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智能公寓，人造天光刚铺满房间，张猛就从训练舱里钻了出来，浑身是汗，眼神却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狠劲，目光直勾勾地钉在林衍身上。
昨天林衍在教室里露的那一手，让整个年级都传疯了，可在他眼里，依旧是上不了台面的歪门邪道。
真本事，得看科技，看基因优化，看脑机操控的硬实力，不是靠几张破纸装神弄鬼。
“林衍，”张猛擦了把汗，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别整天窝在宿舍里摆弄你那些封建破烂，放学敢不敢跟我们走一趟？”
林衍正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那本纸质笔记本，闻言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王磊连忙凑过来打圆场：“猛哥，衍哥不爱凑热闹，你们去玩你们的就行。”
“凑热闹？”张猛嗤笑一声，下巴抬得老高，“咱们新纪联邦的年轻人，谁没玩过星战舱？脑机接口操控机甲对战，拼的是反应，是算力，是实打实的硬实力，不像某些人，只会搞些阴人的把戏。”
他这话，明里暗里全是冲着林衍来的。
旁边的李哲也推了推智能眼镜，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星战舱最近更新了星际战场地图，还出了新款的定制机甲，我熬了好几天，写了一套辅助操控代码，正好去试试水。”
星战舱，是 3026年新纪联邦年轻人里最火的娱乐。
靠着脑机接口直连神经，在虚拟星际战场里操控机甲对战，段位越高，越受人追捧，甚至能靠着对战成绩，拿到联邦科技署的特招名额，是真正属于科技强者的舞台。
张猛是星战舱的铂金段位，在整个高一年级都小有名气，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个，今天就是想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把林衍的脸狠狠踩在脚下，让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歪门邪道永远上不了台面。
“怎么？不敢去？”张猛见林衍不说话，嘲讽更甚，“也是，你连个正经的脑机接口都没有，估计连星战舱的门都没进过，怕了也正常。”
林衍合上书，缓缓起身。
二十年猎头生涯，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毛头小子的激将法，在他眼里幼稚得可笑。可他初来这个未来世界，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到底仰仗的是什么东西。
“可以。”他淡淡开口，只两个字，平静无波。
王磊瞬间慌了，拉了拉林衍的衣角，低声道：“衍哥，别啊！星战舱里全是靠脑机接口和基因优化的，张猛玩了好几年了，铂金段位，你根本不熟悉，去了也是被他羞辱啊！”
林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羞辱？
他曾站在商界之巅，见过身价千亿的巨鳄在他面前低头，也曾勘破大道，于红尘中筑基踏道，区区一个虚拟对战舱，还不足以让他心生波澜。
下午放学，四人一行，直奔市中心最繁华的「星界对战馆」。
整栋大楼通体由全息玻璃打造，楼体上循环播放着顶级玩家的机甲对战画面，震耳的轰鸣声隔着街道都能听到，门口人来人往，全是穿着时尚、戴着高端脑机接口的年轻人，处处都透着未来科技的奢靡与热闹。
进了场馆，扑面而来的就是金属与能量的气息，一排排通体银白的星战舱整齐排列，每个舱体都连着全息光屏，上面跳动着对战数据、段位排名，震耳的炮火声、机甲碰撞声此起彼伏，让人热血沸腾。
张猛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刷了自己的身份芯片，语气带着炫耀：“四个顶级舱位，开最新的星际战场地图。”
前台小姐姐一看他的身份信息，眼里立刻露出了崇拜的光芒：“是张猛大神！您可是咱们场馆的铂金大神，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舱位！”
周围不少玩家听到“铂金大神”几个字，也纷纷投来目光，低声议论着，满是敬畏。
张猛下巴抬得更高了，得意地瞥了林衍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实力，不是你那几张破纸能比的。
王磊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林衍说：“衍哥，铂金段位已经很厉害了，整个新纪市，高中生里能上铂金的，不超过一百个。”
林衍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漠。
在他眼里，这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就在几人准备进舱位的时候，场馆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场馆，瞬间安静了大半，原本围在一起的玩家，纷纷四散躲开，连前台的小姐姐都瞬间脸色发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只见一群穿着黑色劲装、身材魁梧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光头壮汉走了进来。
那壮汉脖子上戴着粗重的能量项链，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太阳穴旁贴着黑色的定制脑机接口，眼神凶狠，扫过之处，没人敢跟他对视。
“是虎哥！”
王磊瞬间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拉着林衍就想往后躲，“完了完了，怎么遇上他了！”
“虎哥？”林衍挑眉，淡淡问道。
“虎哥是咱们新纪市地下势力的头，手底下管着半个城市的娱乐场馆，跟科技署的赵署长，也就是赵昊他爸，是拜把子兄弟！心狠手辣，手上沾过人命的！”王磊的声音压得极低，浑身都在抖，“平时咱们见都不敢见，今天怎么撞上了！”
张猛原本还一脸嚣张，看到虎哥的瞬间，脸色也瞬间白了，头立刻低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在学生里横，可在虎哥这种真正的地下狠人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虎哥一行人径直走到场馆最中间的至尊包厢，路过林衍几人身边的时候，虎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他身上那股凶悍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直到虎哥进了包厢，场馆里的人才敢缓缓喘气，议论声都压得极低，生怕惹到这位煞神。
“吓死我了……”张猛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骂了一句，“晦气，居然遇上他了。”
可眼底的恐惧，却怎么都藏不住。
李哲也推了推眼镜，脸色发白：“咱们赶紧进舱玩吧，别惹事，玩完赶紧走。”
几人连忙进了顶级舱位，张猛率先坐了进去，脑机接口一贴，瞬间进入状态，光屏上他操控的机甲灵活翻飞，引来周围不少人的围观喝彩，刚才的恐惧也散了大半，又开始得意起来。
王磊和李哲也相继进了舱，只剩下林衍，站在舱体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外壳，神识扫过，瞬间就看透了这星战舱的底层逻辑——不过是靠着脑机接口，把人的神经信号转化为虚拟指令，本质上，和他古法里的神识御物，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缓缓坐进舱体，没有急着连接脑机接口，只是闭目养神，任由周围的喧闹传来。
半个多小时后，几人从舱里出来。
张猛赢了好几局，段位又涨了一截，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嘴里还不停吹嘘着自己刚才的操作有多秀，完全忘了刚才见到虎哥时的怂样。
“看到了吗？这才叫实力！”张猛瞥了一眼全程没动的林衍，嗤笑一声，“某些人，进来连舱都不敢连，我看啊，就是根本不会，怕露怯。”
林衍没理他，转身往场馆外走。
张猛赢了游戏，正在兴头上，走路都飘了，转身的时候没注意，肩膀狠狠撞在了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身上。
“哐当”一声，男人手里的能量酒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酒液溅了男人一身。
瞬间，空气凝固了。
那男人是虎哥的贴身小弟，刚才跟着虎哥一起进来的，此刻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盯着张猛，像一头要吃人的狼。
张猛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浑身的酒意和得意，瞬间荡然无存，腿都开始抖了。
“小子，你眼瞎了？”小弟的声音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虎哥的酒，你也敢撞洒？”
“对、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张猛声音都在发抖，连忙弯腰道歉，“我赔！我赔给您！多少钱我都赔！”
“赔？”小弟嗤笑一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张猛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下来的场馆里格外刺耳，“你他妈知道这酒多少钱一瓶？你一个穷学生，赔得起？再说了，虎哥的兴致，你拿什么赔？”
张猛被一巴掌扇得摔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捂着脸，浑身发抖。
王磊和李哲也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周围的玩家纷纷躲开，没人敢上前说一句话，谁都知道，惹了虎哥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包厢的门被推开，虎哥缓缓走了出来，刀疤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碎酒瓶，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张猛，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淡淡开口，声音却像淬了冰：
“手撞的，就废了这只手。
眼瞎的，就挖了这双眼。”
话音落下，身后的几个黑衣壮汉，立刻上前，手里的能量匕首瞬间亮起寒光，朝着张猛的手腕就抓了过去。
张猛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磊和李哲也吓得腿软，眼看就要出事。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无波，却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只见林衍站在原地，缓缓抬眼，看向虎哥一行人，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眼前的刀光剑影，在他眼里，不过是尘埃罢了。
虎哥也眯起了眼，刀疤脸微微抽动，看向这个突然出声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整个场馆，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