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资源分配

　　组队后的第十天，宗门下发了第一批试炼物资。

　　说是物资，其实不过是为参加试炼的弟子额外提供的几样东西——每人三枚聚气丹、两块下品灵石，外加一份简易的秘境伤药。东西不多，但对寒门弟子来说，已经算得上丰厚。

　　消息是执事堂的人来通知的。叶尘领完物资回到黄字三号院时，赵铁柱已经等在院门口，手里捧着刚领到的物资，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大哥！三枚聚气丹！三枚！”赵铁柱把丹药举到叶尘眼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俺以前一个月才一枚，这一下子给了三枚！”

　　叶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好，别弄丢了。”

　　“俺晓得！”

　　两人刚走进院子，苏清瑶也到了。她手里同样捧着物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她走进来，在石桌前站定，目光扫了一眼叶尘和赵铁柱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你们的物资，打算怎么处理？”

　　叶尘把东西放在石桌上：“正要商量这事。”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缺了一角的石桌上摆着九枚聚气丹、六块下品灵石、三份伤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苏清瑶率先开口：“按贡献分配。我修为最高，秘境里承担的风险最大，理应拿大头。”她的语气直接，不留余地，“聚气丹我拿四枚，你们各两枚半。灵石我拿三块，你们各一块半。伤药平分。”

　　赵铁柱愣了一下，挠挠头：“苏师姐，这……”

　　“你有意见？”苏清瑶看向他。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敢吭声，把目光投向叶尘。

　　叶尘没有急着说话。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物资，又看了一眼苏清瑶，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一笔账。

　　“苏师姐，”他终于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我不同意。”

　　苏清瑶眉头微皱：“为什么？”

　　“你的分配方案，从贡献角度讲，没问题。”叶尘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我们现在不是临时搭伙，是要一起进秘境拼命的。如果连资源都要分三六九等，那进了秘境，遇到危险，是不是也要分谁先上、谁后撤？”

　　苏清瑶嘴唇微动，没有说出话。

　　“团队里，没有谁比谁高贵。”叶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的修为高，是事实；你承担的风险大，也是事实。但没有铁柱在前面扛着，你一个人能同时应付几个方向的妖兽吗？没有我在后面策应，你被偷袭了谁来提醒？”

　　苏清瑶沉默了。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贡献，”叶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想说，既然组了队，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跑不掉。”

　　赵铁柱坐在旁边，听得眼眶微微发热。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大哥这是在替我说话。

　　他知道我嘴笨，不会争，所以他替我说。

　　苏清瑶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叶尘和赵铁柱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终落在叶尘脸上。她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一丝算计——他是不是在收买人心？是不是在故作姿态？

　　可她什么都找不到。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只映出她的影子。

　　“那你觉得该怎么分？”她问。

　　“平均分。”叶尘说，“每人三枚聚气丹、两块灵石、一份伤药。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苏清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公平。”

　　“你觉得不公平，是因为你觉得你付出的比我们多。”叶尘直视着她，“但那是你觉得。进了秘境，谁付出多、谁付出少，不是靠修为高低来衡量的。铁柱可能修为不如你，但他能替你挡妖兽；我可能反应不如你快，但我能替你看着后背。”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这些东西，值不值三枚聚气丹？”

　　苏清瑶没有说话。

　　赵铁柱在一旁使劲点头，又觉得不对，赶紧停住，一脸尴尬。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清瑶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平均分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试炼结束后，我的积分贡献明显高于你们，你们要把多出来的那部分物资还给我。”她看着叶尘，目光认真，“不是现在分，是事后算。”

　　叶尘想了想，点头：“可以。”

　　他转头看向赵铁柱：“铁柱，你同意吗？”

　　“同意同意！”赵铁柱连忙点头，“大哥说啥就是啥！”

　　苏清瑶看了赵铁柱一眼，又看了叶尘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站起身，从自己的物资里拿出两枚聚气丹，放到石桌中间。

　　“按你说的，平均分。”

　　叶尘点点头，将桌上的物资重新分配，每人三枚聚气丹、两块灵石、一份伤药，整整齐齐地分成三份。

　　“这是你的。”他把其中一份推到苏清瑶面前，又把另一份推到赵铁柱面前，“这是你的。”

　　赵铁柱捧着自己的那份，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他看了叶尘一眼，又低下头，把物资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在捧什么易碎的宝贝。

　　苏清瑶没有立刻收起自己的那份，而是低头看着桌上的三份物资，目光有些复杂。

　　她想起以前组队的那些日子。每一次分资源，都是一场无声的战争——谁多拿一枚丹药，谁少分一块灵石，都能吵上半天。她以为这是常态，以为所有队伍都是这样。

　　可叶尘告诉她，不是。

　　团队里没有谁比谁高贵。

　　这句话，她第一次听到。

　　“叶尘。”她忽然开口。

　　“嗯？”

　　苏清瑶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叶尘笑了笑：“大概是我比较会算账。”

　　苏清瑶没有接话，收起自己的物资，起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铁柱。”

　　赵铁柱一愣：“啊？”

　　“你有一个好大哥。”苏清瑶说完，推门离去。

　　赵铁柱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叶尘，眼眶红红的：“大哥……”

　　“别煽情。”叶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丹药收好，明天开始加紧修炼。”

　　“嗯！”赵铁柱重重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叶尘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识海之中，系统面板亮起柔和的金光：

　　【检测到宿主进行资源分配决策】

　　【决策内容：平均分配，兼顾公平与团队凝聚力】

　　【判定：理性投资，兼顾人情与规则，契合系统核心准则】

　　【返利系数：1.35→ 1.4】

　　【提示：投资对象“赵铁柱”感恩度显著提升】

　　【提示：投资对象“苏清瑶”信任度小幅提升，从“磨合期”向“认可期”过渡】

　　叶尘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1.4了。

　　他没有急着去修炼，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想起苏清瑶方才那句话——“你有一个好大哥。”

　　铁柱这个人，值得。

　　他想起赵铁柱捧着物资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小心翼翼把物资收进怀里的动作，想起他喊“大哥”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前世他带过那么多团队，见过那么多人，能让他觉得“值得”的，屈指可数。

　　这一世，铁柱算一个。

　　他收回目光，走到榻边，盘膝坐下。

　　聚气丹含入口中，药力缓缓化开，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比昨日又快了一丝。

　　窗外有月，心中有路。

　　他的仙途，正在一点一点，拓宽。

　　而那两个被他拉进队伍的人，也将在这条路上，和他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