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响传出的瞬间，苏清漓脸色骤变：“撒手！”
江临川手腕一翻，导流针贴着壳体边缘抽了出来。下一秒，样机内部那股本来还算温顺的震动猛地乱了一下，像有人在铁盒里狠狠敲了一锤。
柳望舒吓得后退半步：“要炸了？”
“没到那一步。”周行简一把卡住旁边的绝缘夹钳，死死压住样机左侧，“别让它翻！”
苏清漓盯着仪表，语速快得惊人：“不是整体失控，是局部回冲！第三导流线在倒灌！”
江临川眼神一沉，脑子却转得飞快。
不是炸。
至少，不是那种一塌到底的错。
如果是真崩盘，外壳温度会立刻冲上去。可现在曲线乱了，壳体却没失温，说明问题不是“承不住”，而是某一段把压力顶回来了。
方向没错。
他们只是第一次摸到了真正的门槛。
“柳望舒，断右路备用线！周行简，稳住第三折角！苏清漓，盯压差变化！”江临川一边下令，一边抓起小刀，顺着裂口探了进去。
三个人同时动作。
备用线一断，样机内部那股乱蹿的震动果然收了一丝。周行简低头盯着壳体，声音发紧：“不是第二承重点，是尾端回折位置在顶！”
苏清漓也看出来了：“灵气进壳体之后，没有按你的预想分层，它绕了一圈，最后撞回了导流尾端。”
这句话一落，江临川眼底猛地一亮。
对了。
他们之前一直用做电池的脑子去想灵气，想的是最短、最稳、最低损的回路。可灵气不是电，它进壳体之后，不只是流，还会找压差、会回顶、会顺着最脆弱的位置反咬一口。
这玩意儿，不能只当能量看。
还得当成活物。
“再给我三秒。”江临川低声道。
苏清漓抬头：“你别发疯。”
“我不是发疯。”江临川盯着那道裂缝，“我是终于知道它为什么会响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压，顺着裂口把内层导流片往外挑开了一毫米。
咔。
一声更轻的脆响传来，像卡住的齿轮终于错开。
下一秒，仪表上那条原本乱跳的曲线，硬生生回落了一截。
柳望舒睁大眼：“降了！”
周行简呼吸一滞：“你把尾端泄开了？”
“不是泄开。”江临川手还按在壳体上，感受着那股震动重新平下来，嘴角一点点扬起，“是给它留了一口气。”
又过了十几秒，样机终于彻底稳住。
壳体没炸。
温度虽然高，但已经回到了可控边缘。
四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像刚从水里把头抬出来。柳望舒直接坐到了石头上：“我刚才真以为今晚要一起上中州日报。”
“最多上学校的事故通报。”周行简嘴还是硬，手却没松。
苏清漓看着江临川，眼神复杂得厉害：“你刚才那一下，是临场反推出来的？”
“嗯。”江临川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第六版没成，但值钱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明白，那一声裂响听起来像失败，可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失败，而是失败里什么都没有。刚才那一道裂口，反而把最关键的答案撬出来了。
周行简盯着地上的样机看了很久，忽然把怀里的旧笔记本递给江临川。
“里面是我最近半个月推的承重点草模，还有三种回折方案。”他声音还是冷的，“你要敢乱改，我就走。”
江临川翻开本子，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结构草图，终于笑了。
成了。
这块最硬的结构骨，真正站到他们这边了。
苏清漓把参数板一收，语气重新冷下来：“高兴完没有？数据够了就赶紧撤。再待下去，天亮之前就会有人发现这里不对劲。”
江临川点点头，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那台微微发烫的样机。
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完成关键试错节点。】
【当前判断：灵气电池路线可行性大幅提升。】
【奖励：灵气值+12。】
【额外提示：已解锁“泄压导流”思路。】
胸口微微一热，像有一缕细小的火顺着经络游开。
江临川眼底越来越亮。
第六版没有成。
但真正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他们从那道裂口里掏出来了。
接下来，只要再往前顶一步。
这堆旧器材、旧线路、旧壳体，就会真的开始咬这个旧世界一口。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半，一闪一闪，把斑驳墙皮照得像脱落的旧漆。柳望舒一进门就把工具包丢在桌边，整个人靠着墙滑下去，长长吐了口气。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她有气无力地说，“跟着学长做东西，先学会的不是焊接，是少活十年。”
周行简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那你进步很快。”
柳望舒气得抬头：“你这人怎么一张嘴就……”
“行了。”江临川把那台裂开的第六版样机放到桌上，“吵归吵，先把今晚的钱袋子剖开看看。”
一句“钱袋子”，把几个人都逗得精神回来了半截。
苏清漓把桌上的杂物往旁边一扫，腾出一块位置，冷白的手指按住样机边缘：“先拆。裂口不能再扩大，不然内层导流片一断，刚才那些数据就全废了。”
周行简已经翻开笔记本，拿笔准备记录。
江临川没急着下手，而是先闭上眼，缓缓呼了口气。
系统奖励的那十二点灵气值，还像一股温热细流盘在胸口。他现在对灵气的感觉，已经比前几天清晰太多。以前是“知道这里有东西”，现在却像隔着一层薄膜，隐约能摸到那股东西的脾气。
他把手掌覆到壳体上。
果然。
即便样机已经停止运行，裂口附近依旧残留着一丝极细的温热感，不像电流残温，更像某种没走干净的“余势”。
“不是单次回冲。”江临川睁开眼，低声道，“是它在里面兜了一圈之后，始终不肯走尾端。”
苏清漓抬头：“你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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