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雨来得又急又猛,林溪被窗外的雷声惊醒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关阳台的窗。她披衣下床,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门铃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
透过猫眼一看,是顾言。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桶,站在雨幕里像只落汤鸡。
她赶紧开门,一股寒气卷着雨丝涌进来。“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看你灯亮着,”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保温桶往她手里塞,“刚煮的姜茶,驱驱寒。”桶身是温的,显然是一路护着过来的。”
林溪拉他进来,去浴室找干净的毛巾。回来时见他正踮脚关阳台的窗,湿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先擦擦吧。”她把毛巾递过去,心里又暖又急,“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啊。”
“怕你睡熟了。”他擦着头发,声音有点哑,“刚才看你阳台灯没关,猜你可能忘了关窗,想着下雨肯定会着凉。”
保温桶打开时,姜茶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漫开来。林溪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你也喝点,都淋湿了。”
顾言没躲,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窗外的雷又响了一声,林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忽然说:“别怕,我在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想起小时候打雷,妈妈总会抱着她说“别怕”,后来一个人住,每次打雷都要蒙着被子等天亮,今天却忽然不那么怕了。
“你怎么知道我怕打雷?”她捧着姜茶杯,指尖暖烘烘的。
“上次加班晚归,路过天桥时打雷,你攥着我的袖子没松手。”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没说自己当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等雷声过了才敢继续走。
姜茶快喝完时,雨小了些。林溪找出件她哥留下的旧卫衣,让顾言换上。他穿上有点宽松,袖子长了一大截,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看得她忍不住笑。
“笑什么?”他抬手卷袖子,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姜茶的渍。
“没什么。”林溪递过吹风机,“快吹干头发,别感冒了。”
吹风机嗡嗡响着,林溪站在他身后帮他拢头发,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头皮,能感觉到他微微的僵硬。暖风吹散了潮气,也吹软了空气里的沉默,她忽然闻到他发间的味道,混着姜茶的暖香,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对了,”顾言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盖得有点闷,“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早点过来。”
“都行。”林溪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别太早,好好睡会儿。”
他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林溪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攥着那件湿衬衫。保温桶里还剩小半碗姜茶,她舀起来慢慢喝,觉得今晚的雷声好像都变得温柔了些。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言的消息:“窗帘拉严了,打雷也别怕,我设了闹钟,早早就过去。”
林溪笑着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时,忽然发现窗外的月亮出来了,清清亮亮的,照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却一点都不显得冷清。大概是知道,总有人会为你留一盏灯,煮一碗姜茶,在每个需要的时刻,准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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