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拧开水龙头，只拧了一个最小的角度，让水一滴一滴地流出。
水晶球内部，第一层光晕亮了。
淡白色。
正常。
第二层光晕亮了。
淡黄色。
还是正常。
第三层亮了。
淡紫色。
考核老师的眉毛开始上挑了。
三层。八岁的孩子，精神力达到三环水平。这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天赋了。
苏尘打算停在这里。
他开始收敛精神力的释放。
但就在他准备收手的瞬间——
出了一点问题。
天梦冰蚕的精神力底蕴太过庞大了。
就像一座巨型水库，苏尘的控制相当于用一根手指堵住了闸门。大部分水被挡住了，但闸门的缝隙中会有渗漏。
而这个“渗漏”——
在常人标准中，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精神力了。
苏尘感觉到了。
有一丝多余的精神力从他的控制中滑脱了。
只是一丝。
但这“一丝”，携带着天梦冰蚕百万年底蕴的纯度。
它涌入了水晶球。
第四层光晕亮了。
淡黑色的光。
考核老师的表情已经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但还没完。
那一丝滑脱的精神力余波还在扩散。
第五层光晕亮了。
这一下，考核台后面几位老师全都站了起来。
短须教师的椅子差点翻倒。
苏尘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他立刻全力收敛精神力，试图掐断输出。
但已经晚了。
那一丝渗漏的精神力在水晶球内部形成了连锁反应——
百万年精神力的纯度太高了。
它不是“量”的问题，而是“质”的问题。
水晶球的内部阵纹承受不住这种品质的精神力冲击。
第六层光晕——
闪了一下。
然后——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裂响。
水晶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顶部蔓延到底部，像是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全场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考核老师、等待考核的学生、旁观的高年级学生全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颗正在碎裂的水晶球上。
咔嚓。咔嚓。咔咔咔咔——
裂纹越来越密。
然后——
砰。
水晶球碎了。
碎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散落在测试台上。
有几块碎片滚落到了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寂静的广场上，那声音格外刺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在消化眼前这个事实。
一个八岁的孩子。
把精神力探测器碎了。
短须教师站在原地，手中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声带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教师双手捂住了嘴，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之前嘲笑“两个魂环也来史莱克”的那几个少年，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苏尘缓缓收回了手。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堆碎片。
然后抬起头，面对着一整个广场的目光，语气平淡。
“抱歉。”
顿了顿。
“没控制好。”
四个字。
轻飘飘的。
就像他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
全场依然沉默。
但天梦冰蚕在苏尘脑海中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碎了！真碎了！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让你悠着点！你倒好，“只释放一点点”——你那一点点是我百万年精神力的一点点！那跟人家正常人的“一点点”能一样吗？！】
【哈哈哈哈你看那几个人的脸！那个留胡子的嘴都合不上了！还有那边那几个刚才说你“两个魂环也来史莱克”的——看看他们现在什么表情？啊？哈哈哈哈哈！】
【赔得起吗你？那水晶球看着不便宜啊！哈哈哈哈不行了我笑死了——】
苏尘面不改色。
内心只有两个字。
*闭嘴。*
天梦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还在那里笑个不停。
苏尘转过头，看了一眼唐雅。
唐雅站在考核队伍的旁边。
她双手抱在胸前，嘴唇抿着。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是一种“我就知道”的笑。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惊讶。
从认识苏尘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孩子身上藏着远超她想象的东西。
如今不过是又一次验证罢了。
贝贝站在唐雅旁边，表情比唐雅严肃得多。
他没有笑。
他在想。
碎掉精神力探测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尘的精神力至少超过了探测器的承受上限。
而那个探测器的上限——据说能测到七环魂圣级别。
一个八岁的孩子。
精神力超过七环。
贝贝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
短须教师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笔，手指明显在抖。
然后他看向苏尘，这个八岁的、只有两个魂环的、长着一双平静到让人不安的眼睛的孩子。
“你的精神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远超测试器的量程。”
苏尘点了点头。
短须教师在登记表上的精神力一栏，写了几个字。
“超出量程。无法测定。”
然后他放下笔，深深地看了苏尘一眼。
“入学外院。特批通过。”
苏尘点头。
“谢谢。”
他转身走向唐雅和贝贝。
身后，广场上的议论声终于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碎了？真碎了？那个探测器碎了？！”
“他才八岁！”
“你看到他的精神力了吗？光晕亮到了第六层！第六层！六环啊！”
“不对不对，第六层只是闪了一下就碎了，说不定他的精神力比六环还高……”
“一个八岁的小孩精神力比六环还高？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自己看到的！水晶球碎了！那东西能承受七环的精神力！”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尘把这些声音全部挡在了耳外。
他走到唐雅面前。
唐雅还在笑。
“走吧。”苏尘说。
“嗯。”唐雅点头，笑容不减。
三人离开了考核广场。
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远，但苏尘知道不出今天。
“入学考核碎了精神力探测器的八岁新生”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史莱克学院。
外院。
内院。
每一个角落。
天梦冰蚕在他脑海中终于笑够了，用一种心满意足的语气总结道。
【好了好了，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效果比你预想的好。你本来想低调入学，结果一不小心把人家的测试器砸了——不过这样也好。】
【在一个强者扎堆的地方，默默无闻是最危险的。至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精神力不好惹。】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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