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领证之路

　　马修第二次来中国，待了三个月。

　　他要办的事很多——去民政局登记、准备材料、等审批。涉外婚姻的手续繁琐，一个环节卡住了就要重新来过。他们先去民政局咨询，被告知需要马修的单身证明翻译件、护照公证、兰心的户口本、未婚证明，等等。马修一项一项地记在本子上，就像当年记法语单词一样认真。

　　他们在阳朔县城租了一间小房子。按照中国的规定，没有结婚证不能在宾馆住同一间房。马修每次去桂林办事，都会开两个房间——好的那间给兰心，自己住普通的。兰心说：“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开好的。”马修说：“不，我要。”兰心说：“你赚钱不容易。”马修说：“你比钱重要。”

　　兰心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这个人，从来不会在细节上敷衍。他记得她喜欢靠窗的房间，记得她怕冷，记得她喝油茶不要放糖。他什么都知道。她有时候觉得，他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一个多月后，结婚证终于办下来了。那天从民政局出来，兰心看着手里那张红色的证书，看了很久。大红底色，烫金字体，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兰心用手指摸了摸那两个字，又摸了摸那两个字。马修凑过来看，用英语说了一句：“这是我们了。”兰心说：“嗯，是我们了。”

　　她想起两年前在漓江边，他说“明年我回来娶你”，她说“等你来了再说”。现在他来了，她没有再说“再说”。她抬起头看着他，想说“我愿意”，但还没开口，马修已经吻了她的额头。

　　在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他吻了她的额头。旁边有人看，兰心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