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晾在阳台的衬衫

　　周末的阳光格外好，林溪抱着攒了一周的衣服去阳台晾晒，刚把衬衫挂上晾衣绳，就看见楼下有人影晃了晃——是顾言，正仰头往她阳台上看，手里还抱着个大纸箱。

　　“我能上去吗？”他仰着脖子喊，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林溪赶紧应声，没多久就听见敲门声。顾言抱着纸箱站在门口，额头上渗着薄汗，纸箱上印着“除湿机”三个大字。“上次听你说梅雨季房间潮，网上看这个好用，就买了台。”

　　她让他进来，看着他拆开纸箱组装，手指灵活地拧着螺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垫点报纸也行。”她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欠了他太多。

　　“不行，”他头也不抬，语气却很认真，“潮对关节不好，你不是说下雨天膝盖会酸吗？”

　　林溪忽然想起，上个月加班晚归，两人在楼下避雨时，她随口提过一句老毛病。当时雨下得大，她以为他没听清。

　　除湿机启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顾言调试好湿度，转身看见阳台晾着的衬衫——是他上次落在这儿的那件，上周帮她修水管时蹭了泥，她洗干净了一直没来得及还。

　　“洗好了？”他看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在风里轻轻晃，忽然有点不自在，“其实不用特意洗的。”

　　“顺手的事。”林溪笑着把衬衫取下来，叠得整整齐齐递给他，“晾了一上午，晒得暖暖的。”

　　顾言接过来时，指尖碰到她的，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衬衫上还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是她常用的那款，淡淡的栀子花香。他忽然想起自己抽屉里的那件白T恤，上次她借去当围裙，领口沾了点番茄酱，他没舍得洗，就那么叠着放着。

　　“对了，”林溪忽然想起什么，从厨房端出个盘子，“昨天做的蔓越莓饼干，你尝尝？”

　　饼干是刚烤好的，还带着热气，边缘有点焦，形状也不太规整。顾言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点微酸，像极了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好吃。”他说得真诚，又拿起一块，“比超市买的香。”

　　林溪看着他吃得认真，忽然发现他袖口磨破了点边，想起他总穿这几件衬衫，洗得都有些发白了。“下周有空吗？”她状似随意地问，“听说步行街新开了家男装店，打折呢。”

　　顾言咬饼干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眼里像落了星光：“有。”

　　他走的时候，怀里揣着剩下的半袋饼干，手里提着叠好的衬衫。林溪站在阳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走到楼下时，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衬衫口袋，嘴角悄悄扬起，像藏了个甜美的秘密。

　　午后的风带着栀子花香吹进来，除湿机还在轻轻嗡鸣。林溪低头整理晾衣绳，忽然发现顾言的衬衫晾过的地方，阳光好像格外暖，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