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袁梦那甜腻得拉丝的嗓音在屏风后响起。
“老爷,奴家准备好了呢。”
烛火摇晃间。
一道戴着雪白狐狸半脸面具的纤弱身影,缓缓挪到了床榻前。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体验建安风骨,解锁魏武遗风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机关陷阱宗师级精通!】
【注:当前已彻底掌握天下所有冷兵器时代的奇门遁甲与暗器机关。】
沉香木大床内光线昏暗。
刚开始林若甫还没察觉出异样。
直到脑海中那冷冰冰的机械音突兀地砸下来。
他猛地借着床头的烛光转头看去。
身边躺着的哪里是丰乳肥臀的袁梦。
分明是个眼角还挂着泪珠、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陌生美妇。
‘好家伙,这建安风骨的奖励原来是这么触发的。’
林若甫定睛端详了片刻。
脑海中属于原本相爷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这眉眼轮廓...’
‘竟然是滕子京留在京城的发妻?’
林若甫在心底暗叹了一口长气。
‘这操蛋的世道啊。’
‘有光环的遇难呈祥,心肠黑的锦衣玉食。’
‘唯独这没权没势的老百姓,活得像地里的韭菜一样随便让人割。’
‘可怜老滕替人挡了刀,孤儿寡母还要被二皇子那帮畜生捏在手里当把柄。’
‘范闲那小子成天把人人平等挂在嘴边,到头来连个家属都护不住。’
‘罢了,既然送到老夫的床头了,那这顺水人情老夫就收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压低声音问道。
“敢问可是滕子京之妻?”
妇人本就紧绷的身子瞬间僵成了一块木板。
她慌乱地扭动着雪白的脖颈想要回头查看。
宽厚的大手直接覆在了她圆润的香肩上。
“别转过来。”
“我与你家夫君同朝为官,也算是有些交情。”
“滕兄弟为国捐躯,乃是我大庆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虽然走了,但我早就在心底将他视作异姓兄弟。”
“兄弟的遗孀遇险,我这做哥哥的绝不能袖手旁观。”
“以后他滕子京的骨肉,就是我林某人的骨肉。”
“滕兄弟的发妻,自然也就是我林某人的亲...咳,亲弟妹。”
“弟妹若是信得过我,便微微颔首。”
“我定保你们母子平安,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你若是不愿攀附...”
“那咱们今夜便只当是逢场作戏,提上裤子概不认账,你意下如何?”
滕母紧紧咬着下嘴唇,连渗出了血丝都浑然不觉。
大颗大颗的泪珠洇湿了名贵的云纹绸缎枕巾。
夫君惨死,自己又被恶人掳进了这吃人的魔窟。
那个还未及冠的幼子如今更是生死未卜。
身后这男人虽然言语轻佻,但好歹也是个权势滔天的庇护所。
‘若是牺牲这具残躯能换来我儿的命,又有何妨呢。’
就在她下定决心,正准备微微点动下巴的时候。
肩头猛地一紧。
背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急切的欢呼。
“夫人久不摇头,看来是默许了林某人的情义啊。”
“那为兄就不客气了!”
“呀。”
“大...大人,妾身还未...”
剩余的轻呢,很快便被翻滚的红浪彻底吞没。
……
……
此时。
两匹快马踏破了京都城门外的晨雾。
范闲和王启年日夜兼程,总算是赶回了这片是非之地。
刚一踏进城门,范闲便勒紧了缰绳,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入眼处,满城皆是刺目的缟素。
白花花的纸钱顺着晨风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这么大的排场?”
“朝廷里是哪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殡天了?”
“怎么这满城的白幡下,感觉不到半点悲伤,反倒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热闹劲儿?”
“老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闲眉头紧锁,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城里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荒诞得令人发指。
主街两旁的商铺前,全都搭起了挂着白绸的祭台。
而那祭台中央供奉的牌位上,赫然写着“小范大人之灵位”。
范闲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些商贩们的叫卖声。
那嗓门一个比一个嘹亮,简直比过年还要喜庆。
“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啊,小范大人生前最爱吃的猪肉大葱包子!”
“呜呼哀哉,天妒英才啊!买一幅小范大人的开光画像挂在床头,保准您家孩子也能沾点诗仙的文气!”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小范大人的绝版墨宝残卷,买回家供着,不出三年绝对升值百倍!”
“瞧一瞧看一看,小范大人生前亲测好用的夜壶,用过的都说好,保您家小少爷将来也是文曲星下凡!”
“来来来,小范大人睡过的同款凉席,躺上去感受一下诗仙的温度,体验价只要一两银子一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
整个京都城,仿佛陷入了一场以哀悼为名的狂欢。
那些精明的商贾和不法商贩,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把范闲“假死”的热度榨得连一滴汁水都不剩。
街道上明明挂满了招魂的白幡。
空气中却弥漫着市侩的铜臭味和畸形的繁华。
范闲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
“这帮孙子,竟然丧心病狂到发老子的死人财?”
“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想出来的这种阴间促销法子?”
“也太特么损了吧!”
一旁的王启年却是两眼放光,满脸的与有荣焉。
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他凑到范闲耳边,压低声音谄媚地笑道。
“大人息怒,您换个角度想想,这绝对是百姓们自发对您的深切缅怀啊。”
“您瞧瞧这满城轰动的架势,您如今在庆国百姓心中的地位,那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小范诗仙啊!”
范闲本来还窝着一肚子火。
被王启年这么一通毫无下限的连环彩虹屁一吹,嘴角竟不自觉地疯狂上扬起来。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老子不过是借着九年义务教育的底子,随便背了几首唐诗宋词,就把你们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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