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裂缝，极窄。冰冷湿滑的石壁蹭得衣服嚓嚓响，上面的苔藓滑腻腻的，带着一股更浓的陈腐与阴冷。他只能慢慢挪动，火折子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石壁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脚下不平，好几次差点滑倒，牵扯到伤脚，疼得他直抽冷气。
行了大概十几步，压迫感稍减，裂缝似乎宽了一些。又往前挪了几步，眼前猛地一阔！
他挤了出来，站在了一个天然的岩洞之中。
洞不大，也就寻常人家的堂屋大小。奇怪的是，洞顶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后来开凿，有几道狭窄的裂隙，不知怎么折映了外界的微光（可能是星光？），投下几缕惨淡的、灰白色的光柱，朦朦胧胧，勉强能让人看清洞内景象，却更添几分诡异。
洞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
林渊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那里矗立着一座坟。
一座完全由不规则的白惨惨石头，随意垒起来的低矮坟茔。没有墓碑，没有铭文，没有任何装饰。就那么简单粗暴地堆在那里，在灰白暗淡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那些石头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山石，但堆砌在一起，却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与……孤独。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坟茔周围，大约三尺见方的一块地面，异常干净。没有尘土，没有苔藓，连一粒小石子都没有，与周围潮湿滑腻、布满暗色苔衣的地面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干净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样子，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一切“杂质”都排斥在外。
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气息，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沉甸甸地压下来，让林渊感觉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子难以言喻的、仿佛凝固了千百年时光的腐朽味道。时间，好像真的在这里停下了。
火折子的光，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跳跃，将他自己的影子，拉扯得忽大忽小，扭曲不定地投射在那座白石坟上，仿佛在跳着一支无声的、怪诞的舞蹈。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陷阱，没有禁制发出的微光，甚至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没有虫，没有鼠，连喜欢潮湿角落的蜈蚣影子都看不见。只有这座坟，以及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草木不生，虫鸟不近……”兽皮上的描述，分毫不差。甚至亲眼所见，比文字描述更加令人心悸。
林渊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强迫自己移开死死盯着白石坟的目光，这玩意儿看久了，仿佛连自己的思绪都要被吸进去，变得空白。
他看向坟头。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几块白石的缝隙之间，生长着一株植物。
不过三寸来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只有三片细长、微微蜷曲的叶子，没有花，也没有果实。而在那叶片之中，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流光，在缓缓地、懒洋洋地游弋，如同……静滞的、冰凉的血液。
“阴魂草……”林渊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字，不太确定，但和他某本残破《百草异闻》里见过的模糊描绘对得上号。这玩意儿，据说只生在极阴秽、或者有强烈执念盘踞的地方，是炼制某些偏门丹药的辅料，对正常修士没啥大用，但因其罕见，在某些“有特殊需求”的人眼里，价值不菲。
看起来，危险似乎并未立刻降临。眼前这株幽蓝小草，或许……真能换来他急需的灵石？至少，不枉此行？
希望，如同一点微弱的火苗，再次在他死寂的心底燃起，暂时压过了那令人心悸的恐惧和脚踝的疼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从怀里掏出那双有些发硬的旧鹿皮手套，仔细戴上。又摸出那把自制的小木钳——这是他处理一些可能有毒或刺手的药材时用的家伙事。
他没敢用手直接去碰。弯下腰，屏住呼吸，将木钳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对准那株幽蓝小草的根部，缓缓探了过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木钳的尖端，即将触碰到那纤细的、仿佛一碰就碎的幽蓝草茎。
洞内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耳边轰鸣。
就在这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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