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惊喜变惊吓
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味和脚臭味,杨小天靠在窗边,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那是他跑了三家金店,挑了最轻的一款金戒指。虽然只有三克重,却花光了他这半个月所有的加班费。作为厂里的修机师傅,杨小天的工资比普通普工高出一大截,但他平时连瓶水都舍不得买。他总觉得,晓燕跟了他七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这七年青春太贵重,他得给她一个像样的交代。
原本他应该明天下午才出差回来,但他为了赶在今天给谭晓燕一个惊喜,硬是托了关系,连夜坐这趟慢车赶了回来。火车晚点两个小时,到达时已是深夜十一点,杨小天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穿过昏暗巷道,心跳得厉害。他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求婚场景:晓燕惊喜的表情,感动的眼泪,然后他们相拥而泣。
他和谭晓燕租的房子在城中村六楼,没有电梯。以前每次爬楼,谭晓燕嫌累,杨小天就会背她上去。他在心里盘算,这次求婚成功后,一定要换个带电梯的一居室,不能再让晓燕爬楼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杨小天摸黑走到六楼,站在自家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疲惫。他掏出钥匙,动作轻柔,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就在钥匙即将插进锁孔的瞬间,他的手僵在了半空。门里传来了说话声。杨小天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么晚了,晓燕还没睡?是有亲戚来了,还是她失眠了?紧接着,一阵暧昧的低笑声穿透厚重的防盗门,像针一样扎进杨小天的耳膜。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每一个音节都刻在骨子里,此刻却陌生得让人害怕。
“讨厌……你轻点……”是谭晓燕的声音,娇媚、喘息,带着一种杨小天从未听过的讨好与沉沦。这种声音,她在床上对他从未展现过,她总是说累,说没感觉,说老夫老妻了别折腾。杨小天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站在黑暗楼道里,手里紧紧攥着钥匙,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怕什么?那个修机器的木头不是明天才回来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轻浮和不屑,声音很大,丝毫没有避讳,“再说了,就算他回来又怎样?他能给你什么?除了赚钱就是赚钱,像个拉磨的驴。跟着我,我带你去兜风,去住大酒店,那才是生活。”
杨小天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个声音他很熟悉,是陈无良,刚进厂没几个月,只会涂脂抹粉、油嘴滑舌的质检员,除了那张脸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穿一身假名牌,根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在杨小天眼里,这种连机器原理都看不懂的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可现在,这个男人,正睡在他的床上,睡在他养了七年的女人身边。
“小天对我挺好的……”谭晓燕娇嗔道。
“好?好有什么用?那种土包子懂什么叫情调吗?”陈无良嗤笑一笑,“你看,他拼命干活养你,结果你还不是在我怀里叫得这么欢。这就是命,他这种老实人,注定只能当接盘侠。”
屋内爆发出一阵更加不堪入耳的动静,伴随着床板摇晃的声音,那是杨小天上个月刚加固过的床。杨小天站在门口,拿着钥匙的手剧烈颤抖。他只要把钥匙插进去,转动,然后一脚踹开门,凭他的力气和一身腱子肉,能把那个只会动嘴皮子的陈无良打成残废。他完全有资格愤怒,有资格发泄,有资格把这对狗男女拖到大街上去。
可是,然后呢?大吵大闹?让邻居看笑话?还是听谭晓燕哭着求饶,听那个废物用高高在上的语气羞辱他?杨小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色丝绒盒子,那是他准备求婚的戒指,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剧痛。他想起这七年,他像头老黄牛一样埋头苦干,以为只要草料给得足,牛就能一直走下去,可他忘了,牛是会累的,心也是会死的。
屋内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凌迟着门外这个沉默的男人。杨小天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割得喉咙生疼。他慢慢地把钥匙退出来,塞进裤兜,没有敲门,也没有大喊,像个幽灵一样,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黑暗的楼梯。
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他记得谭晓燕第一次给他洗衣服时的羞涩,记得她生病时抓着他的手喊冷,记得她说过“小天,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原来,这些所谓的“赖上”,不过是因为他还能提供价值,一旦有了更“有趣”的选择,他这个“有本事”的老实人,瞬间就成了过期的旧衣服。
杨小天走出楼道,夜风一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到附近的小公园。公园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秋千在风中晃动。他坐在长椅上,掏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目的地是老家。屏幕显示,今天的票早已售罄,明天、后天,直到大后天,只有零星几张站票。杨小天咬咬牙,手指滑动屏幕,最终抢到一张七天后的硬座站票。
春运旺季,票太难买了,他只能在这座城市再待七天。“七天……”杨小天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七天,他要收拾行李,交接工作,像往常一样过日子,不声张,不摊牌,这七天,会像七年一样漫长,每一秒都是凌迟。他买好票,把手机关机,扔进包里,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这一刻,那个有本事、有担当的杨小天死了,七天后活下来的,将是一个没有心的躯壳。
第二章第一天:假意温存,暗地偷欢
深秋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寒意,杨小天在公园长椅上蜷缩了半宿,天刚蒙蒙亮便再也睡不着。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酸痛感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比在厂里加班修一天机器还要累,可更累的是他的心。昨夜楼道里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心脏狠狠抽痛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个装着金戒指的红丝绒盒子还在,硬硬的,硌得胸口发闷。他忽然想起刚进厂那年,自己操作机器时差点被崩飞的零件砸中,是谭晓燕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他只是擦破了点皮,谭晓燕的胳膊却被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养了小半个月才好。那时候她才十八岁,脸蛋圆圆的,眼里满是慌张,还反过来问他有没有事。这份情,他记了七年,也宠了她七年,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一点苦,拼尽全力给她安稳的生活。
七年里,谭晓燕偶尔会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比如红烧鱼、番茄炒蛋,只是性子懒,很少主动下厨,大多时候都是杨小天包揽做饭、洗衣、打扫所有家务。他心疼她上班辛苦,舍不得让她长期碰油烟,久而久之,家里的烟火气,全是杨小天一手操持,谭晓燕则渐渐习惯了被照顾,偶尔动手做顿饭,还会被杨小天捧在心里,觉得是难得的温情。
可这份掏心掏肺的付出,终究还是喂了狗。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慢慢往城中村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早起赶工的打工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为了生活奔波不停。杨小天混在人群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阳光照在身上,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底。
走到出租屋楼下,他抬头看向六楼的窗户,窗帘依旧拉得严实,想必谭晓燕和陈无良还没分开。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又摸出了烟。昨晚抽剩的半包烟,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他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他闭上眼,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不是不愤怒,不是不委屈,可一想到当年谭晓燕伸手拉他的那一幕,他就没法狠下心去撕破脸。他可以离开,可以放手,却做不到让她难堪,做不到忘恩负义。
一根烟抽完,他估摸着陈无良应该走了,才拖着行李箱一步步爬上楼梯。六楼的楼梯,他爬了七年,以前每次背着谭晓燕,都觉得脚步轻快,如今却每一步都重如千斤。走到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先是一阵慌乱的动静,紧接着,谭晓燕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不易察觉的慌张:“谁呀?”
“是我。”杨小天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门很快被打开,谭晓燕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头发蓬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眼里却藏着一丝慌乱,她连忙侧身让他进来,丝毫没有要接行李箱的意思,语气娇软:“小天,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吗?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的演技娴熟又自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杨小天抬眼看向她,她的脖颈处隐隐有淡红的痕迹,被她用衣领刻意遮住,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男士古龙水味,混杂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刺鼻又恶心。屋里乱糟糟的,沙发上堆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茶几上放着吃剩的零食袋、空饮料瓶,地面沾着灰尘,全然没有往日的整洁——以往这些,都是杨小天收拾,他出差这几天,谭晓燕压根没动过一下。
杨小天默默把行李箱拖进屋里,放在墙角,没有说话,像往常一样,先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地面,把垃圾收拾干净,又把沙发上的脏衣服归拢到洗衣篮里,动作熟练又沉默,仿佛昨夜的心碎、此刻的难堪,都不曾存在。
谭晓燕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时不时瞟他一眼,看着他默默做家务的背影,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七年了,她早就习惯了杨小天的付出,习惯了他包揽一切,觉得男人做家务、照顾女人是天经地义,丝毫没意识到,这份理所当然里,藏着杨小天全部的真心与温柔。
“我饿了,你做点吃的吧,随便煮碗面就行。”谭晓燕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吩咐道,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客气,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
杨小天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却还是点了点头,放下扫帚,走进厨房。厨房的水池里,堆着他出差前的碗,泡了好几天,已经泛着异味,谭晓燕连手都没碰过。杨小天默默把碗洗干净,烧水煮面,打了两个荷包蛋,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面。
不到十分钟,面就煮好了,杨小天把碗端到茶几上,放在谭晓燕面前。谭晓燕拿起筷子,慢悠悠吃着,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皱着眉说:“没味道,不好吃,我不吃了。”说着,就继续刷手机,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娇羞的笑,显然是在和陈无良聊天。
杨小天没有说话,端起她剩下的面,默默吃了起来,这是他的习惯,从不浪费粮食,也是他七年的常态,谭晓燕不爱吃的、剩下的,都是他收拾。
吃完早饭,杨小天开始洗衣服,把攒了几天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下开关。谭晓燕则拿着手机,躲进卧室,压低声音和陈无良聊天,语气娇嗲,满是思念,全然不顾客厅里默默做家务的杨小天。
“你别着急,他就是个木头,只会做家务,不管我的,我晚点找机会出去找你。”“我才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无聊死了,还是跟你在一起有意思。”
谭晓燕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每一句都扎在杨小天心上,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手指微微攥紧,洗衣机轰隆隆的声响,掩盖了他心底的叹息。
快到中午时,杨小天开始准备午饭,像往常一样,做了三菜一汤,都是他精心搭配的,想着谭晓燕或许能多吃几口。菜刚做好,端上桌,谭晓燕就拿起外套,对着杨小天说:“我跟闺蜜约好了出去逛街,就不在家吃饭了,你自己吃吧,晚点回来。”
不等杨小天说话,她就匆匆换好鞋,打开门跑了出去,脚步轻快,丝毫没有留恋,留下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和默默站在餐桌前的杨小天。
杨小天看着满桌的菜,慢慢凉了下来,就像他的心一样。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冷掉的饭菜,味同嚼蜡,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咀嚼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冷清得可怕。
下午,杨小天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擦窗户、拖地板、整理杂物,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只有不停做家务,才能掩盖心底的疼痛。他没有去厂里交接工作,也没有跟谭晓燕提过回老家的事,就像往常一样,默默做着所有事,不声张,不抱怨。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谭晓燕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男士古龙水味,头发微乱,脸上带着红晕,显然玩得很开心。她进门看到杨小天坐在沙发上,没有问他吃饭了吗,也没有问他累不累,只是随口说了句“累死了”,就径直走进卧室,关门洗漱,再也没有出来。
杨小天坐在沙发上,一夜无眠,看着漆黑的客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七天,还有六天,熬完这六天,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一切了。他自始至终,没有告诉谭晓燕自己买了车票,没有说要回老家,就像他从未戳破她的谎言一样,默默隐忍,默默等待离开的那一天。
第三章第二天:餐备人去空留味,藏掖偷欢藏愧慌
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让屋里的空气都透着凉薄,第二天的日光昏昏沉沉,像是杨小天此刻的心情,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依旧是天不亮就醒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的疲惫像是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心里的疼,远比身体的疲惫更折磨人。
昨夜谭晓燕回房后,他能清晰听到她躲在被窝里发消息的细微声响,手机屏幕的微光透过门缝漏出来,每一次按键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甚至能想象到谭晓燕对着手机眉眼含笑的模样,那是和他相处时,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热切。七年的感情,终究抵不过外人几句甜言蜜语,他守着一个空壳般的家,守着一颗破碎的心,熬到了天亮。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卧室里还在熟睡的谭晓燕。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这是他七年如一日的习惯,哪怕心已经碎成了渣,身体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为这个家、为谭晓燕准备一日三餐。厨房的橱柜里,还放着谭晓燕之前做红烧鱼剩下的调料,瓶罐摆放得整整齐齐,那是他特意收拾的,以前每次谭晓燕偶尔下厨,他都会把后续的收拾工作全包,不让她沾一点冷水。
杨小天淘了米,煮上一锅软乎乎的白粥,又从冰箱里拿出腌制好的咸菜,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他知道谭晓燕口味偏淡,喝粥不爱吃太油腻的,所以煎蛋特意放了很少的油,火候也控制得刚刚好,外皮微焦,内里流心,是她喜欢的口感。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慢慢弥漫开来,这是这个家里仅剩的烟火气,却再也暖不透两个同处一室的人。
早饭摆上桌时,卧室的门才缓缓打开,谭晓燕顶着一头乱发走出来,眼神还有些惺忪,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看到杨小天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理所当然地坐下来吃饭,反而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低声说了句:“起这么早啊。”
这细微的变化,杨小天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以往的谭晓燕,只会颐指气使地让他端饭递水,从不会有这般局促,这份不自然,恰恰印证了她的心虚,她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只是不敢面对,只能用伪装的平静来掩饰。
杨小天没说话,只是把盛好的粥和荷包蛋推到她面前,动作依旧温柔,没有丝毫异样。谭晓燕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手机,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显然是在等着陈无良的消息。她不敢抬头看杨小天,不敢看他那双隐忍又疲惫的眼睛,生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更怕杨小天质问她昨夜的去向。
她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只是这份愧疚,在陈无良的甜言蜜语和新鲜感面前,变得微不足道。她想着,只要自己藏得够好,只要杨小天没发现,就能一直维持着现状,一边享受着杨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贪恋着陈无良带来的刺激与浪漫。她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不说破,一切就都还和以前一样。
“今天不用上班,你在家歇着吧,我来收拾就行。”杨小天看着她碗里的粥少了大半,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没有一丝责备。
谭晓燕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道:“好,那我再玩会儿手机。”说完,立刻拿起手机,缩到沙发角落,低着头不停发消息,手指飞快,嘴角还忍不住微微上扬,彻底沉浸在和陈无良的聊天里,把身边的杨小天当成了透明人。
杨小天默默收拾着厨房的碗筷,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他心底的叹息。他洗完碗,又开始打扫客厅,把谭晓燕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叠好,把茶几上的零食包装袋收进垃圾桶,把地面拖得一尘不染。他做着这些琐碎的家务,动作熟练而机械,仿佛只有不停忙碌,才能让自己暂时忘记那些锥心的事实。
临近中午,杨小天想着谭晓燕昨天在外边吃饭,或许今天会在家吃,特意去楼下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挑了她爱吃的鲈鱼,打算做一道清蒸鲈鱼,再炒两个她爱吃的素菜。他在菜市场里慢慢挑选,和摊贩讨价还价,像往常每一个居家的日子一样,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一片麻木。
回到家,他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忙碌。处理鲈鱼时,他小心翼翼地刮鳞、去内脏、清洗干净,放上葱姜料酒腌制,每一步都做得格外细致。以前谭晓燕也做过清蒸鱼,手艺还不错,那时候他还夸她能干,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如今想起那些画面,只觉得讽刺又心酸,那个偶尔会为他下厨的女人,早已变了心。
饭菜做好,清蒸鲈鱼鲜香细嫩,素菜清爽可口,三菜一汤整整齐齐摆放在餐桌上,热气袅袅,满屋子都是饭菜香。杨小天解下围裙,坐在餐桌旁,等着谭晓燕吃饭,他没有喊她,只是静静坐着,眼神落在门口,心里却清楚,她大概率还是会找借口离开。
果然,没过几分钟,谭晓燕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急切又兴奋,连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对着杨小天编造着早已准备好的谎言:“小天,我闺蜜突然喊我出去逛街,说看中了几件衣服,让我帮忙参考,我得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在家吃了,你自己吃吧,别等我。”
她说这话时,眼神躲闪,不敢看杨小天的眼睛,语速飞快,生怕杨小天追问。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餐桌上精心做好的饭菜,没有问一句杨小天要不要一起,满心满眼都是要去见陈无良的急切,所谓的闺蜜逛街,不过是她和陈无良约定好的幽会借口,这七天里,她早已把这套说辞练得滚瓜烂熟。
杨小天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沉寂的悲凉,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拆穿,他选择了继续隐忍。他知道,谭晓燕心里的那点愧疚,经不起质问,他也不想闹得鸡飞狗跳,念着七年的情分,他愿意给她留最后一点体面,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
谭晓燕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连忙换好鞋子,匆匆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关门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杨小天的心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桌渐渐冷却的饭菜,和独自坐在餐桌前的杨小天。饭菜的香气还在,却再也勾不起丝毫食欲,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鲜香的鱼肉变得味同嚼蜡,满嘴都是苦涩。
他一个人,慢慢吃着冷掉的饭菜,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照在他孤单的背影上,显得格外落寞。下午,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把攒了几天的脏衣服全部洗干净,晾晒在阳台,又把卧室的床单被罩换下来,清洗晾晒,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没有提过买车票,没有提过要离开,没有跟任何人诉说心里的苦,就像一个最称职的家人,默默打理着这个早已没有温度的家,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背叛与委屈。
直到深夜,楼道里才传来谭晓燕轻快的脚步声,她开门进来,脸上带着红晕,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淡淡的陌生香水味,和陈无良身上的古龙水味交织在一起,刻意用外套遮掩着。她看到杨小天坐在沙发上,连忙换上一副疲惫的模样,随口说道:“逛街逛得累死了,跟闺蜜聊了好久,我先去洗漱了。”
她依旧在撒谎,依旧在遮掩,不敢让杨小天发现丝毫端倪,而杨小天,依旧看破不说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卧室,关门的瞬间,他终于忍不住,缓缓闭上眼,一滴隐忍已久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七天的期限,又过了一天,他的隐忍,又多了一分,心底的伤口,又深了一寸。
第四章第三天:悄掩痕迹赴幽会,三餐空候心渐凉
第三天的清晨,下起了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愁绪。杨小天醒得更早,窗外还是蒙蒙亮的时候,他就已经起身,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雨景,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过往七年的点点滴滴。
他和谭晓燕刚同居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雨天,那时候两人都没什么钱,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一起煮一碗热汤面,窝在沙发上看剧,谭晓燕会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一辈子都不分开。那时候的日子清贫,却满是温情,可如今,同样的雨天,同样的屋子,人心却早已变了模样。
杨小天收回思绪,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雨天阴冷,他特意熬了一锅姜枣粥,驱寒暖身,又蒸了谭晓燕爱吃的奶黄包,都是她平时喜欢的口味。他熬粥的时候,小火慢炖,把红枣的甜味和生姜的暖意全部熬进粥里,以往每次下雨天,他都会做这样的早饭,谭晓燕总会喝满满一大碗,笑着说他贴心。
可如今,这份贴心,早已成了理所当然,甚至成了谭晓燕肆无忌惮背叛的底气。
早饭做好,谭晓燕也起床了,她今天特意起得早了些,躲在卫生间里精心打扮,化妆、梳头,换上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那是杨小天前不久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她平时很少穿,如今却为了见陈无良,特意翻了出来。
她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餐桌上的早饭,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丝毫动容,拿起一个奶黄包,小口吃了起来,全程低着头,不敢和杨小天对视。她心里的慌乱比前两天更甚,因为她能感觉到杨小天的沉默,那份沉默不像生气,更像是一种彻底的失望,让她莫名有些心慌,却又舍不得放弃陈无良带来的新鲜感。
“今天下雨,你别出去乱跑了,在家待着安全。”杨小天把姜枣粥盛到她碗里,轻声叮嘱,语气里依旧是藏不住的关心。
谭晓燕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连忙说道:“不行啊,我跟闺蜜早就约好了,今天要去逛商场,下雨也没事,我打车过去。”她又一次搬出闺蜜当借口,语气坚定,实则早就和陈无良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哪怕下雨,也阻挡不了她赴约的脚步。
杨小天看着她执意的模样,没有再劝说,只是默默喝着碗里的粥,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在渐渐冷却。他知道,劝说无用,谭晓燕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多说无益,只会徒增尴尬。
吃完早饭,谭晓燕立刻拿起包包和雨伞,对着杨小天挥了挥手,匆匆说道:“我走了啊,晚上回来。”说完,不等杨小天回应,就快步走出家门,关门的动作格外轻,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引起杨小天的怀疑。
她走后,杨小天收拾好碗筷,开始打扫卫生。他特意留意了屋里的每一处细节,谭晓燕临走前,把自己用过的杯子、坐过的沙发垫都悄悄整理过,把身上沾染的陌生香水味用空气清新剂掩盖,甚至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自己偷情的痕迹。
这些小动作,杨小天全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心酸。她不是不怕,只是贪心,想要同时拥有两份关怀,却不知道,她的每一次遮掩,每一次谎言,都在一点点耗尽杨小天七年的深情。
中午,杨小天依旧做了两个人的饭菜,想着谭晓燕或许会因为下雨提前回来,可他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等到谭晓燕的身影。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屋檐滴落的雨水连成线,就像他心里化不开的愁绪。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渐渐凉透的饭菜,没有再动筷子。这三天,每天都是如此,他精心备好三餐,每一次都满怀微弱的期盼,可每一次都换来空候,期盼一次次落空,心也一点点变凉。他不再像前两天那样难过,更多的是一种麻木,一种对这段感情彻底的失望。
下午,他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缓慢而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把平日里常用的物品、随身的证件整理好,把那个装着金戒指的红丝绒盒子,放在了行李箱最底层,那是他七年的期盼,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没有告诉谭晓燕自己在收拾行李,没有提过离开的打算,就像一个局外人,默默整理着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所有痕迹,打算七天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丝留恋。
傍晚,雨势稍小,杨小天把饭菜又热了一遍,依旧坐在餐桌前等待,不是等谭晓燕回心转意,只是习惯了等她吃饭,习惯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这是他七年里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哪怕到了最后,也想做完该做的事。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谭晓燕才浑身湿漉漉地回来,雨伞上滴着水,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显然和陈无良相处得十分开心。她进门后,连忙把雨伞放在门口,脱掉外套,抖落身上的雨水,刻意把外套裹得紧紧的,遮掩着身上的痕迹。
“下雨天真麻烦,浑身都湿透了。”她故作抱怨地说道,眼神却格外明亮,丝毫没有雨天的烦闷,“跟闺蜜在外面吃了晚饭,聊得太投入,忘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又是谎言,杨小天心里清楚,她所谓的闺蜜,不过是陈无良,所谓的聊天,不过是两人的幽会。他看着她满脸笑意、丝毫没有愧疚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只是淡淡说了句:“快去洗漱吧,别感冒了。”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这份平静,让谭晓燕心里莫名一慌,她看着杨小天沉寂的侧脸,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默默走进了卫生间。
杨小天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站起身,把桌上冷掉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收拾干净餐桌和厨房。这一夜,他依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进卧室,听着卧室里谭晓燕发消息的细微声响,一夜无眠。
他知道,剩下的四天,只会越来越难熬,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隐忍到底,安静离开,给这段七年的感情,留最后一点体面。
第五章第四天:谎言重复无新意,渣男索取她甘之
雨下了一整天,到了第四天依旧没有停,天空阴沉得像是被墨染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像杨小天此刻的心境,沉闷、酸涩,却无处宣泄。
经过前三天的隐忍与等待,杨小天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没有了最初的撕心裂肺,没有了日夜难安的痛苦,只剩下一片淡然。他清楚地知道,这段感情早已走到尽头,谭晓燕的背叛已成事实,再多的难过、再多的期盼,都毫无意义,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待完剩下的五天,然后彻底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告别这段不堪的过往。
这天清晨,他依旧按时起床,走进厨房准备早饭,动作熟练而淡然,没有丝毫拖沓。他煮了小米粥,炒了一盘青菜,简单却干净,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精心准备,不是不爱了,而是不值得了,他的温柔与用心,不该再浪费在一个背叛自己的人身上。
谭晓燕起床后,依旧是一副匆忙的模样,洗漱、化妆、换衣服,全程低着头,不和杨小天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她的谎言已经说得麻木,这几天翻来覆去都是闺蜜约会、逛街、买东西,连借口都懒得换,她知道杨小天不会追问,所以越发肆无忌惮,却不知道,杨小天不是不追问,只是不屑于追问,早已看透了她所有的把戏。
早饭时,谭晓燕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给陈无良发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脸上时不时露出娇羞的神情。杨小天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视若无睹,默默吃着自己的饭,吃完后,立刻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全程没有和谭晓燕说一句话。
这份刻意的疏离,让谭晓燕心里越发不安,她能明显感觉到杨小天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嘘寒问暖,不再主动和她说话,甚至连眼神都很少落在她身上,这种冷漠,比质问更让她心慌。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回头,依旧执着于和陈无良的私情,把杨小天的冷漠,当成了她可以继续放纵的理由。
吃完饭,谭晓燕又一次拿起外套和雨伞,对着杨小天说道:“我跟闺蜜约好了,今天去逛超市,买些日用品,晚上回来。”依旧是毫无新意的借口,语气平淡,连伪装都懒得用心。
杨小天头也没抬,擦着手里的碗筷,淡淡应了一声:“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这份淡漠,让谭晓燕彻底放下心来,以为杨小天真的毫无察觉,转身便匆匆出门,奔赴和陈无良的约会。
她走后,杨小天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角角落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把自己剩下的行李全部整理好,行李箱就放在墙角,随时可以离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出租屋,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和谭晓燕的回忆,有甜蜜,有温馨,可如今,全都被背叛的阴霾覆盖,只剩下满目疮痍。
中午,他没有再做两个人的饭菜,只是简单煮了一碗面,自己吃完,便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每天起早贪黑上班,加班加点赚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谭晓燕,把她宠成了公主,可最终,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他不是没有付出过真心,不是没有珍惜过这段感情,只是真心错付,深情被负,再多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临近傍晚的时候,杨小天无意间看到谭晓燕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陈无良发来的消息,消息内容毫无遮掩,刺眼又不堪:“宝贝,给我转五百块钱,打牌输了,急用,回头给你买礼物。”
谭晓燕的手机没有设密码,杨小天只是随意一瞥,便看到了之前的聊天记录,全是陈无良的花言巧语和无休止的索取,要钱、要礼物,甚至让谭晓燕给他买烟买酒,而谭晓燕,每次都毫不犹豫地转账,心甘情愿地付出,那些钱,全都是杨小天平日里给她的生活费,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陈无良的本性,在聊天记录里暴露无遗,他根本不爱谭晓燕,只是把她当成提款机,当成消遣的工具,用几句甜言蜜语,就骗走了谭晓燕的真心,骗走了杨小天的血汗钱。而谭晓燕,却执迷不悟,沉浸在渣男的谎言里,心甘情愿被索取,对杨小天的付出视而不见。
杨小天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可悲,可悲谭晓燕的糊涂,可悲自己七年的付出。他没有动谭晓燕的手机,没有删除记录,也没有质问,只是默默把手机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他知道,谭晓燕已经彻底陷进去了,旁人的劝说,她根本听不进去,只要她还有钱能供养陈无良,这段畸形的关系就不会断。而他,已经不想再等,也不想再管,他的使命,就是做完这七天的家务,守完这最后的日子,然后彻底离开。
深夜,谭晓燕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满足,显然是给陈无良转了钱,又得到了对方的甜言蜜语,丝毫没有发现杨小天看过她的手机。她依旧对着杨小天撒谎,说自己和闺蜜逛超市很累,说买了很多东西,却对陈无良的索取和敷衍只字不提。杨小天依旧没有拆穿,没有过问,只是默默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然后转身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等待天亮。
七天的期限,又过了一天,剩下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隐忍,也快要走到尽头。
第六章第五天:家常烟火渐消散,隐忍至寂待归期
第五天,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城中村的巷道里,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微光,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可这明媚的天气,却丝毫照不进杨小天的心里。
经过四天的沉默与隐忍,杨小天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日子,每天按时做饭、做家务,看着谭晓燕一次次撒谎、一次次外出幽会、一次次给陈无良打钱,他从最初的心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淡然,心早已死了,只剩下对离开的期盼。
这天早上,他没有早起做饭,这是七年来,第一次没有为谭晓燕准备早饭。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丝毫留恋。七年的付出,他已经仁至义尽,四天的隐忍,他已经给足了体面,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
谭晓燕起床后,走进厨房,看到冷锅冷灶,没有丝毫早饭的痕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满,走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杨小天,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没做早饭啊?我饿了。”
依旧是理所当然的语气,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她只觉得杨小天没做饭,是怠慢了她,却从来没想过,杨小天为什么不做饭,没想过自己的背叛,有多伤人。
杨小天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淡淡说道:“今天不想做,你自己点外卖吧。”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拒绝谭晓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谭晓燕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心里的不满更甚,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气,拿起手机,气呼呼地点了外卖。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等外卖,一边给陈无良发消息,抱怨杨小天的不是,把自己的错误全部抛之脑后,把杨小天的隐忍,当成了脾气不好。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杨小天的改变,是心死的征兆,是离开的前奏。
外卖送到后,谭晓燕自顾自地吃着,没有问杨小天要不要吃,也没有给他点一份,吃完后,把外卖盒随手扔在茶几上,便又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出门找陈无良。
“我出去一趟,跟闺蜜逛街,晚上回来。”依旧是熟悉的借口,她说得轻车熟路,没有丝毫愧疚。
杨小天没有抬头,没有回应,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看着窗外。谭晓燕讨了个没趣,心里有些不悦,却也没多说,匆匆换好鞋子,出门而去。
她走后,杨小天起身,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收拾干净,把家里又打扫了一遍,这是他最后一次彻底打扫这个家,擦干净每一块地板,整理好每一件物品,把自己所有的痕迹都慢慢抹去,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中午,他出去吃了点东西,没有在家做饭,家里的烟火气,随着他的放弃,渐渐消散。他在城中村的巷道里慢慢走着,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摊贩,想起七年前,他和谭晓燕刚来到这里,对未来充满期盼,想着一起努力赚钱,买房结婚,过安稳的日子。
可如今,物是人非,当初的期盼全都成了泡影,七年的感情,终究抵不过一时的新鲜感,抵不过渣男的甜言蜜语。
下午,他去了厂里,默默交接工作,把自己手里的活全部交代给同事,跟领导说了辞职的打算,没有说原因,没有说去向,只是平静地办理完所有手续。他在厂里待了七年,从一个普通的学徒,变成了技术娴熟的修机师傅,这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的汗水,可如今,也只剩下告别。
走出工厂的大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自由的味道,没有了背叛的煎熬,没有了隐忍的委屈,只剩下对未来的期盼。他终于可以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离开这段不堪的感情,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回到家,他把行李箱拉到门口,里面装着他所有的行李,简单却齐全,只等七天期限一到,就立刻离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不舍,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深夜,谭晓燕回来的时候,依旧是满脸笑意,显然和陈无良相处融洽,她还在为自己能同时拿捏两人而沾沾自喜,丝毫没察觉到杨小天的去意已决。她进门看到杨小天坐在沙发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悦,却也没多说,径直走进卧室,倒头就睡。
杨小天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失眠,没有心痛,因为他知道,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的隐忍,终于要结束了。
第七章第六天:心死无言无温软,榨取不止情未断
第六天,是杨小天在这座城市待的倒数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唯独杨小天的心里,一片死寂。
他今天起得很晚,没有做饭,没有做家务,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门口的行李箱,等待着最后一天的到来。经过昨天的辞职和收拾,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牵挂,放下了七年的感情,放下了谭晓燕的背叛,心无旁骛,只等离开。
谭晓燕起床后,看到杨小天依旧没有做早饭,家里也乱糟糟的,没有收拾,心里的不满彻底爆发,对着杨小天抱怨道:“杨小天,你到底怎么回事?天天不做饭,不做家务,家里乱成这样,你也不管!”
她语气尖锐,满是责备,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杨小天身上,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才是那个破坏这个家的人,是她的背叛,让杨小天心死,让这个家失去了温度。
杨小天抬眼,冷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没有爱意,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片陌生的淡漠,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开口:“快了,再过一天,就不用我管了。”
这句话说得含糊,谭晓燕没有听懂,只以为他是在赌气,心里更加生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憋着气,自己点外卖,自己收拾东西,全程不和杨小天说一句话。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没有交流,没有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沉默,这个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家,彻底变成了一个冰冷的住所,再也没有了家的味道。
这天,谭晓燕没有急着出门,她坐在沙发上,不停给陈无良发消息,转钱,陈无良依旧对她甜言蜜语,哄着她继续付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毕竟只要杨小天还在,谭晓燕就有源源不断的生活费,陈无良就能一直榨取好处,自然不会轻易翻脸。
谭晓燕沉浸在这种虚假的温柔里,享受着陈无良的讨好,丝毫没意识到,这份关系的维系,全靠杨小天的经济支撑。她偶尔也会因为杨小天的冷漠感到心慌,可一想到陈无良的甜言蜜语,就立刻把这份心慌抛到脑后,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杨小天的供养,同时背叛着他。
杨小天看着她忙着给陈无良转钱、聊天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波动,他清楚,只要自己还没走,谭晓燕就还有钱,陈无良就不会离开她,这段畸形的关系,会一直维持到他离开的那一刻。
下午,杨小天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又把家里的钥匙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他打算走后,再也不回来,钥匙也留给谭晓燕,彻底斩断所有牵连。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最后一夜过去,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彻底的解脱。
深夜,谭晓燕回来的时候,依旧带着满身的香水味,和陈无良聊得热火朝天,她甚至还在盘算,等过段时间,就彻底和杨小天摊牌,跟着陈无良过日子,却不知道,她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杨小天没有看她,早早躺在沙发上,闭上眼,一夜无眠,只等天亮。
第八章第七天:悄无声息离旧梦,无依无靠始崩盘
第七天,终于到了杨小天离开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切都格外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无声的离别送行。
杨小天准时醒来,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不舍,他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家,看了一眼还在卧室里熟睡、对一切毫无察觉的谭晓燕,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留下一张纸条,没有说一句告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没有和谭晓燕打一声招呼,就像一个素不相识的过客,轻轻拿起放在门口的行李箱,缓缓打开门,又轻轻关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承载了他七年青春、七年深情、七年伤痛的家。
他没有回头,一步都没有回,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就像他这段七年的感情,曾经绚烂过,温暖过,最终还是归于黑暗,彻底落幕。
一路赶往火车站,杨小天的心里满是轻松与释然,七天的隐忍,七天的煎熬,七年的付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火车缓缓开动,载着他远离这座伤心的城市,远离这段不堪的过往,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那些痛苦的回忆,也渐渐被抛在身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没有跟谭晓燕留下任何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从谭晓燕的世界里消失,不打扰,不纠缠,不怨恨,这是他最后的隐忍,也是他最后的体面。
杨小天:岁月安稳,初心如故
回到老家,那是一座安静祥和的小城,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没有职场的纷争,没有背叛的伤痛,只有亲人的陪伴与温暖。亲人没有多问他辞职的原因,只是默默接纳他,给他温暖,让他感受到久违的亲情。
杨小天在老家找了一份机械厂的修机工作,技术娴熟的他,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工作安稳,收入可观,不用再熬夜加班,不用再忍气吞声,不用再承受背叛的煎熬。他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回家陪亲人吃饭聊天,日子过得平淡而舒心,慢慢走出了过往的伤痛。
没过多久,在亲人的介绍下,他认识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钱小芝。小芝懂事体贴,懂得珍惜,懂得感恩,会做饭,会做家务,更懂得心疼他的付出,从不把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两人相处起来格外舒服,没有轰轰烈烈的甜言蜜语,只有平平淡淡的真心相待,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温暖。
相处一段时间后,两人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举办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婚后的日子,平淡却幸福,家里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欢声笑语。钱小芝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心疼他的辛苦,和他一起分担生活的重担,杨小天也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努力工作,疼爱妻子,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一年后,他们的女儿出生了,杨小天给女儿取名杨如初,寓意不忘初心,一如初见,既是纪念自己重新找回生活的美好,也期盼女儿一生纯粹美好,被温柔以待。
女儿乖巧可爱,眉眼间像极了温柔的钱小芝,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岁月静好。杨小天彻底走出了七年的伤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圆满人生,那个曾经被背叛伤透心的男人,终于被岁月温柔以待,守着妻儿,安稳度日,幸福绵长。
谭晓燕:无依无靠,终遭抛弃
而谭晓燕,在杨小天离开后,整整过了两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杨小天走的那天,她睡到中午才起床,起来后没看到杨小天的身影,以为他出去买菜做家务,可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她走进卧室,发现杨小天的衣服、行李全都不见了,客厅的茶几上,只放着家里的钥匙,手机拨打过去,早已是空号。
直到这一刻,谭晓燕才慌了神,她终于明白,杨小天不是赌气,不是暂时离开,而是彻底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瞬间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没有了杨小天,她就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房租、生活费、日常开销,全都没了着落。她平日里好吃懒做,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杨小天给的生活费,几乎全都给了陈无良,手里一分积蓄都没有。
她第一时间联系陈无良,想从他那里寻求依靠,可此时的陈无良,发现谭晓燕再也拿不出钱供养他,榨不出半点油水,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之前的甜言蜜语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不耐烦,甚至恶语相向。
谭晓燕哭着求他,说自己没钱了,让他帮帮自己,可陈无良直接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消失不见,连一句交代都没有。谭晓燕这才彻底明白,陈无良从来没爱过她,从头到尾,只是把她当成提款机,如今没了钱,她对陈无良来说,毫无价值,自然被弃如敝履。
没有了杨小天的经济支撑,谭晓燕的生活彻底崩盘。她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了出租屋,只能搬到破旧狭小的地下室,阴暗潮湿,环境恶劣;她没有收入,不得不出去找工作,可她娇生惯养,吃不了苦,换了无数份工作,都干不长久,只能勉强糊口,过得穷困潦倒。
她每天都活在悔恨之中,想起杨小天七年如一日的照顾,想起他的温柔与包容,想起他最后七天的隐忍与沉默,想起他悄无声息的离开,悔恨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她的心。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弄丢了最爱她的人,亲手毁掉了安稳的生活,最终落得无依无靠、被人抛弃的下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一场七年的感情,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杨小天放下过往,悄然离场,守着妻儿,岁月如初;谭晓燕执迷不悟,贪慕虚妄,失去依靠,终遭反噬。真心终有回报,贪心必食苦果,世间感情,从来都是如此。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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