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刀下魂，笼中兽

　　第3章：刀下魂，笼中兽

　　地下石窟内，空气仿佛凝固。

　　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疯狂跳动，映照着张奎那张冰冷的铁面具。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垂在地上，刀尖在岩石上划出一串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通脉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宁长风身上。

　　宁长风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但他没有退。他体内的《苍龙决》正在疯狂运转，血液流动的轰鸣声在他耳边回荡，那是战鼓的声音。

　　“找死。”

　　张奎冷哼一声，身形暴起。

　　这一动，快如闪电！

　　宁长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刀风已经割破了他的脸颊。他本能地侧身一滚，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一刀劈开，碎石飞溅。

　　“反应不错。”张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再次挥刀，这一次是横扫千军。刀势厚重，封死了宁长风所有的退路。

　　宁长风避无可避，只能举起手中的断刀硬挡。

　　“铛！”

　　一声巨响，宁长风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通脉境的高手，气血已经能够外放，每一刀都带有千钧之力。而宁长风刚刚觉醒，空有《苍龙决》的发力技巧，底子却太薄。

　　“把东西交出来。”张奎一步步逼近，刀尖指着宁长风的咽喉，“雷爷说了，那东西是‘妖物’，会吸干人的精气。你已经被污染了，死路一条。”

　　“妖物？”宁长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惨然一笑，“你是雷老虎的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是拿钱办事。”张奎眼神冷漠，“在这世道，只有活着才有意义。为了一个死人留下的破骨头送命，不值。”

　　“活着？”宁长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窟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凉和疯狂，“像狗一样活着，也是活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张奎：“你也是长城脚下的人吧？听你的口音，像是北凉那边的。北凉早就没了，那里的人都被当成了弃子。雷老虎那种人，会把你们当人看？他只会把你们当成消耗品，用完就扔！”

　　张奎的手微微一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随即又被冰冷覆盖：“闭嘴。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不再废话，鬼头刀高高举起，带着必杀的决心劈下。

　　就在这一瞬间，宁长风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解开了胸口的衣襟，露出了那块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六盘山骨”！

　　“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宁长风怒吼一声，竟然主动迎向刀锋，同时将那块骨头狠狠拍向张奎的刀身！

　　张奎大惊失色。他感觉到那块骨头里蕴含着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那是比他强横百倍的威压。

　　“你疯了！”

　　他想要收刀，但刀势已老，根本收不回来。

　　“嗤！”

　　鬼头刀砍在了骨头上。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声没有响起。相反，那块骨头仿佛一张贪婪的大嘴，瞬间吸住了刀身。

　　轰！

　　一股暗红色的波纹顺着刀身，疯狂涌入张奎的体内。

　　“啊——！”

　　张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经脉里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那股力量霸道、狂躁，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意志，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

　　张奎跪倒在地，双手颤抖，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铁面具下渗出了鲜血，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宁长风也不好受。强行催动山骨，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气血。他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走到张奎面前，捡起了那把鬼头刀。

　　刀很重，很冷。

　　“杀了我。”张奎抬起头，铁面具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这东西……会杀了我……”

　　“它不会杀你。”宁长风喘着粗气，用刀背拍了拍张奎的脸颊，“它只是在问你，你想做一辈子笼子里的狗，还是想做一头狼？”

　　张奎愣住了。

　　“雷老虎给你什么？几两银子？几颗劣质的丹药？”宁长风的声音沙哑，却字字诛心，“他把你当工具，让你去送死，去背黑锅。而我……”

　　宁长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红光渐渐收敛。

　　“我能给你真正的力量。不是这种被人控制的傀儡力量，而是属于你自己的，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

　　“你看这满地的尸兵。”宁长风一脚踢开旁边一具腐烂的尸体，“他们生前也是战士，但他们听命于人，最后变成了行尸走肉。你想变成那样吗？”

　　张奎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他想起了北凉城破的那一天，想起了死去的家人，想起了自己为了活命不得不跪在雷老虎脚下的屈辱。

　　“我……我不想……”张奎的声音哽咽了。

　　“那就站起来！”宁长风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但只要你听话，我会带你杀回长城，杀回北凉，把那些踩在我们头上的人，一个个都踩在脚下！”

　　张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少年。

　　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野心和霸道。那是一种能够点燃一切黑暗的火焰。

　　“噗通！”

　　张奎摘下了脸上的铁面具，露出了一张满是伤疤却依旧刚毅的脸。他重重地跪在宁长风面前，额头磕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北凉张奎，愿随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声“主公”，喊出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不甘。

　　宁长风松了一口气，手中的鬼头刀插在地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起来吧。”宁长风伸手扶起张奎，“以后别叫主公，叫大哥。”

　　张奎抬起头，眼中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上面的裂缝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无数碎石落下，一道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

　　“张奎！你个废物！连个小崽子都搞不定？”

　　雷老虎那公鸭嗓般的咆哮声从上面传了下来。紧接着，十几条绳索垂下，一群手持利刃的打手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阳光中，尘土飞扬。

　　宁长风看着那些落下来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看向张奎：“怕吗？”

　　张奎捡起地上的鬼头刀，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刚才的颓废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忠诚”的凶煞之气。

　　“大哥指哪，我砍哪。”

　　宁长风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道裂缝，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好。”

　　“那就让我们给雷爷，送一份见面礼。”

　　风起，云涌。

　　这一日，断魂谷内，龙吟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