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历经数月隐忍蓄力,早已褪去伯邑考惨死时的悲戚沉郁,处处透着百废待兴的蓬勃生机。
田间地头,百姓躬耕劳作,禾苗长势喜人,阡陌之间粮囤渐满;城内工坊,铁匠们日夜锻打,矛戈剑戟整齐罗列,兵甲器械愈发精良;校场之上,南宫适亲率将士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军纪严明,士气高昂。姬昌推行的仁政深入人心,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西岐俨然成为乱世之中,唯一一片安稳乐土,引得四方百姓纷纷前来投奔,人口日渐繁盛,国力稳步攀升。
姬昌看在眼里,心中稍慰,却从未忘却灭商复仇之志。他深知,西岐虽有民心、有兵马,却缺一位能运筹帷幄、统筹伐商大业的大贤之才。此前虽广纳贤才,却始终未得能定天下的栋梁之臣,这成了他心头一桩大事。
这夜,姬昌处理完政务,独坐书房,看着案头推演的周易卦象,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心中默念伐商大计。忽感困意袭来,伏案小憩,竟做了一场奇梦。
梦中,一只生有双翼的白额猛虎,自东南方向呼啸而来,直扑西岐殿堂,虎身泛着金光,双翼一展,便有风云涌动,紧接着,一道飞熊自天际降临,落在西岐渭水之畔,周身祥云环绕,引得百鸟朝凤。
姬昌猛然惊醒,冷汗浸湿衣衫,梦中景象清晰无比,心中惊疑不定,连忙唤来心腹大臣散宜生,将梦境细细述说。
散宜生闻言,当即躬身拜贺,面露喜色:“恭喜侯爷,此乃大吉之兆啊!虎生双翼为飞熊,昔日商汤得伊尹,周文王梦飞熊,皆为得辅国贤臣之兆。这梦预示着,西岐将得一位治世能臣、伐商军师,此人便在渭水之畔,侯爷若能寻得此人,伐商大业,必能成功,大公子之仇,亦可报矣!”
姬昌听罢,心中大喜,连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当即拍案决定:“好!明日一早,寡人便率人前往渭水,寻访这位大贤,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定要请他出山,辅佐西岐!”
次日天刚蒙蒙亮,姬昌便沐浴更衣,摒弃车马仪仗,只带散宜生、南宫适等数名心腹大臣,轻车简从,前往渭水之畔寻访贤才。
渭水之滨,风景秀丽,河水潺潺,草木葱茏,一派悠然景象。姬昌一行人沿着河岸寻觅,一路询问当地百姓,不多时,便听见远处传来阵阵渔歌,歌声清雅,暗含治国之道、天下大势,绝非普通渔人所能唱出。
众人循声而去,行至渭水支流磻溪,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端坐于溪边大石之上,身着素色布衣,手持一根无钩直饵的鱼竿,静静垂钓,神态悠然,双目微闭,仿若与世隔绝。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深邃,周身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正是隐居于此的姜子牙。
姬昌见状,心中已然断定,此人便是梦中那位飞熊大贤,连忙快步上前,整理衣冠,对着姜子牙深深躬身,语气恭敬无比:“晚辈姬昌,见过先生,久仰先生大才,特来拜访,恳请先生出山,辅佐西岐,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姜子牙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姬昌,手中鱼竿未动,淡然开口:“老朽不过是一介渔翁,只会垂钓溪边,何来大才?侯爷乃是一方诸侯,何必屈尊,寻我这无用之人。”
姬昌闻言,愈发恭敬,没有半分不耐,躬身说道:“先生过谦了,先生歌声藏天下大势,垂钓显淡泊心境,绝非寻常之人。如今朝歌暴政,天下大乱,百姓流离,西岐愿替天行道,伐商救民,却缺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晚辈知晓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智,恳请先生出山,助我西岐,救万民,雪国恨!”
他言辞恳切,字字发自肺腑,将伯邑考惨死、朝歌暴政、西岐隐忍蓄力之事,一一告知姜子牙,毫无隐瞒,尽显诚心。
姜子牙看着姬昌,见他虽身负丧子之痛,却依旧心怀天下,仁德宽厚,礼贤下士,绝非纣王那般昏庸残暴之君,心中早已认可,却依旧试探道:“纣王坐拥天下,兵多将广,西岐偏安一隅,势单力薄,侯爷凭何与大商抗衡?伐商之举,无异于以卵击石,老朽若出山,怕是要引火烧身。”
“先生此言差矣!”姬昌神色坚定,朗声说道,“纣王失道,天下离心,百姓怨声载道,虽有百万大军,不过是乌合之众;西岐虽小,却行仁政,得民心,将士用命,百姓归心,再得先生辅佐,必能顺应天道,替天行道,推翻暴政,还天下太平。晚辈愿以国士之礼待先生,拜先生为相,执掌西岐军政大权,还望先生成全!”
说罢,姬昌再次躬身,长揖不起,诚意满满。
散宜生、南宫适等人也纷纷上前,恳请姜子牙出山。
姜子牙见状,终于放下手中鱼竿,站起身来,对着姬昌拱手回礼,朗声笑道:“侯爷仁德,礼贤下士,心怀苍生,老朽愿出山,辅佐侯爷,共图伐商大业,救万民于水火!”
姬昌闻言,欣喜若狂,连忙上前,亲自搀扶起姜子牙,激动不已:“得先生相助,姬昌如鱼得水,西岐有救,天下有救矣!”
当即,姬昌拜姜子牙为西岐丞相,兼领军师之职,执掌西岐文武诸事,全权负责操练兵马、制定伐商大计。姜子牙也不推辞,即刻随姬昌返回西岐城,着手整顿西岐军政。
姜子牙上任之后,立刻展现出惊世之才。他先是重新制定军纪,优化练兵之法,将行军布阵、攻防策略尽数传授给将士,让西岐大军的战斗力再上一层;而后整顿内政,安抚流民,划分田地,轻徭薄赋,让百姓愈发安居乐业;同时广开言路,吸纳贤才,惩治奸佞,让西岐朝堂风气焕然一新;更暗中派遣密探,前往朝歌及各路诸侯封地,打探消息,联络反商势力,为伐商大业做足准备。
姬昌对姜子牙言听计从,凡事皆与他商议,西岐上下,君臣一心,国力蒸蒸日上,伐商的底气,愈发充足。
消息传入朝歌,纣王与妲己却依旧不以为意。
此时的朝歌,已然腐朽到了骨子里。纣王整日沉溺酒色,不理朝政,朝中大权尽落费仲、尤浑等奸佞之手,官员贪腐成风,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各路诸侯早已心生不满,只是碍于商王朝余威,不敢轻易反叛,皆在暗中观望,等待西岐举义旗。
费仲听闻西岐拜姜子牙为相,国力渐强,心中暗生忌惮,连忙入宫禀报纣王:“大王,西岐姬昌,近日拜姜子牙为相,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联络诸侯,恐有谋逆之心,不可不防啊!”
纣王正与妲己在鹿台饮酒作乐,闻言满脸不屑,醉眼惺忪地说道:“姬昌那老匹夫,丧子之后,不过是苟延残喘,一个山野村夫,能有何本事?量他西岐弹丸之地,也敢与朕抗衡,不必放在心上。若他真敢反叛,朕便派大军,踏平西岐,将姬昌与那姜子牙,碎尸万段!”
说罢,依旧饮酒作乐,全然不将西岐放在眼里。
妲己依偎在纣王怀中,媚声说道:“大王何必为区区西岐动怒,不过是疥癣之疾。不如派一员大将,率军前往临潼关,试探一番西岐的兵力,若是不堪一击,便直接剿灭;若是稍有抵抗,也能震慑姬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纣王觉得有理,当即下旨,命大将鲁雄,率领五万大军,前往临潼关驻扎,名为镇守边关,实则暗中探查西岐虚实,伺机攻打临潼关,打压西岐气焰。
鲁雄领旨,即刻点齐兵马,带着副将费曜、尤平,日夜兼程,赶往临潼关,安营扎寨,与雷震子镇守的关隘,遥遥相对。
消息很快传入临潼关,守将孙烽立刻前来禀报雷震子。
“公子,朝歌派大将鲁雄,率五万大军,在关外三十里处安营,看样子,是想伺机攻打我关隘,我们该如何应对?”
雷震子正端坐于营帐之中,修炼风雷心法,数月来的刻苦修炼,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风雷之力愈发精纯,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不再似往日那般戾气外露,却更显深不可测。听闻朝歌出兵,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过,周身泛起淡淡的风雷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数月隐忍,日夜砺剑,他等的,便是一个出手的机会,一个为兄长报仇、震慑朝歌的机会。如今鲁雄送上门来,正是他扬威立万、初试锋芒的绝佳时机。
“鲁雄?五万大军?”雷震子站起身,手持风雷黄金棍,迈步走出营帐,望向关外商军大营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意,“来得正好,我西岐隐忍数月,也该让朝歌看看,我们的厉害。孙将军,传令下去,紧闭关隘,坚守不出,待我摸清敌军底细,再一举破敌!”
“末将遵命!”孙烽应声,立刻前去传令。
雷震子站在关城之上,望着远处商军连绵的营帐,心中思绪翻涌。他知晓,这是西岐与朝歌,在伯邑考惨死之后,第一次正面交锋,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胜,则能稳固边关,振奋西岐士气;败,则会让朝歌气焰嚣张,让数月隐忍付诸东流。
他没有贸然出击,而是按照姜子牙此前传来的兵法,暗中派人探查鲁雄大军的布防、粮草、军纪,寻找敌军破绽。
鲁雄大军抵达临潼关后,见西岐守军紧闭关隘,不出应战,愈发骄横,以为西岐将士畏惧朝歌大军,整日在关下叫骂挑衅,言辞污秽,辱骂姬昌、雷震子,甚至辱骂伯邑考,极尽羞辱之能事。
临潼关的将士们,听着关外的叫骂声,个个怒火中烧,纷纷请战,要求出关与商军决一死战。
雷震子却依旧按兵不动,任凭敌军叫骂,始终坚守关隘。他心中清楚,鲁雄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且军纪松散,骄兵必败,只需耐心等待时机,便能一击制胜。
这般对峙,持续了三日。
第三日夜晚,狂风大作,乌云蔽月,天色漆黑一片,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雷震子得知鲁雄大军防备松懈,粮草大营守卫薄弱,当即决定,出兵夜袭。
他亲自点齐一万精锐骑兵,手持兵器,身披轻甲,趁着夜色与狂风,悄悄打开关门,悄无声息地朝着商军粮草大营摸去。
雷震子一马当先,风雷双翅悄然展开,隐匿身形,速度快如闪电,率先抵达商军粮草大营。守粮的商军士兵,早已放松警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瞌睡,毫无防备。
雷震子眸中金光暴涨,手持风雷黄金棍,一声大喝:“杀!”
话音未落,他率先冲入敌营,黄金棍挥舞,风雷之力迸发,一棍下去,便有数名商军士兵被击飞,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西岐精锐骑兵紧随其后,冲入粮草大营,奋勇厮杀,商军士兵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四处逃窜,毫无抵抗之力。
雷震子目标明确,直奔粮草堆,引动体内风雷之力,双翅一扇,狂风骤起,裹挟着火星,瞬间点燃粮草。大火熊熊燃烧,借着风势,迅速蔓延,顷刻间,整个粮草大营便沦为一片火海,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临潼关关外。
鲁雄在主营之中,听闻粮草大营遇袭,火光冲天,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披甲上阵,率军前来救援,却早已为时已晚。
雷震子见粮草已毁,当即下令,率军撤退,不与鲁雄大军纠缠。
鲁雄看着被大火烧尽的粮草,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率军追击,却被雷震子早已安排好的伏兵阻击,死伤惨重,只能狼狈退回大营。
经此一役,鲁雄大军粮草尽毁,军心大乱,士气低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只能坚守大营,不敢再轻易挑衅。
雷震子率军返回关隘,临潼关将士们,无不欢呼雀跃,对雷震子敬佩不已。这一战,不费一兵一卒,烧毁敌军粮草,重创商军士气,大获全胜,彻底振奋了边关将士的军心,也让西岐的威名,再次传遍四方。
雷震子站在关城之上,望着远处商军大营的狼狈景象,眸中战意不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鲁雄大军,不过是朝歌的一支偏师,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兄长的仇,义父的恨,朝歌的暴政,还未清算。
但这一战,让他明白,只要隐忍蓄力,君臣一心,将士用命,西岐终有一日,能踏平朝歌,血债血偿。
渭水之畔,贤才已得;临潼关前,风雷初扬。
西岐的伐商之路,自此,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而雷震子的复仇之路,也在一次次征战中,缓缓铺展,属于他的风雷传奇,正渐渐响彻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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