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破产

　　江南市，福安巷深处，多宝当在午后日光里透着入不敷出的萧条。斑驳木门半掩，柜上瓷瓶蒙尘，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沉闷。

　　江小鱼指尖捏着那枚羊脂古玉，指节泛白，呼吸都带着压抑。

　　三天。

　　他只剩最后三天时间。

　　王老板油腻刻薄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八十万欠款，连本带利一百万，三天拿不出来，这当铺就改姓王！”

　　江小鱼今年二十二，守着祖辈传下的多宝当，本想安稳度日，却一脚踏进了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老农捧着古玉上门，声称是家传至宝。

　　他看玉质温润，一时心软，倾尽当铺流动资金，又外借八十万，以一百八十万高价收下。可转头就被王老板当众戳破，说这是现代高仿，最多只值八千。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小鱼，那老农铁定是王老板的托，他们就是故意坑你！”李大牛端着水进来，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通红，“实在不行，把当铺抵了，先保命要紧。”

　　侯二扒拉着账本，笔尖戳得纸页发响，脸色比账本还白：“抵了？这是江家几代人的心血！可一百万，就算把我们卖了，也凑不齐零头。”

　　江小鱼沉默着将古玉放在柜台上。玉质温润，雕工精巧，却是压垮这家老当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走进内堂，从供桌下取出一只木盒，里面是父亲临终前留下的泛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几行潦草字迹，还画着城郊天雷山的巨石：

　　“江南有天雷，石藏河图灵，貔貅伴主生，破妄定乾坤。”

　　父亲曾说，这天雷山巨石是江家祖地，危急时刻可去寻一线生机。从前他只当是老人执念，如今走投无路，这已是唯一的希望。

　　“大牛，猴子，看好铺子。我去趟天雷山。”

　　江小鱼揣好笔记，骑上那辆吱呀作响的旧电动车，一头冲出了福安巷。

　　天雷山荒僻少人，山顶那块黝黑巨石屹立千年，老辈人都说，这是常年遭雷劈的雷公石。他赶到时，天色骤然阴沉，乌云如墨，狂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

　　按着笔记绕石三圈，巨石浑然一体，连一道缝隙都找不到。江小鱼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父亲留下的，也只是一场空望？

　　就在这时，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他慌忙躲到石后避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巨石底部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正隐隐吸收雨水，缝中透出微弱金光。

　　是真的！

　　他心头狂喜，伸手便要触碰那道缝隙。可指尖刚碰到冰凉石面，一道惊雷竟直直劈向他的手掌！

　　炽白雷光瞬间裹住全身，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炸开。恍惚间，万斤巨石轰然崩裂，一道浩瀚金光从碎石中迸发，径直撞入他的胸口。

　　一声软糯的“啾呜”响起，一团巴掌大的黑色小兽滚落在他怀里。小家伙像只小奶猫，却长着小巧的貔貅嘴，头顶一只金纹小独角，圆溜溜的黑眼睛，正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

　　下一刻，苍老声音在识海之中缓缓响起：

　　“心净无尘，历劫不泯，江氏后人，承河图洛书，驭本命貔貅！”

　　识海中央，一本古朴浩瀚的巨大书册悬浮，上书“河图洛书”四字。小貔貅化作一道黑光，落在书册旁，蜷成一团酣睡起来。

　　剧痛渐渐散去，一股清凉灵力在体内流淌，江小鱼赫然觉醒灵脉，踏入修真之路。他随手捡起一块碎石，河图洛书自动运转，信息涌入脑海——战国残玉，含微弱灵韵，可养神器，可补灵脉。

　　鉴宝可看其历程辩真假、真宝可吸其灵力修炼，夺其灵韵修补河图洛书、本命神兽在身。

　　那一百万欠款，王老板的威逼算计，瞬间变得不值一提。

　　江小鱼骑车赶回多宝当，李大牛和侯二正急得团团转。他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久违的平静笑意：“别愁了，咱们的坎，过去了。”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枚被判定为高仿的古玉，指尖微动，灵力催动河图洛书。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昏暗的做旧作坊、刺鼻的化学药剂、刻意模仿的老工痕迹，以及被掩盖在表层之下的真玉肌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仿，而是一块被人刻意做旧掩盖的上等古玉！

　　王老板处心积虑设局，不就是想吞掉江家的当铺吗？这笔账，该好好算了。

　　识海中的貔貅忽然醒来，盯着古玉急切叫唤，一副恨不得吞下去的模样。江小鱼刚想试探，当铺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老板带着两名壮汉叼着烟走进来，肥脸上满是戏谑：“江小鱼，老子等不及了，今天就把地契交出来！”

　　“期限还没到！”李大牛立刻挡上前。

　　“道理？在这儿我就是道理！”王老板一把推开他，伸手就去抓江小鱼衣领。

　　江小鱼侧身避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手握河图，身驭神兽，岂会再惧这等市井流氓。

　　他按住那枚古玉，淡淡开口：“想要地契可以，先辨辨这玉，到底是真还是假。”

　　王老板嗤笑一声：“专家都说了，高仿货，顶多八千！”

　　“你的专家，眼瞎。”

　　江小鱼拿起放大镜，对准玉纹：“现代机雕转角圆滑，这里有手工提刀顿挫，是老工痕迹，机器仿不出来。

　　”他又滴水在玉面，水珠凝而不散，“和田玉聚水不散，合成料做不到这点。你找的专家，怕是连入门常识都不懂。”

　　当铺内瞬间安静。王老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之下，示意壮汉动手。

　　江小鱼灵力微吐，河图威压散开，两名壮汉如同撞上无形墙壁，轰然倒地。

　　王老板吓得魂飞魄散，竟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红着眼刺向江小鱼：

　　“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刀光逼近，李大牛二人惊呼出声。江小鱼心念一动，貔貅自眉心窜出，迎着刀刃一口咬下！

　　“咔嚓”

　　一声，不锈钢水果刀应声断碎。

　　小貔貅悬在半空，奶声奶气地“啾呜”一声，气势却慑人无比。王老板腿一软瘫在地上，尖叫着“妖怪”，面无人色。

　　可就在此时，巷口忽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直奔多宝当而来。

　　王老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疯狂大喊：

　　“警察！快来！这里有妖怪！”

　　江小鱼心头一沉。

　　是谁报的警？

　　貔貅现身，灵力异动，一旦被警察撞见，他根本无从解释。

　　天雷山的奇遇、河图洛书、本命貔貅、江家隐秘……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中布局？

　　警笛声越来越近，叫嚷声刺耳。江小鱼将貔貅抱回怀中，指尖微微收紧，眼神凝重。

　　这一关，远比那一百万欠款，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