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流寇就是流寇,成不了大气。”
“斩了条长虫,就敢自称‘赤帝子’?还妄想取我沛县?当真可笑!”
县令眼中尽是讥诮,但他一点也没有往前挪的意思。
反倒是周围的秦军甲士越来越近,正在压缩徐晓和刘邦的生存空间。
劫持县令的路,眼看着就要被彻底堵死。
刘邦的额头满是汗水,他几次侧目瞥向徐晓,眼神里焦灼混着惊疑。
都到这地步了,还不动手?
这家伙……该不会真要拿我的人头换富贵吧?
徐晓此刻却是眼皮子都没动。
他脑子里那根弦绷紧到了极致,大脑疯转运转。
强行动手是死路,可再不动,就真成砧板上的肉了。
必须让县令过来,必须……
“将刘季押过来!”
那副将见县令无意近前,自己便扬声发令,手指一点。
几个甲士应声上前。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大人!”
徐晓猛地抬头,硬生生截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小人手里……还有一封密信!”
“是城中某位将领,私下写给刘季的!”
“密信?”
县令脸上的得意瞬间冻住。
他眉头挑了挑,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城里有人通贼?这要是真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副将脸色更沉,目光如刀子般扫过身后的几个低阶将领,又猛地钉回徐晓脸上。
而被捆着的刘邦,则是微微一愣。
哪来的密信?计划里根本没这茬!他喉咙发干,想开口,却又硬生生咬住了。
“有戏!”
徐晓见到县令往前挪动了半步,心头那根弦骤然一松。
可随即又猛地绷紧。
刚才那几句话已是绞尽脑汁,再往下说,以这具身体的那点嘴皮子功夫,怕是要露怯。
他心一横,意识深处低吼一声:
“系统!外交属性,全给我加上!”
【叮!】
【自由属性点-3】
【外交:57→ 60(游说、交涉、维系关系能力得到提升)】
原本有些浆糊的脑袋瞬间清明了些许,刚刚还有些模糊的思路,飞快地清晰、串联起来。
他想到好几种适合这个时代的说辞。
当即迎着县令惊疑不定的目光,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上头署着谁的名,小人实在不敢说。请大人……亲自过目。”
说着,徐晓将怀中包着半块破饼的布兜拿了出来,接着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那名副将。
这年头,正经文书自然是刻竹简、写木牍。
可若是见不得光的密信……肯定是越便捷越好,一绢薄帛,一块破布,都有可能是密信。
县令的目光在徐晓脸上停了停,又往身旁副将那儿斜瞥了一眼。
他没说话,脚下一动,当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来接。
“大人!”
那副将反应极快,侧身半步就挡了半截:“让属下代劳吧。”
县令再度抬起的脚,就这么又落了回去。
他扭头盯着副将看了两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徐晓心中暗骂一声“靠”。
面上却赶紧抢道:“大人!这密信干系太大,万一……万一被人半道做了手脚,小人可担待不起啊!”
“放肆!”副将厉声呵斥,“县令大人与本将皆在此,谁敢?!”
“县令大人自然光明磊落。”
徐晓先捧县令,随后又把那布兜举高了些,头却埋得更低,“可其他人……小人就不敢妄言了。”
“你......”副将勃然变色,手“唰”地就按上了剑柄。
这小子拐弯抹角的,竟然再说他这位副将有问题,这岂能忍?
“够了。”
县令一摆手,止住了他。
这回他没再看副将,径直又往前迈了两步,朝徐晓伸出手:
“拿来。本县亲自看。”
徐晓眯了眯眼,飞快地扫了眼距离。
他已经施展浑身解数,可县令总共才走了三步半,那副将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死死卡在这节骨眼上。
“季哥,变更计划;你开门,我挟持县令!”
徐晓在刘邦耳边小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根捆在刘邦身上的麻绳就松脱了一截。
刘邦紧皱眉头。
自己手下这帮弟兄,论打架、拼刀子,徐晓怕是连夏侯婴都打不过,妥妥的倒数第一!
那县令离最近的秦军,就三步多,喘口气的工夫刀就能架脖子上,徐晓行吗?
可徐晓清楚,他俩没得选。
此时此刻,只能他上前接近县令,而刘邦,则留下来负责打开城门。
“大人,信在这儿!”
徐晓手里攥着那满是油污的布兜,脚下加快,朝着县令走去。
县令瞧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脏布包,嫌弃的皱了皱眉,可终究还是伸手,一把抓了过去。
与此同时,副将也紧张了起来。
他是真怕……
怕这布兜里真扯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把这滔天的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可等县令抖开那沾满油污的布兜时,两人都愣住了。
里头滚出来的,竟然是半块能砸死人的糙面饼。
“不好!大人小心!”
副将的吼声和徐晓的动作几乎同时展开!
徐晓袖中短刃入手,寒光一闪,直扑县令脖颈!
可那县令到底是惜命,吓得浑身一抖,竟不管不顾地倒退逃窜。
“噗嗤。”
短刃没贴上脖子,却结结实实扎进了他因倒退错位的胸膛。
血,瞬间涌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副将张着嘴,手还按在剑柄上,他完全没有料到敌人竟然如此凶残。
不是该先谈条件、再威逼利诱吗?
这贼人怎么一上来就下死手?!
这哪是诈降,分明就是荆轲刺秦王,死士搏命啊!
县令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一步步倒退到那副将跟前。
他抬手指着地上那半块滚落的糙饼,指尖抖得厉害:
“饼……是……饼……”
大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因为这么一块喂狗的玩意儿,送了命。
刘邦下巴更是都快掉地上了。
说好的挟持呢?你怎么一上来就把县令给杀了?!
徐晓也愣住了。
他是真想挟持县令的,没想到准头有点不对,都怪那县令挣扎逃跑。
不过杀都杀了,后悔有屁用!
徐晓当即向后暴退,扯开嗓子吼:
“季哥,开城门!”
刘邦浑身一激灵,甩开早已松脱的绳索,整个人像豹子般扑向门栓。
“拦下他们!!!”
几乎同时,副将也反应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身前还在微微抽搐的县令,长剑“铿”得一声出鞘。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刘邦刚搬开一边门栓,那厚重的城门便从外轰然撞开。
樊哙那铁塔般的身影第一个冲进来,手里那柄杀猪刀抡圆了就是一记横扫。
“冲啊!!!”
卢绾、曹参和雍齿等人紧随其后,无数沛县子弟如决堤之水涌进瓮城。
正疾退的徐晓被这人潮一冲,脚下猛地刹住。
不是他要停,是眼前的秦军,崩了。
县令横死,城门洞开,最后那点战意瞬间就被抽空,扭头就往城内溃败。
唯有那名副将血红着眼,长剑一挺还想杀向徐晓。
“滚开!”
樊哙直接迎面对上。
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呼啸而过,结结实实掴在副将侧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副将连人带甲被扇得离地旋了半圈,重重跪砸在地。
樊哙提着对方发髻,杀猪刀往上一抹,一颗双目圆瞪的大好头颅就被他提在手中。
徐晓眼角狠狠一跳。
樊哙这厮……武力值得有多高?!
他自己那61点的武力,怕是连这跪地的副将都未必拿得下。
可这人在樊哙手里,简直就像三岁孩童撞上了出柙的猛虎,随手一抹就摘了头颅。
----------
清晨。
第一缕天光刺破夜霾,照亮了沛县城头那面新升起的赤色旗帜。
风卷过,残破的“秦”字旗被踩在烂泥地里,再无往日威严。
当其他弟兄还在街巷间搜寻残敌、发泄着连日的憋闷时,徐晓已领着十来人,从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接出了刘邦的家小。
“大嫂。”
徐晓侧身,对走在身旁的妇人低声道。
她一手牵着个半大男孩,怀里还抱着个小的,粗布衣裳掩不住身段,鬓发虽有些散乱,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沉静的韵致。
正是吕雉。
“季哥的性子您知道,”徐晓声音压得更沉些,脚步却不停。
“眼下弟兄们都在等他一句话,坐这沛县之主的位置。可他推拒再三……还得请您,多劝劝。”
吕雉没立刻应声。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徐晓沾血的衣角。
“徐兄弟,我听说,县令是你手刃的,这夺城的计策……也是你定的?”
她顿了顿,怀里孩子动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这才接着道:“论功,这沛县之主的位置,合该你坐才是。”
徐晓心中咯噔一下。
这女人,竟然在试探他。
这话要是接不好,但凡露出半点心思,恐怕不出半日就会传到刘邦耳朵里。
就算刘邦现在念着情分和功劳不发作,将来……等这女人手握权柄时,秋后算账怕是跑不了。
“大嫂这话可折煞我了!”
徐晓脸上堆出恰到好处的惶恐,透着股老实人的笨拙:
“我徐晓哪有这个本事?全是季哥天命所归,弟兄们拿命拼出来的!您让我去坐,我也坐不住啊!”
他边说边摆手,恨不得把“绝无非分之想”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吕雉静静地看了他两息,忽然极淡地笑了笑。
“徐兄弟倒是谦逊。”
她声音柔和了些,抱着孩子的手指轻轻拍抚着,“往后我们娘几个,少不得还要徐兄弟多多照应才是。”
徐晓眼角微微一跳。
几个意思?刚试探完,转头就来拉拢?
他心里念头飞转,随即郑重回道:
“大嫂言重了!该是我等仰仗季哥和大嫂才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瞧你,这般严肃作甚。”
吕雉忽地抿唇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片血渍上,语气自然地转了话头:
“这衣裳都染透了,腥气重。回头脱下来,让大嫂替你洗洗。”
洗衣服?
徐晓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一会儿试探,一会儿拉拢,现在又要帮他洗衣服?
还好县衙已经离得不远,这让徐晓心中松了一口气。
县衙正堂。
刘邦坐在原本属于县令的主位上,一见徐晓跨进门,就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徐晓兄弟!你来得正好!”
他一把捏住徐晓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我已与萧大人商量过了,这沛县之主的位子,就你来坐!”
我去!
徐晓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好家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
前脚吕雉刚探完口风,后脚你这当丈夫的就来下猛料是吧?!
“来,你就坐这!”
刘邦拽着徐晓来到主位旁,指着说道。
与此同时,徐晓面前也跳出一排文字。
【家族存档:2】
【你智取沛县,擒杀县令,与强攻沛县受损的刘邦形成鲜明对比,现在刘邦要推举你为沛县之主,你将如何选择?】
【选项A(当即同意)(二星):顺水推舟,这汉高祖刘邦能当得,你徐晓未必当不得!】
【选项B(当即拒绝):义正言辞,表明只有刘邦才能服众,而你则会一直力挺他!】
【选项C(不拒绝也不同意):你不说坐这个位子,也不说不坐,利用权谋意图拿捏众人!】
【族运点:0(注意!!!本次推演消耗巨大,需准备充足在进行推演)】
‘本次推演消耗巨大,需准备充足在进行推演’。
就这一条,就让徐晓明白这次的推演不简单。
别说他现在没有族运点,就算是有,恐怕也不会推演。
因为他现在的属性值太低了,跟着刘邦混,将来或许还能捞个侯爷当当。
可要是现在被架上去当这个“沛县之主”,没看到之前的樊哙有多猛吗?
要知道他们后边可是要跟项羽打的,在项羽面前,樊哙算什么?
鸿门宴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吧?
凭他这及格线的武力值,到时候跟千古无二的项羽打?
就算是拼脑子,他现在这具身体的五维属性,也拼不过项羽啊!
想到后边那尸山血海的楚汉相争,徐晓一个激灵,猛地挣开刘邦的手。
“季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犹豫?!”
他声音拔高,带着股豁出去的急切,让出身后的人影:
“您看看这是谁,我把大嫂和侄儿们都接来了!”
“沛县父老们盼望着,弟兄们期盼着,一家老小也等着!除了您,谁能坐稳这位子?谁又敢坐?!”
“这……”
刘邦目光落在吕雉和孩子身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是啊。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城门是他下令撞开的,县令是死在他眼前的,这沛县……是他带人打下来的。
一旦事败,暴秦的律法,何曾饶过谁?
到时候挂在城门楼子上的,恐怕不止他刘季一颗脑袋。
就在刘邦想明白的那一刻,徐晓眼前的推演信息开始消散,变成了结算信息。
【参与历史事件:沛县起义。】
【你主动请缨诈降,押解刘邦进城,利用智谋骗开城门,在起义军中功不可没,刘邦对你也是更加倚重。】
【奖励:族运点+3,家族声望+1,自由属性点+3,开启声望抽奖功能。】
【当前历史节点已存档,时间将流逝......】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