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历9980年。
奥布莱帝国,北部边境。
阳光犹如毒辣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干燥的黄土地。
乌山村东头的空地上,尘土飞扬。
“挺直腰板!”
“呼吸!注意你们的呼吸节奏!”
护卫队长巴尔粗犷的嗓音在烈日下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空地中央,一群半大孩子正扎着马步。
汗水顺着他们通红的脸颊滚落,砸在土里瞬间蒸发。
这便是盘龙世界最基础的锻炼法门——蕴气式。
罗恩混在人群中。
他今年八岁,身板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单薄几分。
可他双腿扎在地上,犹如老树盘根,稳得吓人。
巴尔提着皮鞭走过,视线在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两年前开始练蕴气式,如今肉身强度居然已经媲美一级战士。
整个乌山村,几十年没出过这种天才了。
可惜,是个孤儿。
巴尔暗自叹息,收回目光继续去训斥其他偷懒的兔崽子。
罗恩眼眸微垂,根本没把巴尔的关注放在心上。
他不是真正的小屁孩。
打从娘胎里出来,他就带着前世的记忆。
穿越这种烂俗戏码,真切落在了他头上。
这里是盘龙世界。
一个神明满天飞,圣域不如狗的疯狂宇宙。
五岁那年,一场席卷边境的瘟疫,带走了这具身体的父母。
只给他留下一个刚断奶的弟弟,罗伊。
村里人算厚道,东拼西凑给点百家饭,保住了兄弟俩的命。
但罗恩很清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靠别人的同情活不长。
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平民出身,没有背景,没有金币。
高贵的魔法师门槛?
他连摸都没资格摸。
测试魔法天赋,需要缴纳十枚金币。
哪怕把他和弟弟剥光了按斤卖,也凑不出这笔巨款。
所以,蕴气式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没有资源,那就拿命去练。
两年的疯狂压榨,他成功跨入了一级战士的门槛。
他从未打算向村里人隐瞒实力。
展露价值,才能在村里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和生存空间。
“晨练结束!”
“解散!”
巴尔洪亮的声音响起。
孩子们如蒙大赦,哀嚎着瘫倒在地。
罗恩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着村尾那座破旧的茅草屋走去。
推开漏风的木门。
“哥!”
一个瘦小的身影,如炮弹般撞进罗恩怀里。
罗伊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乖不乖?”
罗恩揉了揉弟弟枯黄的头发,声音放柔了几分。
前世孤身一人,这辈子多了个血脉相连的羁绊,感觉还不赖。
“乖!”
“我把柴火都码好啦!”
罗伊指着墙角那一小堆整齐的木柴,满脸求表扬的神气。
“干得漂亮,今天加餐。”
罗恩走到灶台前,熟练地生火。
黑面包硬得像石头,必须用水煮开。
再撒上几把后山采来的野菜,这就是兄弟俩的早饭。
没有肉。
肉太贵了。
罗恩大口吞咽着苦涩的野菜汤,
粗糙的黑面包,刮得他嗓子生疼。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只把这当成维持生命体征的燃料。
他需要食物,来支撑他高强度的训练。
罗伊捧着破木碗,舔得很干净。
吃饱喝足。
罗恩站起身,从门后抄起那把生锈的铁斧。
“把门锁好,谁敲也别开。”
罗恩仔细交代了一句。
“嗯嗯,哥你早点回来!”
罗伊乖巧地点头,用力把木门拴死。
罗恩颠了颠手里的铁斧,大步走向后山。
砍柴,是他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
一捆干柴,能去镇上换两枚铜币。
1金币等于10银币,等于1000铜币。
想要攒够去测试魔法天赋的钱,他得砍整整五百捆柴。
还不吃不喝。
真他娘的操蛋。
后山林木茂盛,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
光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味道。
罗恩寻了一处枯木较多的地界,抡起斧头开干。
“砰!”
“砰!”
木屑飞溅。
一级战士的力量灌注在双臂。
成人大腿粗的枯木,几斧头下去就应声断裂。
他干活效率极高,不到两个小时,脚下已经堆了三捆劈好的木柴。
六枚铜币到手。
擦了擦额头的汗。
罗恩准备找根藤条把柴捆起来。
忽然。
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立。
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顺着微风钻进鼻腔。
有东西!
罗恩没有回头,本能地向右侧就地一滚。
“唰——”
一道凌厉的黑影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下几缕碎发。
那黑影扑了个空,利爪在粗壮的树干上抓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罗恩迅速翻身跃起,双手死死握住斧柄。
十步开外。
一头体型堪比成年猎犬的野兽正弓着背,死死盯着他。
它浑身长满青色的硬毛,额头有一道白色的闪电纹路。
一级魔兽,风狼幼崽!
该死!
乌山村后山怎么会有魔兽?
罗恩喉结滚动,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这玩意儿虽然只是幼崽,但速度和咬合力绝对碾压普通的一级战士。
更别提它还会瞬发初级魔法风刃。
风狼幼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它绿油油的竖瞳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在它眼里,眼前这个人类幼崽,不过是一顿鲜嫩的午餐。
信息差,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因素。
魔兽把它当成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平民小孩。
却不晓得这具八岁的躯壳里,藏着一个为了活命可以生啖其肉的疯子。
跑?
罗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瞬间被掐灭。
把后背留给以速度见长的风狼,那就是找死。
只能拼了!
“吼!”
风狼幼崽后腿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
腥风扑面。
罗恩没有退,反而迎着风狼冲了半步。
就在双方即将撞上的刹那。
风狼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风刃在口中成型。
来不及躲了!
罗恩双眼血红,猛地偏过头。
“噗嗤!”
风刃狠狠切中他的左肩。
粗布麻衣瞬间碎裂,鲜血狂飙而出。
剧痛让罗恩的五官扭曲。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等的就是这个近身的瞬间!
借着风狼吐出风刃后短暂的僵直。
罗恩右脚狠狠跺在地上,腰部发力,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
“给我死!”
生锈的铁斧带着呼啸的风声,自下而上斜劈而出。
这一斧,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纯粹是野兽般的本能,是求生的狂热。
风狼幼崽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恐。
它试图扭转身体避开锋芒。
迟了!
“咔嚓!”
利刃劈开骨肉的沉闷声响起。
铁斧生生劈碎了风狼的下颌骨,深深卡进了它的脖颈里。
滚烫的兽血喷溅而出,浇了罗恩满头满脸。
风狼凄厉地惨叫着,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罗恩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罗恩滚出两三米远。
一人一兽在烂泥里翻滚。
风狼还在死命挣扎,利爪疯狂抓挠着罗恩的胸口和手臂。
罗恩死咬着牙,哪怕身上被抓出好几条深可见骨的血槽。
但他的双手,依然死死握着斧柄,拼命往里压。
血流得满地都是。
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兽的。
渐渐地。
风狼的挣扎弱了下来。
四肢抽搐了几下,瞳孔涣散,彻底没了生息。
罗恩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仰面躺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犹如破风箱般喘息着。
疼。
钻心的疼。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罗恩裂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无声地笑了。
就在这时。
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