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灵管局

　　第三卷第二章：灵管局（二次修改版）

　　一

　　花名册被拿出来的第三天，林昭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昭先生？”一个女声，很年轻，说话很快，“我是临江市灵异事务管理分局的。我叫沈夜。我们想约您谈一谈。”

　　林昭的手在电话上停了一下。“谈什么？”

　　“谈您最近做的一些事。谈您父亲。”对方停了一下，“今晚七点，夜航咖啡。方晓医生知道地方。”

　　她挂了。

　　林昭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方晓发了一条消息：“沈夜约我们今晚见面。夜航咖啡。七点。”

　　方晓回复：“我知道。她先给我打了电话。”

　　“你认识她？”

　　“见过一次。她来医院查过档案。”

　　“她怎么样？”

　　“很专业。”

　　二

　　晚上七点，夜航咖啡。

　　林昭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方晓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她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人。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黑色风衣，看起来很年轻。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林昭先生？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林昭坐下来。方晓把一杯美式推到他面前。

　　沈夜看着他，看了几秒。“您的眼睛很特别。”

　　“是吗？”

　　“是的。您父亲的眼睛也是这样。”

　　林昭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您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我师父认识。”沈夜打开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沈夜，临江市灵异事务管理分局的。术数派传人。”

　　“术数派？”

　　“一种推演方法。能看到一些事情的发展趋势。”

　　“您找我来，是想谈什么？”

　　“谈合作。”沈夜看着他，“您最近做的事，我们都知道。您在查一些东西，我们也在查。我们有一些信息，可能对您有帮助。”

　　“什么信息？”

　　“关于您正在调查的那些事。关于您父亲当年在查的事。”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查到了什么？”

　　沈夜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资料。

　　“你们查了多久？”

　　“很多年了。从我师父那一辈就开始查。”

　　“我父亲为什么不跟你们合作？”

　　“他有自己的方式。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林昭看着屏幕上那些资料，沉默了一会儿。“您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师父说过——如果有一天遇到林正渊的后人，能帮就帮一把。”

　　“您师父认识我父亲？”

　　“认识。他们曾一起查过一些事。”

　　三

　　沈夜把电脑转过来，点开了一个文件。

　　“这是我们这些年整理的一些资料。”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档案。

　　她点开另一个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代号和简短的说明。

　　“幽泉：能力与魂魄有关。2011年被林正渊所伤，之后藏匿起来。”

　　“魑魅：能力与灵体操控有关。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年前的A城。”

　　“幽冥：能力与意识干扰有关。资料不足。”

　　“其他四个，资料更少。”

　　沈夜关掉文件。“这就是我们知道的全部。”

　　林昭看着屏幕上那些代号。“你们查了很久。”

　　“很久。”

　　“为什么？”

　　沈夜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因为我师父。他一直在查这些事。他走之前跟我说——‘如果遇到林正渊的后人，能帮就帮。’”

　　林昭点了点头。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推到林昭面前。是一张工作证，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特约顾问”的字样。

　　“这个您拿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昭看了看那张卡片。“我需要想想。”

　　“可以。想好了打给我。”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站起来，转身走了。风铃响了一声。

　　林昭看着那张名片。白色的卡片上只有三行字：沈夜，临江市灵异事务管理分局，电话。

　　“你觉得她怎么样？”方晓问。

　　“很专业。”

　　“你信任她？”

　　“她说的和我查到的对得上。”

　　方晓点了点头。“你决定吧。”

　　林昭把名片放进口袋里。“我再想想。”

　　四

　　晚上，林昭去了吉祥巷。

　　陈守一在院子里扎纸人。看到林昭，他放下手里的竹条。

　　“沈夜找你了？”

　　“找了。她给了我一张工作证。”

　　“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再想想。”

　　陈守一沉默了一会儿。“她师父是沈望山。太乙门的前辈。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您认识他？”

　　“认识。他是术数派的高手。四十岁就能看到很多事情的发展趋势。”

　　“他怎么去世的？”

　　“查九幽会的时候伤了身体。走之前跟沈夜说——‘如果遇到林正渊的后人，能帮就帮。’”

　　林昭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沈夜这个人，很厉害。术数派的天才。但她有个问题——她太理性了。什么事都要推算一下。”

　　“您觉得她能信任吗？”

　　陈守一想了想。“能。但有些事，你不能全指望别人。”

　　林昭站起来。“我知道了。”

　　他走出院子。掀开布帘子的时候，陈守一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沈夜这个人，可以信任。但你的路，得自己走。”

　　林昭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这句话。然后他走出店门，走进巷子里。

　　五

　　第二天，林昭给沈夜打了电话。

　　“我想好了。合作可以。”

　　“好。”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信息共享。你们查到的，告诉我。我查到的，也告诉你们。”

　　“可以。”

　　“还有——我需要支援的时候，你们能来。”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别一个人扛。你还有朋友。”

　　林昭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好。”他说。

　　挂了电话，他给方晓发了一条消息：“我答应沈夜了。合作。”

　　方晓回复：“确定了？”

　　“确定了。”

　　“好。”

　　六

　　晚上，林昭、方晓、赵磊在赵磊的公寓里碰面。

　　沈夜也来了。她带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的角落，打开电脑。

　　“我先给你们看一些东西。”她点开一个文件，“这些年我们查到的情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列表，列着一些机构的名字。

　　“这些地方都发现过异常情况。有些已经处理了，有些还在查。”

　　“恒远科技、临江七院、临江大学……”赵磊念着屏幕上的名字，“这么多地方。”

　　“不只是临江。”沈夜说，“其他地方也有。九幽会存在了很久，他们活动范围很广。”

　　林昭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一个一个来。先从临江开始。”

　　“怎么开始？”方晓问。

　　“先从已经确认的地方入手。”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

　　沈夜看着他。“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习惯一个人。你习惯找人帮忙。”

　　林昭没有回答。

　　“沈夜，新创科技的事，你们能查吗？”

　　“能。给我一周时间。”

　　“好。一周后，我们碰一下。”

　　七

　　会议结束后，沈夜先走了。

　　赵磊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三罐可乐。

　　“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他把可乐递给林昭和方晓。

　　“很专业。”林昭说。

　　“她不是没有感情。”方晓说，“她只是不表现出来。她的师父走了，她一个人查了很多年。她怕有了感情，就会分心。”

　　林昭想起沈夜说的话——“别一个人扛。”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方晓，你能看出她在想什么吗？”

　　“不能。她把自己藏得很深。像一扇关着的门。”

　　林昭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

　　八

　　那天晚上，林昭回到家，把沈夜给的工作证放在桌上。

　　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表情拘谨。他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了他父亲。他父亲也有这样一张工作证。恒远科技的工作证，上面写着“人力资源部经理”。

　　林昭把工作证放进口袋里。他拿起手机，给沈夜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沈夜回复：“谢什么？”

　　“谢谢你们查了这么多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师父。”

　　“都一样。”

　　沈夜没有回复。林昭等了五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了。一条消息。

　　“你父亲的事，我们都记得。”

　　林昭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块水渍还在，形状像一个人的侧脸。

　　他闭上眼睛。世界很安静。

　　但他知道，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空调开着，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很凉。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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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