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孤狼的过往

　　沙暴过后的荒漠，空气里还残留着沙土的腥气。

　　孤狼前哨站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态。阿凯扛着工具箱，在围墙外爬上爬下，加固被沙暴冲松的铁栅栏，手里的锤子敲得叮当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灰色的工装服。林夏守在瞭望塔上，玄铁狙击枪架在支架上，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荒漠的每一个角落。

　　赵明博则在仓库里整理战备物资。他把一箱箱玄力子弹搬上货架，又将医疗包、能量棒、饮用水分门别类放好，动作麻利。仓库的角落里，堆着一捆捆加固用的玄铁丝，还有几箱埋在地下的地雷，都是前哨站仅有的家底。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手拿起靠在墙角的金龙鞭，用布仔细擦拭着鞭身的玄纹。断口处依旧锋利，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荒石滩上的那场血战。他轻轻抚摸着鞭身，心里默念着沈司令的遗愿，眼神愈发坚定。不管秦执舟带来多少魔化兽，他都要守住这里，守住这些愿意收留他的人。

　　整理完物资，赵明博抱着一摞干净的绷带，准备送去上官沐凡的房间。上官沐凡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平时很少有人进去，就连阿凯和林夏，也只是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才会敲门。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赵明博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桌子上放着一把擦拭得锃亮的玄铁匕首，还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赵明博把绷带放在桌子上，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个相框上。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将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上是五个穿着天诺玄甲的年轻人，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笑得灿烂无比。站在中间的正是上官沐凡，那时的他还很年轻，眉眼间没有如今的冰冷和疏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的身边，站着两男两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朝气，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天诺第七小队，永不分离。”

　　赵明博看着照片，心里微微一动。他早就听说，上官沐凡曾经是天诺最出色的精英队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天诺，独自驻守在这座荒无人烟的前哨站。

　　“你在看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吓了赵明博一跳。他连忙将相框扣回去，转过身，看到上官沐凡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对不起，上官队长，我是来送绷带的。”赵明博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东西的。”

　　上官沐凡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个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都是我的队友。”

　　赵明博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上官沐凡的讲述。

　　“五年前，我们是天诺最出色的小队，第七小队。我们一起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从魔化兽的手里救下过无数流民。我们约定，等彻底消灭了魔化兽，就一起退役，去宁安城开一家酒馆，每天喝酒聊天，再也不用打打杀杀。”

　　上官沐凡的声音很平静，可赵明博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痛苦和愧疚。

　　“后来，总部接到情报，说在边境的玄族遗迹里，发现了魔化兽的巢穴。我们小队主动请缨，前去探查。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可我们都错了。”

　　他顿了顿，握紧了手里的相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遗迹里的魔化兽，和我们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它们更强大，更狡猾，而且身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毒素，一旦被抓伤，就会慢慢魔化，失去理智。我们中了埋伏，被无数魔化兽包围在了遗迹深处。”

　　“为了掩护我突围，他们四个留下来断后。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被魔化兽撕碎，看着他们在临死前，还在喊着让我快跑。我拼尽全力逃了出来，可他们，却永远留在了那座遗迹里。”

　　说到这里，上官沐凡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也红了。他别过头，看向窗外的荒漠，不让赵明博看到他的表情。

　　“从那以后，我就离开了天诺。我不敢再组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我怕我再一次失去身边的人，怕再一次因为我的失误，让别人替我去死。所以我来到了这座孤狼前哨站，一个人守在这里，直到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声音。赵明博看着上官沐凡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官沐凡总是那么冷漠，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原来在他冰冷的外表下，藏着这么深的伤痛和愧疚。

　　“对不起。”赵明博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这些事。”

　　上官沐凡摇了摇头，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里，锁了起来。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流露情绪的人根本不是他。

　　“没事。”他淡淡地说，“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前哨站。秦执舟很快就会来，我们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阿凯的喊声：“上官队长！赵明博！快下来吃饭了！我炖了肉汤！”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来到楼下的餐厅。阿凯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汤放在桌子上，锅里飘着肉香，这在物资匮乏的荒漠里，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林夏也从瞭望塔上下来了，她摘下狙击枪，放在一旁，拿起碗盛了一碗肉汤。

　　“快吃快吃，吃完了还要继续干活呢。”阿凯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说道，“我把最后一点肉都炖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魔化兽！”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默默地喝着肉汤。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重。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顿安稳的饭了。三天之后，秦执舟就会带着魔化兽军团来袭，到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吃完饭，阿凯继续去加固防御工事，林夏回到了瞭望塔。上官沐凡拿起玄铁匕首，走到院子里，开始练习刀法。他的动作很快，刀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杀气，每一刀都精准无比，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愧疚，都发泄在这刀法里。

　　赵明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握紧了手里的金龙鞭，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上官沐凡一个人战斗。他会和阿凯、林夏一起，守住这座孤狼前哨站，守住他们的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孤狼前哨站的围墙上，给冰冷的铁皮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上官沐凡收起匕首，抬头看向远处的荒漠。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坚定。

　　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