。他疯狂运转“天启之焰”的功法,同时全力激发“灵魂汲取者”天赋的本质——不仅仅是夺取,更是“吞噬”与“转化”!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狂暴的能量熔炉。纯净的能量流被疯狂吸入,在“破法者”体质的约束和天赋的引导下,被迅速转化为更加暴烈、更加凝聚的天启之焰!但这火焰太过庞大,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点燃!

  “啊——!!!”叶启发出低沉的吼声,双眼亮起炽白色的光芒,体表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又被高温蒸发。膝上的“残月”自动悬浮而起,刀身被压缩到极致的、几乎化为纯白色的火焰包裹,发出令空间都扭曲的高温!

  “就是现在!对准喷发核心!轰进去!”风间彻看着仪器上飙升到危险临界值的能量读数,厉声喊道。

  叶启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混乱的咒力乱流,死死锁定喷发口深处,那个若隐若现的、与骸之王意志相连的暗红核心!

  他双手握住仿佛化身为白色光柱的“残月”,用尽全部意志和力量,向前——刺出!

  没有声音。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线,从刀尖迸发,瞬间撕裂了沿途的一切咒力乱流、阴影、尘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贯入了喷发口深处,精准地命中了那颗跳动的暗红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暗红核心表面,出现了一个白点。白点迅速扩散,如同病毒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核心!核心剧烈颤抖、膨胀!

  “不——!!!”骸之王充满惊怒与不甘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却又戛然而止。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亿万倍的爆炸发生了!但并非向外的爆炸,而是向内的、极致的“湮灭”!

  以暗红核心为中心,一个炽白的小太阳骤然亮起,然后疯狂向内坍缩、吞噬!所有喷发的咒力、阴影、污染,乃至构成熔炉本身的物质和能量,都被那炽白的小太阳产生的恐怖吸力拉扯、吞噬、湮灭!

  白光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叶启的视线和意识。在彻底昏迷前,他仿佛听到乐园的提示音,以及风间彻狂喜的呼喊,还有……某种东西碎裂、以及一声极远处传来的、充满怨毒的尖啸。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