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后,苏晚失眠了整整三天。
不是不想睡,是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陆知衍泛红的耳尖,想起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想起他说“那就好”时闷闷的声音。
这些画面像刻进了脑子里,怎么都删不掉。
第四天早上,苏晚顶着两个黑眼圈送孩子上学,在幼儿园门口碰到了陆知衍。
他今天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美式。看到苏晚,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语气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这件事:“昨天睡得好吗?”
苏晚接过咖啡,瞪了他一眼:“托你的福,没睡好。”
陆知衍嘴角微扬,那表情分明在说“很好,我也没睡好”。
苏晚懒得跟他掰扯,转身要走,却被叫住了。
“等等。”陆知衍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花店的事,你看看。”
苏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租赁合同——她花店所在的那栋楼,产权人已经换成了陆知衍。
“你买下来了?”她难以置信地抬头。
“嗯。”陆知衍喝了一口咖啡,表情云淡风轻,“房东不是要涨20%吗?我让他别涨了,他不听,我就直接买了。”
苏晚:“……”
这是什么霸总逻辑?不涨价就买楼?
“房租不用交了。”陆知衍继续说,“当我是投资,你想用多久用多久。”
“不行。”苏晚把合同塞回文件袋,递还给他,“我不占你这个便宜。”
“这不是便宜。”陆知衍没接,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看着她,“这是我对你的诚意。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阻止我表达。”
苏晚被他看得心慌,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路边的法桐树。
“陆知衍,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追人不是这样追的。”
“那你教我。”陆知衍歪了歪头,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说过,我没追过人。你告诉我怎么追,我照做。”
苏晚深吸一口气,觉得跟他讲道理是浪费时间。
“先把合同收回去。”她把文件袋塞进他怀里,“我不需要你免房租。如果你想帮我,让房东按市场价续租就行,多一分我不要。”
陆知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他把文件袋收起来,“按市场价续租,不涨不降。但花店旁边那间空铺面我买下来了,打算开个咖啡馆,你介意吗?”
苏晚狐疑地看着他:“你要开咖啡馆?”
“嗯。”陆知衍面不改色,“一直想试试餐饮行业。”
苏晚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突然想开咖啡馆?还偏偏开在她的花店旁边?
“随你。”她懒得拆穿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小柚子的声音:“陆叔叔!你今天来接我吗?”
陆知衍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接。放学给你带草莓蛋糕。”
苏晚加快了脚步,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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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陆知衍开启了“死缠烂打但不出格”的追妻模式。
每天早上,他会准时出现在苏晚家楼下,送孩子上学,顺便带早餐。苏晚拒绝过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小柚子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苏晚只好认命。
每天中午,他会让人送午餐到花店——不是那种精致的外卖,而是他自己做的。虽然卖相一般,但能看出越来越熟练。苏晚嘴上说“不用”,但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每天下午,他会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接两个孩子放学,然后送到花店。小柚子会扑上去抱他,小橙子会别扭地喊一声“陆叔叔”,然后主动把书包递给他。
花店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是因为热搜,而是因为陆知衍真的在隔壁开了咖啡馆。
咖啡馆装修得很低调,灰白色调,和花店共用一面玻璃墙,两边可以互相看到。陆知衍请了专业的咖啡师,但他自己每天下午都会来坐两个小时,有时候处理工作,有时候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看苏晚插花。
客人中有不少是冲着“偶遇霸总”来的,但陆知衍从不搭理,偶尔有人上前搭讪,保镖会礼貌地请走。
时间久了,网上有人总结出了规律:
“想偶遇陆知衍?别去咖啡馆,去花店。他只在看苏晚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表情——就是那种‘全世界我只看得到你’的表情。”
这条评论点赞超过五十万。
苏晚看到的时候,脸红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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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苏晚正在包一束新娘捧花,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苏女士,小橙子在操场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哭得很厉害,您方便来一趟吗?”
苏晚心里一紧,放下花剪就往外跑。
她刚冲出花店,就撞上了陆知衍。
“怎么了?”他看到她慌张的表情,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小橙子摔了,我去幼儿园。”
“上车。”陆知衍拉开车门,动作比她还快,“我送你去。”
苏晚犹豫了零点五秒,坐了进去。
一路上,陆知衍把车开得飞快,但稳得出奇。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让陈医生去幼儿园,我二十分钟后到。”
苏晚看了他一眼,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排斥他的帮助了。甚至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害怕。
幼儿园里,小橙子坐在医务室的床上,膝盖包着纱布,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看到苏晚冲进来,他嘴巴一瘪,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妈妈……”
苏晚心疼坏了,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妈妈在。”
陆知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进去,蹲下身,看了看小橙子的膝盖:“伤口不深,陈医生马上到,让他再处理一下,不会留疤。”
小橙子吸了吸鼻子,看着陆知衍,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陆叔叔,”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摔的时候,一直在喊你。”
陆知衍怔住了。
苏晚也怔住了。
小橙子是个嘴硬的孩子,从来不主动表达感情。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是真的把陆知衍当成了可以依赖的人。
陆知衍反握住小橙子的手,声音有些哑:“叔叔在,以后你一喊,叔叔就到。”
他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有询问、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苏晚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不想让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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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知衍送母子三人回家,在楼下站了很久没走。
苏晚从窗户往下看,看到他在路灯下打电话,侧脸被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过了十分钟,门铃响了。
苏晚打开门,看到陆知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药箱。
“陈医生开的药,早晚各一次,连涂三天。”他把药箱递过来,“还有,小柚子明天要带手工课的材料,我买好了,在袋子里。”
苏晚接过东西,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说了太多次谢谢了,可他每次都说“不用谢”。
“还有一件事。”陆知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让助理查了一下你小区的房源,你对门那户在出租,我已经租下来了。”
苏晚愣住了:“你租了对门?”
“嗯。”陆知衍面不改色,“方便照顾孩子。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只是住得近一点,有事能及时赶到。”
苏晚想拒绝,但找不到理由。
对门是别人家的房子,他租下来是合法的,她管不着。而且他说得对,住得近确实方便——今天小橙子摔倒的事,让她意识到一个人带孩子确实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你爱租就租。”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陆知衍在门外轻轻说了一句:“晚安,苏晚。”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飞快。
这个男人,真的太犯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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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晚打开门,看到对门的门已经换成了指纹锁,门口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她正看着那双拖鞋发呆,门忽然开了。
陆知衍穿着家居服出现在门口,头发还没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早。”他打了个哈欠,“豆浆在锅里热着,我给你们端过来。”
苏晚看着他这副居家男人的样子,大脑当机了三秒钟。
“你……不用上班吗?”她艰难地问。
“今天周六。”陆知衍理所当然地说,“周末不上班,在家带孩子。”
“带谁的孩子?”
“你的孩子。”陆知衍端着豆浆从对门走过来,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柚子说要我教她画画,小橙子说要我陪他拼乐高。”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两个孩子已经穿戴整齐,小柚子抱着画本,小橙子抱着乐高盒子,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妈妈,”小柚子拉着她的衣角,“让陆叔叔进来嘛。”
苏晚深吸一口气,让开了门口。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了。
陆知衍端着豆浆走进来,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拿出碗筷,把早餐摆好。
小柚子搬了小凳子坐在餐桌前,小橙子难得主动帮忙拿筷子。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
这个家,好像确实缺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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