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天宝九年·长安
新年刚过,勾栏酒家里,客人很少,二楼靠窗处坐着一名白衣男子。
他面如朗月,眉目清俊,鼻梁高挺,唇线锋利,是长安城中少见的俊美模样。可那双眸子却冷得像寒潭,深不见底,周身散出的气息沉冷如冰,仿佛连周遭的酒气都被冻得凝滞。
此刻,他左臂轻搭桌沿,右手随意把玩着一个陶瓷酒杯,指节分明,骨相冷硬。窗外人来人往,胡商叫卖、车马辘辘,他却视若无睹,只静静盯着对面街角那道不起眼的暗巷。
“客官,您要的西凉葡萄酒”店小二端上一壶酒来,他早看出此人气度不凡,怕是哪家的公子。于是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要不要……点两个胡姬玩玩呀客官?”
那男子回头,一双眼睛充满了杀气“滚”声音冰冷刺骨。那小二还欲开口,一把寒光闪闪的刀便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把酒放下,滚!”那男子复又开口。店小二此时已然吓傻,浑身抖个不停,额头上冷汗直冒。
“客官,小的知道错了,高抬贵手啊!”店小二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那男子迟疑片刻,将刀收起,端起一杯酒,小酌起来。店小二见状,连忙脸色煞白地端起酒盘,连滚带爬的跑下楼去。
这名男子叫李法镜,是护龙卫年轻一代中最锋利的剑。连他都出动了,长安怕是要出大事了……
那小二刚在柜台旁坐下,门外便闯入四人。只一眼,他便魂飞魄散——来人皆身着甲胄,腰挎唐刀,煞气逼人。小二强作镇定,堆起笑脸:“几位客官,有何吩咐?”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已刺入他胸膛。小二双目圆睁,难以置信,一口鲜血涌出,当场气绝。
为首将领身材极为高大,面无表情,冷冷拭去剑上血渍,挥手示意。四人如鬼魅般向二楼窜去。最后一名军士则在门槛处放下一碗清水,又将一枚筷子横置碗沿。那筷子竟稳稳立在水中,纹丝不动。
此乃江湖失传的传神术——碗中立魂。此法需两碗清水,一碗置此地,一碗放于远处,以魂注碗,两地之人若有不测,对方即刻便知。
楼上,两名军士屏息敛声,蹑足潜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恐脚下发出半点声响。终于,他们望见了窗边那人——他依旧自斟自饮,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一手轻叩剑柄,似在等候。
忽的,那人转过头来,目光如电:“看够了吗?”
话音未落,两名军士已如离弦之箭暴起扑上。那人嗤笑一声:“幽州就派你们这些废物来送死?”
言未毕,只见李法镜随手一挥,两名甲士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爆体而亡!
一阵拍手声自暗处传来:“好功夫!不愧是护龙卫法字辈魁首啊,李法镜,好久不见。”
那将领与另一名军士缓步走出,冷笑:“你觉得你今日还能走出这酒肆吗?”
李法镜抬眼,淡淡道:“我就说嘛,幽州那位不会派那么弱的人对付我。腾虎,无需多言,动手便是。”
传说平卢,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手下有四大将领,为蛟龙,林凤,玄龟,以及这位……腾虎。看来,这小小的酒楼要有一番恶战了。
说罢,李法镜随手将酒杯掷于一旁,并未拔剑,反倒自袖中掣出一柄血色匕首。腾虎见他只以短刃相对,脸上轻蔑更甚:“李法镜,你未免太过狂妄!拿把小刀便敢与我剑斗,莫不是酒喝昏了头?”
言毕,腾虎放声大笑。李法镜却不以为意,淡淡道:“废话少说,算我让你了”
腾虎脸上横肉猛地一抽,旋即扭曲成怒容:“好!好!好!你既如此羞辱我,那便受死吧!”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身之上,竟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细看之下,哪里是符文,分明是一张张扭曲如鬼的人脸!
纵使李法镜修为深厚,见此剑亦心头一震。此剑在江湖上声名极恶,乃是当年邪道九大凶剑之一,名曰牵魂剑。传说但凡被此剑伤得一丝一毫,魂魄便会被生生抽入剑中,沦为剑上万千花魂之一。这下,他也不得不小心起来!
腾虎见状,狞笑更甚:“你这般样貌,枉为好儿郎,不如做了我的小妾,我便饶了你,如何?”
李法镜却面无惧色,一步踏前,手中血色匕首骤然亮起,金光愈盛,威势节节攀升。
腾虎见状,也不再多言,横剑直刺,速度快得惊人,剑风后竟隐隐化作一头猛虎虚影!他旋即一声暴喝,那另一名甲士竟直接捂耳而亡!,那吼声凝于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虎爪,裹挟着滔天威压,直朝李法镜拍来!
李法镜临危不乱,抬手一挡,一道金莲自掌心迸发,直迎那虎爪。
轰然巨响,金莲与虎爪相撞,气浪翻涌,烟尘弥漫。那腾虎趁势直向李法镜刺来。说时迟那时快,匕首上金光暴涨,凝成一面太极样式光盾,挡在法镜身前。剑刃与光盾相触的刹那,竟被灼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剑身从中间寸寸崩裂。
待腾虎反应过来,李法镜的匕首已抵在他喉间。他只觉全身血管似要炸开,心脏狂跳,血液不受控制地逆流,尽数涌向匕首。腾虎心中惊骇——他竟在这光刃下毫无反抗之力!
他这才看清,那血色匕首竟是袁天罡所用的斩魂刃!此刃无论何等修为,片刻便能吸尽精血。不过数息,腾虎便浑身精血被抽干,软倒在地,成了一具干尸。
李法镜淡淡一笑,转身欲走,忽又回头望向那柄牵魂剑。此剑杀气太重,流落民间必成祸患,不如收归己身妥善保管。
心念一动,他伸手去触剑柄。不料那剑骤然腾空,如活物般猛地扎入他掌心!
李法镜猝不及防,意识瞬间模糊,脑中阵阵发黑发昏。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魂魄正被一丝一缕抽离,却浑身僵滞,无力反抗。他想张口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脑中最后一念:*,阴沟里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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