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孤狼前哨站很静，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在宿舍里回荡。赵明博躺在铁架床上，右手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秦执舟虚空刃划伤的地方，虽然上官沐凡已经用抗菌凝胶处理过，但残留的虚空能量像细小的冰针，时不时往骨头缝里钻。
他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的半截金龙鞭。鞭身的龙纹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淡青色，靠近断裂处的虚空芯片嵌在金属里，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氧化层，那是父亲当年亲手打磨的痕迹。赵明博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芯片，指尖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醒了？”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阿凯端着一个金属饭盒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机油的味道。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营养粥，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野菜——是前哨站后面荒地里种的，据说能缓解辐射带来的疲劳。
“凡哥让我给你送的，他说你失血太多，得补补。”阿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盯着那半截金龙鞭，“这鞭子是奥罗金时期的工艺吧？你看这金属接缝，一点焊痕都没有，我昨天试着用扫描仪扫了一下，里面的虚空芯片能量波动很稳定，就是断裂处的能量导管坏了，要是能找到匹配的零件，说不定能修好。”
赵明博接过饭盒，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看着阿凯兴奋的样子，想起林夏昨天说的话——阿凯是宁安城人，以前在机械厂里当学徒，后来因为辐射扩散，工厂倒闭了，才来的孤狼前哨站。
“你想修它？”赵明博问。
“当然想！”阿凯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里面画满了机械设计图，“我以前在工厂里，就喜欢修旧东西，我还想过等攒够了钱，回宁安城开一家机械铺，专门修战甲和武器呢。”他说到“宁安城”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向往，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摩挲，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铺子。
赵明博没说话，只是把饭盒放在一边，拿起金龙鞭递给阿凯。阿凯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什么宝贝，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念念有词：“能量导管得用奥罗金合金，前哨站里没有，得去墨城的黑市才能买到……芯片接口有点生锈，得用超声波清洗机处理一下……”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再次推开，林夏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她手里拿着一个侦察仪，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荒石滩的边缘。
“凡哥让我们去瞭望塔，外围有感染体聚集。”林夏的声音很冷静，眼神扫过阿凯手里的金龙鞭，又落在赵明博身上，“你能走吗？要是不行，就在宿舍待着，我和阿凯去就行。”
赵明博掀开被子，刚想下床，右腿一软，差点摔倒——右肋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阿凯赶紧扶住他，皱着眉说：“你还是别去了，你的伤还没好，去了也是添麻烦。”
“我能走。”赵明博咬着牙，扶住床沿慢慢站稳，“前哨站就我们几个人，多一个人多份力。”他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他不想再像昨天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执舟离开，看着自己的命被别人攥在手里。
林夏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只是扔给他一件轻便的作战服：“穿上这个，别硬撑，要是疼得厉害，就说一声。”
三人走出宿舍，前哨站的灯大多已经熄灭，只有瞭望塔和防御工事的灯亮着。上官沐凡站在瞭望塔下，穿着深灰色的战甲，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枪，正盯着远处的荒石滩。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眼神落在赵明博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伤还没好，回去待着。”上官沐凡的声音没有温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能帮忙。”赵明博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我可以帮你们盯着侦察仪，或者给你们递武器。”
上官沐凡沉默了几秒，从腰间解下一个对讲机扔给赵明博：“拿着这个，要是看到感染体突破第一道防线，就立刻呼叫我。别离开瞭望塔，要是撑不住，就自己下来。”他说完，转身走上瞭望塔的台阶，战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赵明博握着对讲机，站在瞭望塔的底部，抬头看着上官沐凡的背影。月光落在他的战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左肩上的狼头徽章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林夏和阿凯已经去了防御工事，阿凯正在检查能量炮的线路，林夏则拿着望远镜，盯着荒石滩的方向。
夜风裹着沙尘吹过来，赵明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怀里的金龙鞭，芯片的震颤似乎更明显了，像是在呼应远处感染体的动向。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想起秦执舟的狞笑，想起阿凯说的宁安城机械铺，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劲——他不能倒下，他得活下去，得把父亲的事情查清楚，得帮阿凯守住他的梦想。
“嗡——”
瞭望塔上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里闪个不停。赵明博赶紧拿起对讲机，听到林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凡哥，西边有十只左右的感染体，正在往这边移动，速度很快！”
“收到。”上官沐凡的声音很冷静，“阿凯，能量炮准备，林夏，你去东边的防御工事，防止它们绕后。赵明博，你在瞭望塔底部盯着，别让任何一只感染体靠近。”
赵明博握紧对讲机，看着远处的荒石滩。黑暗中，能看到十几道绿色的光点在移动，那是感染体的眼睛。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是林夏刚才给他的，虽然他没怎么用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学会战斗，学会在这片荒滩上活下去。
感染体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赵明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匕首。他看着瞭望塔上上官沐凡的身影，看着防御工事里阿凯忙碌的样子，心里默念着：父亲，等着我，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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