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江城最有名的江景餐厅“江澜阁”。
这家餐厅坐落在长江边的高层写字楼里，视野绝佳，能将整个长江的美景尽收眼底，是江城情侣约会、商务宴请的首选之地。
苏晚走进餐厅时，陆知衍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了。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看到苏晚进来，他站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坐吧。”
苏晚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陆知衍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苏晚没有看菜单，轻声说：“我都可以，你点吧。”
她对这家餐厅，也有着深刻的回忆。当年大学的时候，陆知衍拿了设计大奖，拿到奖金，第一时间就带她来了这里，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看着她吃得开心，他眼里满是温柔。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心里难免酸涩。
陆知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多问，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都是当年苏晚爱吃的，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板栗烧鸡，还有一份银耳莲子羹。
点完菜，他放下菜单，看着苏晚，轻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看菜单。”
苏晚垂眸，看着桌上的水杯，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窗外的江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水汽。
服务员很快上了茶，陆知衍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回江城多久了？”
“半个月。”苏晚淡淡回应。
“工作室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小本生意，够糊口。”
“以你的设计能力，不该只是这样。”陆知衍看着她，语气认真，“如果你愿意，来筑境，我给你独立的设计团队，更好的平台。”
苏晚抬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陆总这是在可怜我？还是在施舍我？”
她的工作室虽然小，却是她一点点打拼出来的，是她的心血，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更不需要陆知衍的帮助。
陆知衍眉头微蹙，连忙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平台，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苏晚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喜欢现在的生活，自由，独立，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受制于人。谢谢陆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的态度，明确而疏离，彻底堵死了陆知衍的话。
陆知衍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一阵抽痛，他知道，她还在怪他，怪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怪他的狠心离开。
他想说什么，想解释当年的事情，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简单的解释，就能抹平五年的伤害，就能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
菜陆续上来，都是熟悉的味道，苏晚却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地吃着米饭，偶尔夹一筷子菜。
陆知衍也没有多吃，一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当年的事，”他终于还是开口，声音低沉，“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是他欠了她五年的道歉。
苏晚夹菜的手顿住了，心脏狠狠一疼，眼眶瞬间有些泛红，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哭，不要在他面前示弱。
她等这一句对不起，等了五年。
可等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时光不能倒流，伤害已经造成，那些痛苦的日夜，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已经过去了。
苏晚放下筷子，抬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冷漠：“陆总，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忘了，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再提以前。”
忘了？
陆知衍自嘲地笑了笑，他怎么会相信，她真的忘了。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意，那些痛彻心扉的离别，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我没有忘，”他看着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苏晚，我从来没有忘。”
苏晚的心猛地一颤，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崩溃，会问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会问他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可她不能问，也不想问。
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终究是回不去了。
“陆总，吃饭吧，菜要凉了。”她转移话题，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陆知衍看着她逃避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和心疼，他知道，不能逼她太紧，否则，只会让她更加远离自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提往事，转而说起工作上的事情：“云境台的施工团队，是江城最专业的，后续施工的时候，我会让施工负责人直接和你对接，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苏晚点头。
“建材方面，筑境有长期合作的供应商，质量和价格都有保障，如果你需要，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谢谢陆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气氛渐渐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和拉扯。
吃完饭，陆知衍主动提出送她回去，苏晚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谢谢陆总。”
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陆知衍没有强求，只是看着她，轻声说：“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苏晚没有回应，转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走到餐厅门口，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江风的凉意，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餐厅里，陆知衍的眼神，他的道歉，他说的那句“我从来没有忘”，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让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面对他的温柔，他的愧疚，他的深情，她还是会动摇，会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还能伪装多久。
发动车子，苏晚缓缓驶离餐厅，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江城的夜晚，依旧繁华，依旧热闹，可她的心里，却一片空寂。
而此时，江澜阁里，陆知衍站在窗前，看着苏晚的车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服务员走过来，轻声问：“先生，需要买单吗？”
陆知衍回过神，点了点头，买单之后，也离开了餐厅。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珍藏了五年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苏晚，扎着马尾，笑靥如花，手里拿着一支设计笔，站在画室里，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他当年偷偷拍的，五年来，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一直带在身边，无数个思念的夜晚，都是靠着这张照片，撑过来的。
苏晚，等我，等我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我会把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你。
这一次，我一定会弥补你，一定会把你重新带回我身边。
晚风拂过车窗，带着淡淡的思念，在夜色里，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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