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翻倍
3月9日,周日。
林晓东在早晨八点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老旧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阅“记忆宫殿”。
石兰重投的数据流清晰浮现:
3月9日周日休市。
3月10日周一,第十一个涨停,预计收盘价9.58元。
3月11日周二,第十二个涨停,10.54元。
3月12日周三,第十三个涨停,11.59元。
……
4月10日周四,预计第十三个涨停后开板,开板价13.45元。
距离4月10日还有23个交易日。他的十万元,届时将变成约65万元。
他睁开眼,起身穿衣。今天要去陈美娇家吃饭,他选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配卡其裤,看起来休闲但不随意。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重生第十八天,他已经习惯了这张年轻的脸,但眼神里的东西再也回不到二十五岁。
厨房里飘来煎饼的香气。陈美娇今天调休,正在准备早餐。看见林晓东出来,她回头笑:“林哥早!我做了煎饼,还有豆浆。”
“这么丰盛。”林晓东在桌边坐下。
“今天要去我家嘛,我早点起来准备。”陈美娇把煎饼端过来,金黄酥脆,上面撒了葱花和芝麻,“我爸一早就去菜市场了,说要买最新鲜的肉。我妈也在家准备,说要做十个菜。”
“太麻烦叔叔阿姨了。”林晓东说。
“不麻烦,他们高兴着呢。”陈美娇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喝豆浆,“我爸说了,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一定要好好招待。”
林晓东没接话,低头吃煎饼。煎饼很香,火候正好。陈美娇的厨艺很好,是生活磨炼出来的。
“林哥,”陈美娇忽然小声说,“你下午去我家……要是邻居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同事,行吗?”
林晓东抬头看她。女孩低着头,耳根有些红。
“好。”他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美娇急忙解释,“就是……我们那老小区,邻居都爱八卦。要是知道你是……是帮我爸出医药费的人,肯定会乱说。”
“我明白。”林晓东点头,“就说同事,顺路来看看。”
陈美娇松了口气,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林晓东看见了,但没点破。
早饭后,陈美娇先回家帮忙。林晓东在家看了会儿书,到十一点才出发。他先去商场,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又去药店,买了些对肺有好处的保健品。结账时,花了近两千。
打车到陈美娇家的小区,已经十一点半。老式六层楼,墙皮有些剥落,楼道里堆着杂物。他爬上六楼,敲门前整理了下衣服。
门很快开了,是陈美娇。她系着围裙,脸上有汗,看见林晓东,眼睛一亮:“林哥来了!快进来!”
屋里很整洁,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家具是九十年代的款式,但擦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全家福,年轻的陈父陈母抱着两三岁的陈美娇,笑容灿烂。
陈父从厨房出来,腰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小林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叔叔您别忙,我来帮您。”林晓东把东西放下。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陈父把他按在沙发上,又朝厨房喊,“美娇妈,小林来了!”
陈母从厨房探出头,是个瘦小的女人,眉眼和陈美娇很像,笑容很温暖:“小林来了!先坐会儿,还有两个菜就好!”
陈美娇给林晓东倒了茶,又去厨房帮忙。林晓东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个家不富裕,但很温馨。墙上挂着陈美娇从小到大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优秀员工”,贴了半面墙。茶几玻璃下压着老照片,有陈父年轻时的军装照,有陈美娇的毕业照。
前世,这个家因为陈父的病而破碎。这一世,应该不会了。
十二点,开饭。果然做了十个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还有一道陈父的拿手菜——蟹粉狮子头。
“小林,别客气,多吃点!”陈父给林晓东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尝尝叔叔的手艺!”
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甜咸适中。林晓东点头:“好吃。”
陈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好吃就多吃!美娇,给小林盛饭!”
陈美娇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在林晓东面前。陈母也一直给他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陈父喝了些酒,话多了起来。
“小林啊,听美娇说,你在证券公司上班?”
“嗯,做投资。”林晓东说。
“投资好啊,有前途。”陈父点头,“不像我,一辈子在厂里,到头来一身病。现在厂子效益不好,听说要裁员。我这身体,估计是第一批。”
气氛瞬间有些低落。
“爸,医生说您好好休养,能恢复的。”陈美娇说。
“恢复是能恢复,但重活是干不了了。”陈父叹气,“厂里那些活,都是体力活。我这肺……唉。”
林晓东放下筷子:“叔叔,您以前在厂里做什么?”
“机修工,干了三十年。”陈父说,“机器出问题,我听听声音就知道哪坏了。”
“那您对机械很了解?”
“不敢说很了解,但一般的机器,我摸一摸就知道好坏。”陈父眼里有光,那是说到擅长领域时的自信。
林晓东想了想:“叔叔,如果给您机会,做点跟机械相关,但不用干重活的事,您愿意吗?”
陈父一愣:“什么机会?”
“我有个朋友,做机械配件贸易的,需要个懂行的人帮忙看看货,验验质量。”林晓东说的“朋友”是虚构的,但他确实有这个打算——等资金充裕了,可以投资个小公司,让陈父去管理,既发挥所长,又不累身体。
“这……我能行吗?”陈父有些犹豫。
“您肯定行。”林晓东说,“不过得等一阵,等我那朋友公司开起来。这段时间您先好好养身体,把病治彻底。”
陈父眼眶红了,端起酒杯:“小林,啥也不说了,叔叔敬你!”
林晓东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饭后,陈美娇洗碗,林晓东陪陈父聊天。陈父说了很多厂里的事,说那些老机器的故事,说年轻时怎么自学成才。林晓东认真听着,偶尔提问。陈父越说越高兴,脸色都红润了。
下午三点,林晓东告辞。陈父陈母送到门口,一直说“常来”。陈美娇送他下楼。
到楼下,陈美娇小声说:“林哥,谢谢你。我爸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叔叔是好人,不该被埋没。”林晓东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朋友的公司……是真的吗?”
“真的。”林晓东看着她,“等我这边资金到位,就着手办。让叔叔当技术顾问,不用坐班,有活就去看看,一个月给个五六千,应该够生活。”
陈美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林哥……你对我们家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好好生活,就是最好的报答。”林晓东拍拍她肩膀,“回去吧,照顾好叔叔阿姨。”
陈美娇用力点头,看着他走远,才转身上楼。
林晓东走出小区,打车回家。路上,他给林疏月发了条微信:“在干嘛?”
很快回复:“在医院陪妈妈。她今天精神很好,说想见见你,当面谢谢你。”
林晓东想了想:“明天收盘后,我去医院看看阿姨。”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把病房号发我。”
林疏月发来病房号,又加了一句:“林先生,你明天来,我妈妈肯定会很高兴。她一直念叨,说想见见帮了我们大忙的好人。”
林晓东回复:“明天见。”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三月的阳光很好,行道树开始抽新芽。这个城市在慢慢苏醒,就像他的人生,正在重新开始。
3月10日,周一,石兰重投第十一个涨停,收盘价9.58元。
林晓东的账户市值来到56.7420万元。早晨,他照例在八点五十走进华泰证券营业部。今天大厅里的人比上周更多,几乎挤满了。看见他进来,嘈杂声小了些,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林先生早!”前台小陈几乎是小跑过来,“李经理在办公室等您,说有事商量。”
“好。”林晓东点头,穿过人群。他能听见窃窃私语:
“今天又涨停了!”
“连续十一个了!”
“这年轻人神了……”
“听说陈守仁都想拉他合伙……”
大户室里,李国强正和几个人说话,看见林晓东,立刻迎上来:“林先生!有个好消息!咱们营业部这月的业绩,创了历史新高!总部特别表扬,说要给奖励!”
“恭喜李经理。”林晓东说。
“这都是托您的福!”李国强满脸红光,“您开户这大半个月,带来了多少新客户!现在全市都知道咱们营业部有个股神,开户的人都排到门外了!”
林晓东看向大户室,里面坐了十几个人,除了陈守仁、沈薇、周明远这些熟面孔,还多了几个生人。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热切。
“小林来了。”陈守仁先开口,手里依然盘着佛珠,“坐。老朽有事跟你商量。”
林晓东在主位坐下。林疏月端来茶,低声说:“陈老等您半小时了。”
“陈老请说。”
“老朽回去想了想你上周那番话。”陈守仁缓缓道,“关于‘一带一路’,关于基建建材。我托BJ的朋友打听了一下,确实有这个风声,而且级别很高。如果真如你所说,下半年出台,那建材行业会有大机会。”
“大概率会出。”林晓东说。
“所以老朽做了个决定。”陈守仁看着他,“我手里有三千万闲钱,打算投股市。但老朽年纪大了,精力有限,看盘也看不懂。想请你帮忙打理。”
大户室里瞬间安静。三千万,在2014年,是天文数字。
“陈老,我上次说了,暂时不接外部资金。”林晓东说。
“这次条件不一样。”陈守仁摆手,“不用你操盘,你只给建议,买什么,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操作我自己来。利润分你三成,亏损我自负。而且……”他顿了顿,“我先付你一百万顾问费,无论盈亏,这钱都是你的。”
一百万顾问费。在2014年,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一个月赚一百万,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有人都看着林晓东,等待他的回答。
林晓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接了,他就正式进入这个圈子,有了陈守仁这个靠山,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但也会被绑定,失去一部分自由。
“陈老,”他缓缓开口,“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请问。”
“这三千万,您能放多久?”
“至少一年。”
“能承受多大亏损?”
“30%以内。”
“完全听我建议,不中途干涉?”
陈守仁笑了:“既然请你,自然信你。不过每个月要给我一份报告,说说买了什么,为什么买,后续计划。”
“可以。”林晓东点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只建议,不操作。所有交易您自己执行,盈亏自负。第二,我的建议只针对A股,不涉及期货、外汇等其他品种。”
“合理。”陈守仁点头,“那这一百万顾问费……”
“不用预付。”林晓东说,“等年底结算,如果盈利,您从利润里分我三成。如果亏损,我一分不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陈守仁都怔了怔。
“小林,你这是……”
“我想用实力证明,而不是靠预付金。”林晓东说,“而且,如果我建议错了,让您亏钱,我没脸拿钱。”
陈守仁深深看了他一眼,许久,缓缓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不过这一百万,老朽先存在这儿,年底无论盈亏,都是你的。”
“陈老……”
“别推辞。”陈守仁摆手,“这是老朽的心意。你救了我老伙计的女儿,又给我指了明路,值这个价。”
林晓东知道他说的是林疏月。看来陈守仁和林疏月家有些渊源。
“那就谢谢陈老了。”他不再推辞。
“爽快!”陈守仁笑了,转头对沈薇说,“小沈,你来做见证,咱们立个简单协议。”
沈薇点头,从包里拿出iPad开始拟协议。她是做私募的,对这类流程很熟。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石兰重投毫无悬念地一字涨停,9.58元。林晓东的账户市值来到56.7420万元。
大户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每次看到那个数字跳动,还是让人心跳加速。
“小林,”周明远凑过来,“你跟陈老合作了,那我们呢?能不能也沾沾光?”
“周总说笑了。”林晓东说,“大家是朋友,有什么想法可以交流。但我精力有限,没法接太多资金。”
“理解理解。”周明远点头,“那以后我们多交流,你买什么,我们跟着买点,总行吧?”
“当然可以。”林晓东说,“但我还是要说那句老话——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我的操作不一定适合每个人,大家要有自己的判断。”
“明白明白!”
接下来的一整天,大户室里气氛热烈。沈薇拟好了协议,林晓东和陈守仁简单签了字。虽然不具备严格法律效力,但在这个圈子里,信誉比合同重要。
中午,陈守仁做东,在附近的酒楼请客。一桌十二人,都是营业部的大户。林晓东被安排在陈守仁旁边,是主宾位。
席间,推杯换盏,恭维话不断。林晓东话不多,但应对得体。陈守仁对他越发满意,私下说:“小林,你身上有股老成气,不像年轻人。但又不是那种故作深沉,是真沉稳。难得。”
“陈老过奖。”林晓东举杯敬酒。
吃完饭,回到营业部已经两点。下午的交易依然平淡,石兰重投涨停。林晓东的资产来到56.7420万元。
三点收盘,他关掉电脑,准备去医院。林疏月在门口等他,眼神有些不安。
“林先生,我妈妈她……可能话比较多,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林晓东说,“走吧。”
两人打车去医院。路上,林疏月说了些她母亲的情况——肝硬化多年,这次加重是因为擅自停药,想省钱。现在用了新药,指标好转,但医生说至少要治疗半年。
“半年要多少钱?”林晓东问。
“一个疗程三个月,一个疗程两万四。半年就是四万八。”林疏月声音很低,“加上其他药和检查,可能要六万。我……我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存一年。”
“钱的事你别操心。”林晓东说,“陈老那笔顾问费下来,我先借你。”
“不用不用!”林疏月急忙摆手,“你已经借我两万了,我不能再……”
“是借,不是给。”林晓东打断她,“要还的。而且等你考出CPA,跳槽去事务所,工资翻倍,还得起。”
林疏月咬着嘴唇,眼圈红了:“林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好人。”林晓东看着窗外,“好人应该被善待。”
林疏月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擦眼睛。
到医院,病房是三人间。林母在最里面的床位,正在输液。看见林疏月带着林晓东进来,眼睛一亮。
“妈,这就是林先生。”林疏月介绍。
林母五十多岁,很瘦,脸色蜡黄,但眼睛很亮。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林晓东赶紧上前:“阿姨您别动,躺着就好。”
“小林啊,可算见到你了。”林母握着他的手,很用力,“疏月都跟我说了,多亏你帮忙,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治病要紧。”林晓东在床边坐下。
“疏月这孩子,命苦。”林母叹气,“她爸去得早,我又不争气,拖累她。这些年,她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还要考试……我这当妈的,心里难受啊。”
“妈……”林疏月声音哽咽。
“阿姨,疏月很优秀,也很坚强。”林晓东说,“您要好好养病,等她考出证,跳槽了,日子就好过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母抹眼泪,“小林啊,阿姨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疏月这孩子,心实,不会说话,但心里明白谁对她好。”林母看着他,眼神恳切,“你帮了我们家大忙,我们无以为报。以后……以后你要是不嫌弃,就把疏月当妹妹,多照应照应她。”
“妈!”林疏月脸红了。
“阿姨放心,我会的。”林晓东点头。
又聊了会儿,林母精神不济,睡着了。林疏月送林晓东出病房。
“对不起,我妈她……”走到走廊,林疏月小声说。
“没事,阿姨是关心你。”林晓东说,“你好好照顾她,工作上的事别太拼,身体要紧。”
“嗯。”林疏月点头,犹豫了一下,“林先生,你明天还来营业部吗?”
“来。”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林晓东离开医院,打车回家。路上,他收到陈美娇的微信:“林哥,我爸今天特别高兴,说你给他指了条明路。他一直念叨,说要好好养身体,等你的好消息。”
林晓东回复:“告诉叔叔,好好养病,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
又收到苏蔓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今天石兰重投又涨停了。你还没卖。”
林晓东回复:“还没到卖的时候。”
苏蔓没再回。
回到家,林晓东打开电脑,开始做投资计划。陈守仁的三千万,加上他自己的资金,如果操作得当,年底翻倍不是问题。但压力也大了——三千万,不是小数目。
他调出券商股的数据,开始深入研究。中信证券、海通证券、华泰证券、广发证券……每一只的财报、股东结构、业务布局,他都仔细看。看到晚上十一点,做了几十页笔记。
关掉电脑,他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高楼灯火通明。这个城市有无数人在为生活奔波,而他,站在了一个转折点上。
从十万到五十六万,用了十八天。
从五十六万到百万,也许只要一个月。
从百万到千万,到亿,到十亿……
路还很长。
但方向已经清晰。
他拿出手机,给林疏月发了条微信:“阿姨睡了吗?”
很快回复:“睡了。今天谢谢你来看她,她很高兴。”
“你早点休息,别熬夜看书。”
“嗯,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晓东躺在床上,闭眼。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人,很多事:陈父发红的眼眶,陈母握紧的手,林疏月含泪的笑,陈守仁盘佛珠的手,沈薇锐利的眼神,苏蔓清冷的侧脸……
这些人都和他的人生产生了交集。
而他,要带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走到那个光芒万丈的终点。
窗外,夜深了。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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