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贝贝。
林小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住了。
“你一个人?”她又问了一遍。
沈贝贝没回答。她把弩重新端起来,不是对着林小语,是垂着的,但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你从哪来的?”沈贝贝反问。
“那边。”林小语往后指了指,“商场。”
“时代广场?”
“你知道?”
沈贝贝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但林小语看到了——嘴角往下拉了一点,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商场里还有活人吗?”沈贝贝问。
“有几个。我走的时候还有六个。”
“六个。”沈贝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算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小语看着她:“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沈贝贝把弩背到肩上,“你接下来去哪?”
“找物资。找个安全的地方。”
“往东边走,那边有个小区,房子没倒,门锁还能用。”沈贝贝说完,转身要走。
“你不跟我一起?”
沈贝贝停了一下,没回头:“我一个人习惯了。”
然后她就走了。走得很快,拐进一条巷子,消失了。
林小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弹幕:
午夜食人列车:这女的有问题
你猜我是谁:她手臂上的伤不是旧伤,我看清了,是新伤
老王的末日日记:而且她那个弩,是军用的,不是玩具
我不是路人:你们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人家就是社恐不行吗
林小语没说话。
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沈贝贝的伤不是旧伤——绷带上的血是鲜红色的,不是暗红色,说明是最近几小时流的血。
但她说“那是旧伤”。
在撒谎。
“算了。”林小语对着手机说,“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她往东边走。
地图上显示,东边有一个居民区,灰色标记,物资低,威胁中等。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至少比待在街上强。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看到了那个小区。
“阳光花园”。四个大字挂在门口的牌子上,但“阳光”两个字被什么东西砸掉了,只剩“花园”,歪歪斜斜地挂着。
小区大门开着,门卫室里没有人——不,有“东西”。一具尸体趴在桌子上,后脑勺上有一个洞,里面已经干了。
林小语绕过去,走进小区。
里面很安静。绿化带里的草长得很高,树也没人修剪,枝条伸出来,像一只只手。地上有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她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楼,单元门开着。爬上去,四楼,找了一间门没锁的。
进去之后反锁门,拉上窗帘,检查了每个房间——没有人,没有“东西”。
安全。
她坐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当前惊吓值:202。观众:65人。】
【建议:休息2小时,补充体力。】
“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水、一包饼干、一根火腿肠。吃了喝了,胃里暖了一点。
然后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
她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系统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感染体移动,方向:东北向西南。预计15分钟后经过您所在区域。建议立即寻找掩体。】
林小语一下子清醒了。
“大规模是多大规模?”
【估计数量:300-500。】
“多少?!”
她冲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远处,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片。不是之前那种“几十只”的规模,是真正的尸潮——几百只噬咬者挤在一起,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从东北方向涌过来。
它们在移动,但不是跑,是在“走”。很慢,很整齐,像一支军队。
不对。军队有方向,有目标。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林小语看了一眼地图——尸潮的方向是西南,西南方向有什么?
她放大地图。西南方向,距离三公里,有一个标注——
“城北研究所”。
红色的。威胁等级:极高。
“研究所?”林小语皱眉。
没时间想了。尸潮越来越近,她能听到声音了——不是吼叫,是脚步声。几百双拖地的脚,混在一起,像远处的雷声。
她需要躲起来。这栋楼不安全——窗户对着街道,尸潮经过的时候能看到里面。
她冲出房间,往楼上跑。
五楼、六楼——
跑到顶楼,有一扇门通向天台。她推了一下,锁了。
“操!”
身后,楼下传来声音。不是噬咬者,是脚步声——人的脚步声。
有人在这栋楼里。
林小语握紧棒球棍,退到楼梯间的角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下面上来,一步一步,很慢,很轻,像在刻意不发出声音。
她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三楼停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没人。”
另一个声音,女声:“上面呢?”
“没看。”
“上去看看。”
林小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两个人开始往上走。四楼、五楼——
她看到了他们。
一男一女,都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拿着刀。男的三十多岁,脸上有疤;女的二十出头,扎着马尾。
他们看到林小语,停了一下。
“你是谁?”男的问。
“路过的。”林小语说。
男的盯着她手里的棒球棍,又看了看她的衣服——全是血,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受伤了?”
“没有。这些都是丧尸的血。”
女的皱了一下眉:“你一个人?”
“嗯。”
三个人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楼下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那个”——尸潮的声音。近了,很近了。
林小语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第一批噬咬者已经到了。它们从小区门口经过,有的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在闻什么。
有一只抬头了。
它看着这栋楼。
林小语缩回头。
“它们来了。”她压低声音,“进房间,别出声。”
那两个人没动。
“我说,进房间。”林小语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了。
男的终于点了点头。他们退到五楼的一间屋子里,林小语也跟了进去。关上门,拉上窗帘,所有人都蹲在地上。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大。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几百个——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小语捂住了自己的嘴。
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人也在捂嘴,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有泪水。
那个男的握刀的手在抖。
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害怕的人。
林小语看着他们,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系统之前说过,商场里那些幸存者中有一个人即将变异。那这些人呢?他们里面有没有?
她看了一眼手机。
【当前惊吓值:202。无感染者检测功能。建议宿主自行观察。】
自行观察。又是自行观察。
她看了看那个男的——眼白是白的,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
又看了看那个女的——眼白也是白的,但她在哭,脸上全是泪和汗,呼吸急促。
不对。呼吸急促可能是因为害怕。
外面,脚步声还在继续。
然后,突然停了。
林小语僵住了。
不是那种“走远了”的停,是那种“停在门口”的停。
她慢慢挪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楼下,十几只噬咬者站在单元门口。它们在“看”这栋楼——不是真的看,是“闻”。它们的头在动,像在分辨空气里的味道。
它们闻到了。
林小语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人——他们的冲锋衣上有血。不是新的,是干了的,但血就是血,味道散不掉。
她指了指他们的衣服,做了个“脱”的手势。
男的明白了,快速把冲锋衣脱下来塞进包里。女的也脱了。
楼下,那些噬咬者开始往里走了。
单元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死寂里,像针掉在地上。
林小语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听到噬咬者在楼梯间里的声音——拖地的脚步声、指甲划过墙面的声音、喉咙里的“咕噜咕噜”声。
它们在往上走。
一层。两层。三层。
在三楼停了。
然后是撞门的声音——它们进了三楼的房间。
林小语闭了一下眼睛。
三楼那个房间里,她检查过,没有人。但那里有气味——之前住过的人留下的气味。
噬咬者在里面翻找东西。她能听到家具倒地的声音、玻璃碎掉的声音。
然后它们出来了,继续往上走。
四楼。
又停了。
这次,它们没有撞门。它们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往下走了。
走了。
林小语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确认没有声音了,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两个人也松了口气。扎马尾的女人坐在地上,捂着脸哭。男的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你们叫什么?”林小语问。
“刘哥。”男的说,“她叫小美。”
“我叫林小语。”
“谢谢你。”刘哥说,“刚才要不是你提醒脱衣服,我们就——”
“别谢我。”林小语说,“我问你们,你们从哪来的?”
“城北。”刘哥说,“那边全毁了,我们跑出来的。”
城北。研究所也在城北。
“你们在城北看到什么了?”
刘哥的表情变了。他和扎马尾的女人对视了一眼。
“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刘哥的声音很低,“那个研究所,里面有问题。不是病毒泄漏的问题,是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
“有人在里面做实验。”刘哥说,“活人实验。”
林小语的手紧了一下。
“我看到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把活人关在笼子里,给他们注射东西。然后那些人就变成了丧尸——不,不是普通丧尸,是那种……会听命令的丧尸。”
弹幕:
午夜食人列车:活人实验???
你猜我是谁:这已经不是天灾了,是人祸
老王的末日日记:我操
我不是路人:所以这个病毒是故意放出来的?
林小语没看弹幕。她盯着刘哥的眼睛。
“你亲眼看到的?”
“我亲眼看到的。”刘哥说,“我和小美躲在通风管道里,看了一整夜。他们给那些人打针,那些人就开始抽搐,然后眼睛变红,然后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骨头都在响。”
“咔咔咔。”小美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小,“骨头响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林小语沉默了。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又一天要结束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街道上空荡荡的,尸潮已经过去了,只留下满地的碎玻璃和翻倒的垃圾桶。
“你们接下来去哪?”她问。
“不知道。”刘哥说,“往南走吧,离城北越远越好。”
林小语点了点头。
她帮不了他们。她自己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她至少可以给他们一点东西。
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瓶水、四包饼干、两根火腿肠,放在地上。
刘哥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东西,眼睛瞪大了。
“你——”
“别问。”林小语说,“拿着,走吧。”
刘哥没再问了。他把东西装进包里,扶起小美。
“谢谢。”他说。
“小心点。”林小语说。
他们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楼梯间里。
林小语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手机亮了。
【生存第二日:击杀1/10,物资54/50。任务未完成。】
【建议:击杀9只噬咬者或收集更多物资。】
“九个。”林小语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连一只都不想杀。”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又黑了。
弹幕:
午夜食人列车:她心情不好
你猜我是谁:换我我也心情不好
老王的末日日记:那个刘哥说的如果是真的,这个末日就不是意外
我不是路人:她现在应该在想“我为什么要活着”
林小语看了一眼最后那条弹幕。
“不是‘我为什么要活着’。”她说,“是‘我怎么才能让那些该死的人死’。”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今晚不睡了。
她怕一闭眼,就会梦到那些笼子里的人。
(本集完)
【惊吓值:202】
【观众:78人】
【击杀数:1/10】
【下集预告:演技大爆发——林小语披着白床单装鬼吓人,弹幕说她“可以拿奥斯卡”】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