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京城长街空静,宫城巍峨,万家灯火次第熄灭,无风无影,江府却还烛火通明。
翊松阁
“夜深了,母亲怎么来了?”江舒黎看着门外披着单衣的刘氏。
刘氏眉眼凌厉,干净利落,生的英气又矜贵,看不出是商人后代,倒像是簪缨世家的子女。
“母亲快些进来,莫要着凉了。”
刘氏屏退丫鬟,坐到主座。
“黎娘又去做好人了?”刘氏开口。
“这京城这么多贵女,那三小姐确实不必放在心上,你的对手不是她,但你瞧瞧,同样是做好事,那三小姐却名声大振,而你呢?”
刘氏看着抿着唇的大女儿,叹了口气。
“念娘不成熟,这太子妃之位,我不指望她,但你从小浸没书香,没有沾染铜臭之气,我对你花费了这么多心血,琴棋书画哪样不是精通?你也要有些心机,这太子妃为你必须要拿到。”
刘氏向来说一不二,对江舒黎更是相当严苛。
江舒黎低眉行礼“女儿谨听母亲教诲。”
刘氏看着端庄得体的女儿,心下稍作满意“罢了,如今天还凉着,多添些衣物,莫要着凉了。”
随后转身离去。
“多谢母亲关心。”江舒黎握紧拳头。
“小姐,苏公子的信来了”奴婢锦书看见刘氏走后说。
“拿去烧了吧,日后不要再让他送来了。”江舒黎低沉说。
“是”锦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做了。
临风阁
江舒宁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串琉璃。
当时她醒来时,还浑身疼痛,什么都不记得,家世不记得,名字也不记得。
是宋氏对她说“你是我的女儿,我来接你回家。”
江舒宁能感觉到宋氏并无恶意,只是她为何要接一个假女儿回家,真正的江氏三小姐去哪了?
这江府定然有什么秘密,我又为何会与那昭武侯世子相识呢?
“小姐,遂宁发了高热,可要叫个大夫?”清禾在门外说。
“这大半夜的,可真能折腾人。”江舒宁有些不耐烦。
“罢了罢了,快去请一个大夫来吧。”
“等等。”
“进来为我更衣,我亲自去看看他。”江舒宁坐起身,对清禾说。
清禾打开门,犹豫说“小姐,这不合规矩,遂宁毕竟是个男子,您一闺秀,怎能在半夜去见他呢?”
“替我更衣就好。”江舒宁眉眼倦怠,不想多说。
……
“咳咳咳,噗”
江舒宁刚进房门,就看见遂宁吐了一地血。
“竟然伤的这么重,可不要活不过今晚了。”江舒宁小声嘟囔。
“清禾,大夫什么时候可以到?”江舒宁问道
清禾想了想说“现在已经子时了,要想请个大夫来有些麻烦,至少还需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怕是大夫还没来,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江舒宁走近瞧瞧,清禾忙拉住她。
“小姐不要走得太近,小心被误伤到。”
江舒宁看了一眼清禾,径自向遂宁走去。
遂宁半眯着眼睛,看见江舒宁,咳了两声。
“属下见过三小姐……脏了小姐的房子,是属下过错。”遂宁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现在倒是知礼数,怕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吧。”江舒宁冷哼。
随后走到床前,纤手覆上遂宁脉搏“放心吧,在我手里,你死不了。”
“清禾,府里应该有些常见药材吧?”江舒宁看向清禾。
“老爷身体时常有恙,常见的药材自然是有的”清禾答道。
“拿纸笔来。”
没一会儿,清禾就拿着江舒宁写好的药方去药房熬药。
“小姐还懂医术?”遂宁微皱着眉头。
“略懂吧,让你慢点死还是可以的。”江舒宁有点心虚。
其实江舒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诊出病症,开出药方的,只是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来了,也许自己之前是个医女?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属下谢过小姐了。”
……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
清禾端着一碗药进屋,江舒宁想接过药碗。
“小姐千金之躯,还是奴婢来吧。”清禾没有放手。
“也罢,那你去吧。”江舒宁放手。
清禾端着药向前走去,一只手拿起汤匙。
这时,江舒宁一个巧劲,将药碗从清禾手中夺过,一滴药都没撒。
清禾轻呼一声“小姐这是做什么?”
江舒宁闻了闻汤药,看着清禾“我做什么?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这是什么药?”
清禾心下一惊,没想到江舒宁竟然这么快就能看出来,但她立刻镇定下来。
“瞒不过小姐,这里面放了砒霜,奴婢此举,就是为了夺取遂宁性命。”
“咳咳咳。”遂宁忍不住咳了起来
“是父亲让你这么做的吧,他连个护卫都容不下吗。”
江府的人都这么小心眼?
“小姐将来若想身登高位,便不能有一个污点。小姐今日虽然赢了些许名声,但小姐买了个男人这事也算是传播出去了,将来定会成为小姐的挡路石。”
“现在遂宁病重,您也来看了,该有的体面都做了,就算他死了,外人也只会觉得小姐冰清玉洁,只是那男子福薄命薄,无缘承受恩情罢了,小姐还有何顾虑?”
“呵。”江舒宁不屑“踩着人命得到的名声我可不敢要。”
“去请府医,不然这碗砒霜我可就喝了。”
“小姐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清禾看着江舒宁拿着药碗作饮用姿态,终于有些慌了。
“奴婢这就去,小姐快些放下。”
“快些去,一炷香没有回来,你可就见不到你家小姐了。”江舒宁冷声道。
这么大个太傅府,老爷子身体还不好,怎么可能连个府医都没有。就算是真去请大夫,用着太傅的身份,怎么可能需要两个时辰。
只是清禾的一举一动都不像做假,险些连她也被糊弄了去,要不是那碗药的颜色不对,现在遂宁早就已经死掉了。
这清禾到底是什么人,一言一行虽说是奴婢姿态,但举手投足又透露着不同寻常,况且还识字,刚刚那幅药方,可是有不少繁杂的字。
得让她心服口服地只做我一个人的手下才行,江舒宁心想。
还不到一炷香,一位身着月牙白布衣的老者进来了,闻到这血腥味,皱了皱眉。走到遂宁身前把了脉。
“小姐,这位公子中了些毒,今日喝了解药,便会性命无虞,但要想痊愈,日后还需草药养着。”府医道。
“无妨,先让他活着就行。”
府医是老爷子的人,江清山还不至于指使他做事,所以可以放心让府医医治。
“草民一定尽力。”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清禾,我们走。”
……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