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星期三，上午十点。
魏辰正在办公室里看城西地块的资料，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女人。
不是林知意，不是沈清澜，不是苏晚，不是沈清菡。
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高大约一米七，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剪得很短，露出精致的耳朵和修长的脖颈。她的五官很立体，有点像混血儿，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大，像两颗黑葡萄。
她的气质很干练，但又不失女性的柔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锋利，但不外露。
“魏先生？”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淡淡的磁性。
“是我。你是？”
女人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魏辰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秦墨，鼎盛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
鼎盛集团。
魔都最大的民营企业，年营收超过三千亿，董事长周鼎一。
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沈清澜的晚宴上说过，鼎盛集团才是魔都商界真正的巨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秦小姐，找我什么事？”
秦墨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很放松。
“魏先生，我听说你在沈清澜的晚宴上说了几句话。关于储能的。”
魏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董事长对储能这个方向很感兴趣。他让我来跟你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魏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周董事长对储能感兴趣？还是对沈清澜感兴趣？”
秦墨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魏先生，你说话很直接。”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秦墨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周董事长想知道，你在晚宴上说的那些话，是随口说说，还是有真材实料。”
魏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储能行业的详细分析。你拿回去给周董事长看。如果他有兴趣，我可以当面跟他聊。”
秦墨拿起U盘，握在手心里。
“魏先生，你就不怕我们拿了你的东西，不给你回报？”
魏辰笑了。
“不怕。因为这个U盘里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干货，在我脑子里。你们拿不走。”
秦墨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魏先生，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自知。”
秦墨站起来，伸出手。
“那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魏辰握住她的手。
“秦小姐，回去告诉周董事长，如果他真想跟我合作，让他亲自来见我。派一个总监来，不够诚意。”
秦墨的笑容僵了一下。
“魏先生，你知道周董事长是什么人吗？”
“知道。魔都首富，鼎盛集团的创始人，身家一千五百亿。”
“那你觉得，他会亲自来见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魏辰看着她，笑了。
“他会。因为他知道，我能给他带来的价值，超过一千五百亿。”
秦墨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魏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狂的年轻人。”
“不是狂，是值。”
秦墨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
“魏先生，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周董事长的。”
“谢谢。”
秦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墨走后，魏辰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最近几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行集团这边，王建国已经完全信任他了。赵铭那三千万的事，王建国私下跟他谈过，说暂时不动赵铭，让他先把窟窿填上，但财务审批权要收回。魏辰没意见，反正赵铭的死活跟他没关系。
林氏集团那边，林远山给了他战略顾问的头衔，林知意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明显。昨天晚宴上她主动帮他整领口的那个动作，已经超出了“合作伙伴”的范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暂时不打算接招。
沈清澜那边，她妹妹沈清菡突然冒出来，说要请他做模特。这事透着蹊跷，他需要多观察几次才能判断沈清菡的真实目的。
现在鼎盛集团又找上门来了。
魔都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今天几点下班？我想吃火锅。”
魏辰笑了笑，回了一条：“五点来接你。”
苏晚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今天别买花了，家里已经放不下了。”
魏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家里已经放不下了。
她说的是“家里”。
不是“我房间”，不是“我那儿”，是“家里”。
这个用词的转变，让魏辰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城西地块的资料。虽然这些东西他早就烂熟于心了，但做戏要做全套，他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从来不干活。
下午三点，魏辰正在办公室里跟王建国讨论城西地块的投标策略，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魏辰抬头一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头，看起来精明干练。
王建国看到这个人，脸色微微一变，站了起来。
“周总？您怎么来了？”
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总。
魔都姓周、能让王建国站起来迎接的，只有一个人。
周鼎一。
鼎盛集团的董事长，魔都首富，身家一千五百亿。
他亲自来了。
魏辰上午刚让秦墨带话回去，说“让周董事长亲自来见我”，没想到下午人就到了。这个效率，这个姿态，让魏辰对周鼎一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周鼎一走进来，目光扫过王建国，落在魏辰身上。
“你就是魏辰？”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人才会有的气场，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日积月累、自然而然形成的。
“是我。”魏辰站起来，但没有像王建国那样表现出任何紧张或讨好。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跟一个普通人说话。
周鼎一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年轻人，你上午让秦墨带话给我，说让我亲自来见你。我来了。”
王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看周鼎一，又看看魏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魏辰看着周鼎一，嘴角微微上扬。
“周董事长，请坐。”
周鼎一在他对面坐下，两个助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王建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想留下来听听周鼎一和魏辰说什么，但又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在场。
魏辰看了他一眼：“王总，我跟周董事长聊几句，您要不先去忙？”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魏辰和周鼎一两个人。
周鼎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魏辰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秦墨把你的U盘给我看了。储能行业的分析，很全面，很深入。有些数据，连我的团队都没有掌握。”
魏辰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储能。”周鼎一说，“我是为了你这个人。”
“我？”
“对。”周鼎一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秦墨回来跟我说，你说你能给我带来的价值，超过一千五百亿。我很好奇，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哪来的这种底气。”
魏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
“周董事长，您今年五十八岁，白手起家，从一家小建材店做起，用了三十五年时间，做到了今天的身家。您最擅长的不是做生意，而是识人。您知道自己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能干的，但您知道怎么把最聪明、最能干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周鼎一的眉毛微微扬起。
“三十五年里，您经历过三次大的危机。第一次是九八年金融危机，您的资金链差点断裂，是您当时的财务总监帮您从银行贷到了救命钱。第二次是零八年，您的商业地产项目被政策卡住，是您当时的政府关系总监帮您打通了关节。第三次是二零一五年，您的互联网业务被竞争对手围剿，是您当时的战略总监帮您找到了转型的方向。”
魏辰顿了一下，看着周鼎一的眼睛。
“这三次危机，您都挺过来了。但您知道吗？这三次危机的根源，都是同一个问题——您的信息太慢了。等您知道危机要来的时候，危机已经到了门口。您每一次都是在被动应对，而不是主动规避。”
周鼎一的脸色微微变了。
“而我能给您的，恰恰是您最缺的东西——时间。”魏辰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周鼎一的耳朵里，“我能让您提前知道市场的变化、政策的走向、竞争对手的底牌。我能让您在做决策的时候，手里握着的不是三个月前的旧数据，而是明天的答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周鼎一盯着魏辰，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能提前知道政策的走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能。”
“怎么证明？”
魏辰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推到周鼎一面前。
“下个月十五号，央行会降准零点五个百分点。这个消息，目前全中国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我是第二十一个。”
周鼎一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拿起手机，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文件——那是一份央行内部会议的纪要，日期是下个月的，内容详细到每个参会人员的发言。
“这份东西，你是从哪里弄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不重要。”魏辰收回手机，“重要的是，等降准的消息公布的时候，您会想起今天这个对话。到那个时候，您就会知道，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周鼎一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魏辰，看着窗外的魔都天际线。
“魏辰，”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最怕失去。”
周鼎一转过身，看着他。
“对。最怕失去。我花了三十五年，从一无所有做到今天。我不怕辛苦，不怕对手，不怕政策变化。我怕的是，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没有了。”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看着魏辰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近似于托付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能让我提前看到未来，我愿意跟你合作。你要什么？”
魏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在魔都，有一个谁都动不了的位置。”
周鼎一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你想要的，不是一个位置。你想要的是整个棋盘。”
魏辰没有否认。
周鼎一站起来，伸出手。
“好。我跟你合作。但有一个条件——你的信息，必须先给我。天行集团和林氏集团，只能排在我后面。”
魏辰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成交。”
周鼎一的手很有力，握得魏辰的指节微微发疼。
“魏辰，”周鼎一说，“我很欣赏你。但你记住——如果你骗了我，我会让你在魔都待不下去。不是威胁，是事实。”
“我知道。”魏辰说，“我不会骗你。”
周鼎一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
“明天晚上，我家有个私人聚会。你来。”
“好。”
周鼎一推开门，走了出去。他的两个助理立刻跟上来，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护着他离开了。
魏辰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周鼎一。
魔都首富。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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