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寅时末刻,西岐城关的晨雾尚未散尽,便被一股凛冽的仙气压得支离破碎。
自三日前魔家四将铩羽而归,闻仲遣心腹骑墨麒麟星夜奔赴三仙岛求援,西岐便已进入枕戈待旦的最高戒备。阐教金仙每日在中军帐推演十绝阵余阵的生克变化,将士们轮班值守,刀不离身,粮草营更是加派了三千锐士,昼夜巡逻不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三仙岛的援兵旦夕可至,一场决定西岐生死的恶战,已在弦上。
雷震子敛翅悬于城关最高的旗杆之上,风雷双翅收拢如墨玉折扇,周身淡金风纹缓缓流转,与晨雾融为一体。这三日,他除了值守城头,便是在风雷涧中参悟云中子所传的“心雷破幻”口诀。师父临行前那句“力可退敌,道可定心”,如同一颗种子,在他识海中悄然生根。他渐渐明白,真正的强者,从不是恃勇斗狠,而是能收放自如,让力量随心而动。
忽然,东方天际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并非天地自然之雷,而是仙家法宝引动的乾坤异象。一道五色神光破云而来,如长虹贯日,横亘天际,连初升的朝阳都失了颜色。神光所过之处,空气凝如寒冰,连修士的仙力流转都为之滞涩。
“来了!”广成子猛地睁开双目,指尖掐诀,沉声道,“是赵公明的定海珠!此宝乃通天教主亲赐,二十四颗定海珠能镇乾坤、压元神,无物不破,诸位道友务必小心!”
话音未落,那道五色神光已落在商军阵前。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着皂色道袍的中年仙长。他面如淡金,三缕长髯垂胸,手持一柄镔铁钢鞭,腰间悬着一个玄色革囊,囊口隐隐有珠光流转,正是截教外门第一仙,赵公明。
闻仲早已率领魔家四将与截教众仙在阵前恭候,见赵公明降临,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公明师兄!你可算来了!西岐叛贼勾结阐教,连破我三阵,屠戮我同门,还请师兄为截教做主,为死去的道友报仇!”
赵公明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西岐城关,最终定格在雷震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闻仲师弟不必多礼。我既已至此,定要踏平西岐,斩姜子牙之首,以慰同门在天之灵。”
说罢,他足尖一点,踏空而立,钢鞭直指城头,声如洪钟,传遍四野:“姜子牙!你本是昆仑凡夫,竟敢蛊惑人心,辅佐叛臣!速速开城献降,自缚请罪,本仙尚可饶你满城军民性命。若敢顽抗,定叫西岐化为焦土,鸡犬不留!”
姜子牙手持杏黄旗,率众仙登上城头,朗声回应:“赵道友此言差矣。纣王无道,炮烙忠良,剖比干之心,造鹿台之祸,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西岐顺天应人,举义兵伐纣,乃是替天行道。道友乃世外高人,何苦逆天而行,卷入这红尘杀劫?”
“休要巧言令色!”赵公明怒喝一声,腰间革囊豁然打开,二十四颗定海珠腾空而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散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那神光并非凡俗光芒,而是蕴含着镇压三界的伟力,所过之处,天地变色,风云倒卷,连城关的墙砖都在微微震颤。
“文殊道友,劳你先去会他一会。”广成子沉声道。
文殊广法天尊点头应下,手持遁龙桩,纵身飞出城关。他头顶现出一亩庆云,金光垂落,护住周身,对着赵公明喝道:“赵公明!你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今日便让你见识阐教道法的厉害!”
说罢,文殊广法天尊祭出遁龙桩,金光一闪,化作一条金龙,张牙舞爪地朝着赵公明扑去。赵公明冷笑一声,定海珠一挥,一道五色神光射出,正中遁龙桩。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遁龙桩被震得倒飞出去,金龙虚影瞬间溃散。文殊广法天尊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法宝传来,元神一阵刺痛,险些跌落云端。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出来献丑?”赵公明不屑一笑,定海珠再次挥动,数道五色神光同时射出,如利箭般朝着文殊广法天尊射去。文殊广法天尊脸色大变,连忙祭出青莲宝色旗,光幕层层叠叠,护住周身。可五色神光威力无穷,光幕瞬间便被击穿,文殊广法天尊被神光扫中肩头,口吐鲜血,狼狈地飞回城关。
城关之上,众仙皆惊。谁也未曾想到,赵公明的定海珠竟如此霸道,连十二金仙都难挡其一击。
赵公明见状,愈发猖狂,仰天大笑:“阐教众仙,不过如此!还有谁敢出来一战!若无人敢应,本仙便要踏平这西岐城关了!”
雷震子握紧手中的风雷黄金棍,棍身隐隐有雷鸣之声。他对着广成子躬身一揖,语气坚定:“广成子仙师,弟子愿出战!”
广成子眉头微蹙,沉吟道:“震儿,赵公明道行深厚,定海珠更是先天灵宝,你绝非其对手,不可贸然行事。”
“仙师放心。”雷震子抬眼望向阵前的赵公明,眼神澄澈而坚定,“弟子已领悟师父所传的心雷口诀,或许能找到定海珠的破绽。纵使不能取胜,也能拖延片刻,为诸位仙师争取破敌之机。”
广成子见他战意坚决,只得点头叮嘱:“切记,不可硬拼,见势不妙即刻退回,我等在城头为你压阵。”
“弟子遵命!”雷震子朗声应下,振开风雷双翅,化作一道金光,飞出城关,悬在赵公明三丈之外。
雷震子敛翅而立,金翅微振,漾开一圈圈淡金风纹,如平湖落雁,不见半分烟火气。他没有急于进攻,只是双目微凝,周身气息稳如深潭。方才文殊广法天尊与赵公明交手的瞬间,他已看清定海珠的门道——此宝强在一个“镇”字,五色神光一出,仙力、法宝、神魂皆被压制,越是硬拼,陷得越深。可这神光并非无懈可击,它铺开虽广,却有一瞬凝滞,那便是神光成型前的空隙。而他的风雷双翅,最擅长的,就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黄口孺子,亦敢螳臂当车?”赵公明见雷震子不退反进,嘴角勾起一抹冷蔑。他修行千年,纵横三界,还从未有一个后辈敢在他定海珠面前如此托大。他左手五指一收,二十四颗定海珠在空中旋转如轮,五色神光骤然收缩,不再铺天盖地,而是凝成一束锐光,如同一柄利剑,直刺雷震子眉心。
这一击,快如闪电,势如雷霆,不留半分余地。
城头之上,众仙同时屏息。广成子指尖暗捏法诀,随时准备出手接应。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雷震子道心的试金石。
雷震子瞳孔微缩。
神光未至,一股窒息般的重压已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压成了铁板。他没有躲闪,反而双翼一收,身形骤然下坠,如离弦之箭贴地掠出。就在神光擦着他发梢扫过,将身后的青石劈出一道深壑的刹那,他猛地旋身,风雷黄金棍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这一棍,没有狂雷怒啸,没有狂风卷地。
只有《风雷混元诀》运转到极致时,内敛到极致的一刺。
风是静风,雷是潜雷。
棍尖刺破神光边缘的刹那,发出一声细微却刺耳的“嗤——”,如同利刃划破丝绸。
赵公明脸色微变。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仙力被一股极阴柔又极暴烈的力量撕开一道小口。那力量不与神光硬撞,而是顺着神光的纹路钻进去,像一把细针,轻轻挑动他法宝与心神的连接之处。
“嗯?”
赵公明闷哼一声,定海珠的光芒微微一暗。他有些意外地看向雷震子:“你这法门,倒不似阐教正统,竟是自成一脉。”
雷震子不答,身形再动。
双翅一展,他在空中划出一连串曲折如电的轨迹,风随翅生,雷随步起,整个人与天地风雷融为一体,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快到只剩下一串残影。
赵公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神光越是外放,越是抓不住这少年。雷震子就像一缕风、一道闪,你越想按住,它越散、越滑、越无迹可寻。
“只会耍些旁门左道的速度,便以为能胜我?”
赵公明怒极反笑,右手一甩,缚龙索骤然飞出。
赤红色的长索在空中一分为三,三变九,九化为十八道索影,如同一张天罗地网,从天而降,要将雷震子整个人罩在其中。缚龙索乃蛟龙筋所炼,最擅锁空间、困身形,一旦被缠上,便是金仙也难以挣脱。
雷震子眼神一厉。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索网冲了上去。
风雷黄金棍在他手中急速旋转,越转越快,棍身带出一圈风雷气旋,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索网中撕开一个缺口。他从缺口里穿过去,人在半空,腰身一拧,反手一棍砸在缚龙索的索头之上。
“砰——!”
一声震响,响彻云霄。
缚龙索被砸得剧烈震颤,赤光骤然大盛,却也被这一棍砸得偏斜出去。
赵公明只觉得手腕一麻,心中惊色更重。这小子的力量,不是蛮劲,是巧劲,是借劲,是将风雷之力用到极致的透劲。一棍下去,不硬碰硬,只震散法宝的灵韵。
“有点意思。”
赵公明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战意,“很久没有小辈,能让我认真了。”
他不再留手,定海珠与缚龙索同时催动。
左珠右索,神光锁天,长索困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困杀之局。一时间,半空之中光索交错,风雷炸响,整个战场都被两股极端的力量撕裂。
城头众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姜子牙握紧杏黄旗,指节发白,随时准备出手接应。
玉鼎真人抚须叹道:“震子这孩子,道心之稳、悟性之高,远超同辈。换做旁人,此刻早已神魂失守,他却越战越稳,甚至在战斗中悟道。”
没错,雷震子在悟。
每接一招,每避一次神光,他对《风雷混元诀》的理解就深一分。赵公明的力量越强,他越能看清“力”与“道”的边界。原来风之极致,不是摧枯拉朽,而是无孔不入;雷之极致,不是毁天灭地,而是破妄显真;棍之极致,不是劈山断海,而是随心而动。
他忽然闭上眼。
下一瞬,双翼一振,整个人骤然消失在神光之中。
“嗯?人呢?”
赵公明微怔。
下一刻,他身后风雷声炸响。
雷震子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背后,风雷黄金棍自上而下,一棍劈落。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天地风雷一齐压下的大势,仿佛整个苍穹都压在了棍尖之上。
赵公明惊怒交加,猛地回身,左臂一横,以仙躯硬接这一棍。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赵公明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云层轰然碎裂,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仙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雷震子,眼中杀意暴涨:“好……好得很!竟敢伤我仙躯!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赵公明三字,便倒过来写!”
就在战局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道号,如空谷传响,余音不绝。
一道清光自灵鹫山方向而来,落在两军阵前。来人素袍鹤氅,手持琉璃灯,灯火摇曳,却能驱散周遭的煞气,正是燃灯道人。
“赵道友,手下留情。”
燃灯道人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封神劫下,杀劫太重,你我皆是应劫之人,何必赶尽杀绝。”
赵公明脸色一冷:“燃灯,你也要多管闲事?”
“不是多管闲事,是劝道友回头。”燃灯目光平静,“阐截本是同源,皆出自鸿钧道祖门下,何苦自相残杀。你今日就算杀了震子,破了西岐,也难逃天道轮回,身后的因果,你担得起吗?”
“我赵公明行事,从不怕什么因果!”
赵公明怒喝一声,便要再次催动定海珠。
可就在此时,西北天际骤然腾起一团墨色妖云,黑风卷地而来,腥气扑鼻,风中夹杂着万千厉鬼的哀嚎,直透神魂。
燃灯脸色骤变:“这是上古遗妖的气息!”
城头之上,广成子猛地抬头,脸色大变:“不好!是冲着粮草营去的!”
雷震子也猛地转头,心中一沉。那黑风袭来的方向,正是西岐囤积了三个月粮草的重地!若是粮草被烧,西岐大军不战自溃。
赵公明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天助我也!玄风道友果然如约而至!”
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不再与燃灯、雷震子纠缠,抽身而退,高声喝道:“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今夜子时,我必亲率大军,踏平西岐!”
说罢,他驾起金光,转身退回商军大营。
原来这正是闻仲与赵公明定下的连环毒计:由赵公明正面叫阵,吸引西岐所有主力与金仙的注意力;同时派人远赴黑风山,请来了隐居千年的上古遗妖玄风老怪,让他趁机偷袭粮草营。只要粮草尽毁,西岐便不攻自破。
战场之上,瞬间空了下来。
可所有人的心,都悬得更高。那股黑风太邪、太凶、太诡异,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
雷震子第一个振翅冲向粮草营,风雷双翅展开到极致,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划破长空。
片刻之后,他抵达粮草营,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黑风如潮,席卷整个营寨。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影,似虫似鬼,一碰士兵,士兵便浑身僵硬,倒地抽搐,面色瞬间发青,三魂七魄被一点点抽离。堆积如山的粮草被黑风一裹,迅速干枯、发黑、腐烂,不过数息功夫,便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泥。
“何方妖孽,敢闯西岐!”
雷震子怒喝一声,风雷黄金棍一挥,一股狂风卷出,想要吹散黑风。可奇怪的是,他的风雷之力越猛,那黑风反而越浓,仿佛在吞噬他的力量,越吃越壮。
“嘿嘿嘿……”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黑风最深处传来。
“风雷仙体……好纯的阳刚之力……正好给本座补补身子……”
风雾散开,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走出。那人一身黑袍,面容干瘪如枯木,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丝丝黑气,黑气之中,无数冤魂哀嚎挣扎。他手中握着一根黑色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雷震子,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你是谁?”雷震子沉声问道,棍尖直指黑袍人。
“吾名,玄风老怪。”黑袍人怪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闻仲太师请我来的。他答应我,破了西岐,便给我十万生魂,助我突破妖圣境界。没想到,还能遇上你这等极品的风雷仙体,真是意外之喜。”
雷震子瞬间明白。赵公明是明枪,这玄风老怪是暗箭。一明一暗,一正一邪,要将西岐彻底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助纣为虐,残害生灵,今日便留你不得!”
雷震子身形一动,便要冲上前去。
“慢。”广成子拉住他,沉声道,“他的黑风蚀魂,专克仙力,你越用风雷之力,他越强。不可硬来。”
“不硬来,如何破他?”
广成子目光一沉:“他的风,源于怨气,生于死气。你风雷之力至阳至刚,本是他的克星,只是你现在只会‘放’,不会‘收’。”
他抬手一点雷震子眉心,一道清心诀打入其识海:“记住,风可清,雷可净。你不是要打散他的风,是要净化他的风。”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入雷震子的识海。
他忽然懂了。
之前他所有的战斗,都是“破”、“冲”、“打”,用力量摧毁一切。可对付这种至阴至邪的妖物,需要的不是摧毁,而是净化。
玄风老怪见众人迟疑,更加猖狂,骨杖一顿,黑风再次暴涨:“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正好一锅端,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
无数黑风化作利爪,带着凄厉的鬼哭,朝着众人抓来。
姜子牙立刻挥动杏黄旗,金光万丈,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挡住了第一波冲击。可杏黄旗只能防守,无法进攻,时间一长,终究难以支撑。
燃灯道人叹道:“此妖修为已达妖仙巅峰,又占了地利,我等一时难以破局。”
就在此时,雷震子向前踏出一步。
他闭上双眼,《风雷混元诀》全力运转。丹田内的风雷丹高速旋转,不再向外爆发力量,而是向内吸纳天地间的清气、阳气、正气。他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柔和却澄澈的金光,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而明亮。
“他要干什么?”玄风老怪皱眉,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下一刻,雷震子睁开眼。
双目之中,风雷隐隐,却不带半分杀气,只有一片澄澈空明。
他双翼一展,没有冲向玄风老怪,而是飞上高空。
居高临下,风雷黄金棍直指苍穹。
“风,非杀风,是清风。”
“雷,非炸雷,是明雷。”
“棍,非凶器,是正器。”
他轻声念出这三句,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是少年猛将的悍勇,而是一派清正道骨,仿佛与天地正气融为一体。
随着棍尖缓缓落下,一股淡金色的风雷之力,从天而降。
这力量不凶、不猛、不暴烈,却清、明净、浩荡,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能涤荡一切污浊。
黑风一碰到这股净化风雷,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风中的怨气、厉鬼、死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玄风老怪脸色大变,失声尖叫:“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怎么能净化我的黑风!”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风雷之力,不伤人,只灭邪。
雷震子不答,只是缓缓挥动风雷黄金棍。
每一棍落下,便有一片黑风消散。他不是在战斗,是在清扫。以清风涤荡浊气,以明雷震慑阴邪。
玄风老怪又惊又怒,疯狂催动妖力,黑风一浪高过一浪,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雷震子扑去。可无论他多强,只要撞上那淡金色的净化风雷,便瞬间瓦解,连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不可能!我苦修千年,怎么会败在你一个黄口小儿手里!”
玄风老怪赤红的双眼满是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红色的妖血,化作一道巨大的鬼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抓向雷震子。
雷震子眼神平静,双翼一振,身形如电,避开鬼爪。同时,他自上而下,一棍点在玄风老怪的骨杖之上。
“铛。”
一声轻响,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人心。
骨杖上的眼珠瞬间崩裂,黑气四散。玄风老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妖力瞬间溃散,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滩黑灰,被风一吹,散于天地之间。
黑风散尽,阳光洒落。
幸存的士兵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雷震子收棍而立,双翼缓缓收拢,气息虽有疲惫,眼神却愈发清澈坚定。
城头之上,燃灯道人微微颔首:“此子道心已成,未来不可限量。”
姜子牙松了口气,抚须笑道:“有震子在,实乃西岐之幸,苍生之福。”
广成子看着雷震子,眼中满是欣慰,却也藏着一丝隐忧。玄风老怪虽死,可赵公明还在,三仙岛的三霄娘娘更是深不可测。阐截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夜,西岐大营灯火通明。
姜子牙升帐议事,众将与众仙齐聚一堂。
“今日玄风老怪来袭,绝非偶然。”姜子牙沉声道,“闻仲与赵公明定下连环计,明攻暗袭,用心歹毒。明日赵公明必定会再次强攻,我等需早做准备。”
文殊广法天尊道:“赵公明的定海珠太过厉害,单打独斗,我等无人是其对手。明日需联手应对,不可再轻敌。”
众人一时沉默。定海珠的五色神光,几乎无解。
就在此时,雷震子上前一步,躬身道:“丞相,各位仙师,弟子愿明日再出战赵公明。”
众人皆是一愣。
燃灯道:“你今日消耗不小,赵公明又被你坏了好事,明日必定出手更狠,你可有把握?”
雷震子摇头,语气却无比坚定:“弟子没有十足把握,但有破敌之心。今日一战,弟子已摸清定海珠的破绽。赵公明的神光,镇的是力,不镇心。只要心不动,神不散,风雷便不会被他压制。明日,弟子定能找到破珠之法。”
广成子微微点头:“他说得对。赵公明的道,是霸道、强道、压道。而震儿现在走的,是风道、雷道、心道。以柔克刚,以快破稳,以净破浊,正是定海珠的克星。”
姜子牙沉吟片刻,最终拍板:“好。明日阵前,便由震子先出。我与众仙在城头压阵,伺机接应。”
议事毕,众人散去。
雷震子没有回营休息,而是再次来到风雷涧。
月光洒下,涧水潺潺,风雷之气静静流淌。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一遍又一遍运转《风雷混元诀》,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与赵公明的对战过程。他知道,明日一战,将是他此生至今最凶险的一战。赢了,西岐暂安;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而三十里外的黑石谷商军大营。
赵公明端坐帐中,面色阴沉如水。玄风老怪的死讯传来,他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中杀意更浓。
“好一个雷震子……”
他缓缓握紧手中的定海珠,珠身五色神光隐隐流转,“能破玄风的黑风,还能伤我仙躯……你确实有资格,做我赵公明的对手。”
闻仲站在一旁,神色恭敬:“明日还需道友出手,斩杀此子,震慑西岐。”
赵公明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西岐方向,声音冷冽如冰:
“明日日出之时,我会亲自出手。这一次,定海珠一出,必取雷震子性命。”
夜色深沉,如墨般将两军大营尽数笼罩。西岐城头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如同不灭的星辰;而商营深处,定海珠的五色神光,正悄然凝聚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风雷已静,却酝酿着下一场更狂暴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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