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在吴长老手里炸成粉末的瞬间，林远感觉胸口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那道淡金色的剑形印记，烫得他差点叫出来。
“传承……进我身体了？”林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吴长老看着空荡荡的手，脸黑得能滴墨。
“杀了他！”吴长老吼，“现在就杀！”
几个弟子提剑就冲。
林远扭头看苏晚晴：“跑！”
两人转身就往山谷侧面冲。
沉剑谷边缘地形复杂，到处是乱石和陡坡。林远和苏晚晴根本不管方向，哪儿难走走哪儿。
后面追兵紧咬着不放。
“他们往西跑了！”
“包抄！别让他们进林子！”
吴长老在后面喊：“发信号！让断龙崖那边的人堵住！”
林远边跑边感觉胸口那道印记在发烫。
不是物理上的烫，是那种……有东西在脑子里嗡嗡响的感觉。
断尘的意念碎片又挤进来了。
“……断龙崖……污染爆发……”
“……赵铁山……疯了……”
“……快……必须去……”
意念很乱，但意思清楚：断龙崖出事了，赵铁山在那儿搞事，节点要崩。
“苏师姐！”林远喘着气喊，“断尘说断龙崖炸了！赵铁山在那儿！”
苏晚晴脸色一变：“赵铁山？他不是在跟沈师姐打吗？”
“不知道！但断尘说他在断龙崖，而且疯了！”
苏晚晴边跑边想，几秒钟后说：“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什么？”
“赵铁山道基反噬，需要大量纯净灵力稳住。沉剑谷被我们清了一丝，他感应不到纯净灵力来源，可能就顺着污染回流最强烈的方向找过去了。”
“断龙崖是污染最重的节点？”
“对！三个节点里，断龙崖的污染回流一直最猛。赵铁山现在神志不清，可能把污染最重的地方当成灵力最浓的地方了。”
林远听得头皮发麻。
一个疯子，在污染最重的节点疯狂抽取灵力？
这不是找死，这是要拉着整个节点一起GG啊！
“那现在怎么办？”林远问。
“去断龙崖！”苏晚晴咬牙，“必须阻止他！不然节点一崩，三个节点连锁反应，阵基直接完蛋！”
“可后面……”
林远话没说完，侧面突然冲出来三个人。
是吴长老提前布置的埋伏！
“在这儿！”
三把剑同时刺过来。
林远现在手里没武器，只能躲。
他往旁边一滚，剑锋擦着后背过去，衣服划开一道口子。
苏晚晴反手扔出两张符。
符纸炸开，爆出一团烟雾。
“走！”
两人趁机冲进旁边的树林。
后面追兵被烟雾挡了一下，但很快又追上来。
林远跑着跑着，突然感觉胸口那道印记猛地一热。
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经脉涌上来。
他下意识抬手往前一挥。
嗡——
一道淡金色的剑气从指尖迸出来，把前面挡路的藤蔓和树枝全削断了。
切口整齐得吓人。
林远自己都愣了。
“这……这是我干的？”
苏晚晴也看呆了：“你什么时候会剑气了？”
“我不知道啊！就刚才……印记一热，我就……”
后面追兵又近了。
林远来不及多想，拉着苏晚晴继续跑。
那道剑气开路，速度快了不少。
但胸口的印记也在快速变烫。
林远感觉像抱着个火炉在跑。
“这传承……消耗太大……”他喘着气说，“我撑不了多久。”
“撑到断龙崖就行！”苏晚晴说，“坚持住！”
两人冲出树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山崖。
断龙崖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断龙崖整个崖壁都在冒黑气。
不是雾气，是那种黏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气，从岩缝里往外涌。
崖壁上原本刻着的阵纹，现在爬满了裂痕，金光一闪一闪，像随时要灭的灯泡。
崖壁前面，有个人正在发疯。
是赵铁山。
他衣服破烂，头发散乱，眼睛完全赤红，脸上血管凸起，青黑青黑的。
他正用拳头疯狂砸崖壁。
每一拳砸下去，崖壁就震一下，黑气就涌得更猛。
“灵力……给我灵力……”赵铁山一边砸一边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给我……我要突破了……给我！”
他拳头已经血肉模糊，但还在砸。
崖壁上的阵纹，裂痕越来越多。
“他真疯了。”苏晚晴脸色发白，“他在攻击灵脉节点！”
林远感觉胸口印记烫得厉害。
断尘的意念又来了。
“……阻止他……引导……归流……”
但这次意念很弱，断断续续的。
林远咬牙，往前冲。
“赵执事！住手！”
赵铁山猛地回头。
他看到林远，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变成狂喜。
“你……你身上有纯净灵力！”赵铁山咧嘴笑，笑容扭曲，“给我……把你的灵力给我！”
他放弃砸崖壁，转身朝林远扑过来。
速度极快。
林远根本躲不开。
赵铁山一把抓住林远肩膀，五指像铁钳一样扣进去。
“灵力……给我……”
林远感觉肩膀剧痛，同时一股狂暴的吸力从赵铁山手上传来，要把他体内的灵力全抽走。
胸口印记猛地爆发出金光。
赵铁山被金光一照，惨叫一声松手，倒退好几步。
但他眼睛更红了。
“剑灵……是剑灵的力量！”赵铁山盯着林远胸口，口水都流出来了，“给我……把剑灵传承给我！”
他又扑上来。
这次林远有准备了，抬手又是一道剑气。
淡金色剑气劈在赵铁山身上，划出一道血口。
但赵铁山根本不在乎。
他道基反噬，痛觉已经麻木了。他现在只想吸灵力，不管什么灵力都行。
“苏师姐！”林远边退边喊，“布阵！稳节点！”
苏晚晴已经动了。
她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块玉片，往崖壁前一撒，手指快速划动。
淡金色的阵纹线条在空中亮起，连接玉片，形成一个简易的稳固阵法。
阵法成型瞬间，崖壁上涌出的黑气稍微缓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但赵铁山感应到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苏晚晴。
“你……你在抢我的灵力！”赵铁山吼，“那是我的！我的！”
他放弃林远，转身扑向苏晚晴。
苏晚晴正在维持阵法，根本躲不开。
林远冲过去，从侧面撞开赵铁山。
两人滚倒在地。
赵铁山翻身压住林远，双手掐住他脖子。
“灵力……给我……”
林远被掐得喘不过气，眼前发黑。
他拼命抬手，想再放一道剑气，但胸口印记已经烫到极限，力量提不上来。
完了。
要躺这儿了。
就在这时候。
崖壁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断龙崖剧烈震动。
崖壁上的阵纹，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黑气像火山喷发一样涌出来。
赵铁山被震得手一松。
林远趁机挣脱，连滚带爬退开。
苏晚晴脸色惨白：“节点……崩溃开始了！”
黑气弥漫，很快笼罩了整个崖壁区域。
能见度不到三步。
林远听到黑气里传来赵铁山疯狂的吼声，还有吴长老追兵逼近的脚步声。
前有崩溃的节点，后有追兵，旁边还有个疯子。
绝境中的绝境。
苏晚晴咬牙维持阵法，但阵法光芒在黑气侵蚀下越来越暗。
“林远！”她喊，“用传承！试着引导！就像在沉剑谷那样！”
林远看着胸口发烫的印记，又看看黑气弥漫的崖壁。
“怎么引导？”他问，“玉符都没了！”
“用你自己！”苏晚晴喊，“你现在就是玉符！用剑心共鸣！”
林远愣了一秒。
然后咬牙，闭上眼睛。
剑心。
共鸣。
他把自己全部注意力都沉到胸口那道印记里。
印记猛地一热。
紧接着，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感知。
黑气弥漫的崖壁深处，地脉节点像一颗被黑色脓疮包裹的心脏，正在疯狂抽搐。
每抽搐一下，就喷出更多黑气。
节点旁边，还有个人形的影子在疯狂攻击——是赵铁山残留的意念投影。
“冲掉它……”林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抬手，按向崖壁。
手碰到岩壁的瞬间，胸口印记的金光顺着手臂流过去，注入岩壁。
崖壁猛地一震。
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但下一秒，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细流，从地底深处渗出来，开始冲刷节点上的黑色脓疮。
嗤——
黑烟冒起。
有用！
但就这一下，林远感觉全身力气被抽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撑住！”苏晚晴喊，“我在布第二层阵纹！再撑十息！”
林远咬牙硬撑。
胸口印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黑气里，赵铁山的吼声越来越近。
吴长老追兵的声音也到了崖边。
“他们在里面！”
“围住！别让跑了！”
十息。
还有五息。
林远感觉眼前发黑，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
黑气深处，突然冲出一道身影。
是赵铁山。
他浑身被黑气缠绕，眼睛完全变成黑色，咧嘴笑着，朝林远扑过来。
“灵力……都是我的……”
林远现在根本动不了。
他全部心神都在引导上，一松手就前功尽弃。
眼看赵铁山要扑到面前。
侧面突然闪出一道剑光。
噗嗤！
剑锋穿透赵铁山胸口。
赵铁山前冲的势头一滞，低头看向胸口冒出来的剑尖。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左肩塌下去，右手握剑，剑身还在颤。
是沈云。
“沈师姐！”林远又惊又喜。
沈云没说话，她咬牙把剑往前一送。
赵铁山闷哼一声，往前扑倒。
但他还没死。
道基反噬的疯子，生命力强得吓人。
他在地上挣扎，还想爬起来。
沈云一脚踩住他后背，剑抵住他后颈。
“别动。”沈云声音嘶哑，“再动，死。”
赵铁山不动了。
但黑气还在从他身上往外冒。
苏晚晴的第二层阵纹终于布成。
两层阵纹叠加，光芒大盛，暂时压住了崖壁涌出的黑气。
林远感觉引导终于稳定下来。
地底那丝金色细流，持续冲刷着节点。
虽然慢，但确实在清污染。
“成功了……”林远松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
但下一秒。
崖壁深处，又传来一声更响的轰鸣。
咔嚓咔嚓——
阵纹裂痕，瞬间蔓延开。
黑气像决堤一样喷涌而出。
苏晚晴布的两层阵纹，光芒剧烈闪烁，然后——
砰！
全炸了。
玉片碎成粉末。
苏晚晴被反震力冲得倒退好几步，一口血喷出来。
“不行……”她擦掉血，“污染太猛……稳不住……”
林远看着喷涌的黑气，心里一沉。
节点，真要崩了。
而吴长老的追兵，已经冲破黑气，出现在崖边。
七八个人，把退路全堵死了。
吴长老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坐在地上的林远，又看看吐血的苏晚晴，再看看踩住赵铁山的沈云。
他笑了。
“很好。”吴长老说，“都到齐了。”
“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抬手。
身后所有弟子，同时拔剑。
剑光在黑气里闪烁。
“现在。”吴长老看着林远，“把你体内的剑灵传承，挖出来给我。”
“不然，你们三个，今天全得躺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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