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三拨人隔着九块石碑,在昏暗中无声对峙。空气里只有水珠从穹顶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敲在水泥地上,也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陈默的手按在焚天剑的剑柄上,剑身隔着油布传来温热的脉动,像是在示警。他能感觉到,左前方石碑后的蚀成员,气息阴冷如毒蛇;右后方阴影里的赵家余孽,气血躁动如疯狗;而头顶通风管道里的第三人,则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纯粹的、针对猎物的锁定。
谁先动?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来自左前方的石碑。
不是人发出的声音,而是石碑本身——那布满符文的表面,裂开了一道发丝粗细的缝。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陈默瞳孔骤缩。
这石碑是封印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自己开裂?除非……封印已经脆弱到极点,或者,井里的东西,正在从内部冲击。
“动手!”
右后方阴影里,一个嘶哑的男声暴喝。三道黑影同时扑出,手中长刀在黑暗中划出雪亮的弧线,直取陈默!是赵家的人,他们等不及了,要先拿下陈默,用他的血祭祖。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前方的石碑后,两团黑雾无声炸开,化作两条碗口粗的黑色触手,一条卷向陈默的脖子,另一条卷向平台中央的木匣!蚀的人不仅要抓陈默,还要夺书。
而头顶通风管道里,那个冰冷的气息,依旧未动。
他在等。
陈默咬牙,焚天剑出鞘!
金红色的剑光在黑暗中炸开,如同撕裂夜幕的熔岩。剑身震颤,发出高亢的剑鸣,与九块石碑上的符文产生共鸣。整个地下空间骤然亮起,那些沉寂了半个世纪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流淌出暗金色的光。
赵家三人的长刀砍在剑光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为首那人惨叫一声,手中长刀寸寸碎裂,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不退反进,双眼赤红,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骨钉,狠狠扎向自己心口!
“以我精血,唤祖魂降临!!”
骨钉入体,那人身体猛地膨胀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他气息暴涨,竟从开灵初期瞬间提升到开灵巅峰,一拳轰向陈默面门!拳风带起腥臭血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涟漪。
陈默横剑格挡。
“铛——!!”
巨响震耳欲聋。陈默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块石碑上,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本就脆弱的经脉再次受创,丹田处的淤塞如同针扎般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那两条黑色触手,已经卷到了木匣前。
“滚开!”陈默嘶吼,焚天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红光虹,斩向触手。
触手与剑光相撞,没有声音,只有黑雾与金红光芒的激烈湮灭。蚀的两人从黑雾中显形,都是脸色惨白,显然催动这触手消耗极大。但他们眼中贪婪更盛——焚天剑越是强大,他们越要夺到手。
“结‘蚀魂阵’!”其中一人低喝,两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黑血。黑血在空中凝结成七枚鬼脸符,旋转着罩向陈默。
鬼脸符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数只手撕扯,意识开始模糊。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一瞬,双手结印——不是天工传承的印诀,而是他从公输夜残念中得来的、镇压地火时用过的“兵解印”残式。
以身为兵,以魂为引。
虽然残缺,但足够震慑。
“破!”
陈默双手向前一推,丹田内本已枯竭的气海强行榨出最后一丝灵力,混合着焚天剑的炽热剑气,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环炸开。
鬼脸符与火环碰撞,爆发出无声的冲击波。那两名蚀成员惨叫着倒飞,身上黑雾溃散,露出两张布满脓疮的脸。而陈默自己也如遭重击,七窍流血,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赵家那个自残唤祖的疯子,已经冲到平台中央,一把抓向木匣!
“书是我的!长生泉也是我的!!”
他狂笑着,手指即将触碰到木匣的瞬间——
“嗡——!!!”
九块石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撞在穹顶上,又折射下来,将整个平台笼罩。那赵家疯子的手在碰到光柱的瞬间,如同伸进滚油,皮肤瞬间焦黑碳化。他惨叫着缩手,但光柱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所过之处,血肉消融,露出白骨。
“不——!!老祖救我——!!”
他绝望嘶吼,但无济于事。光柱将他整个人吞没,短短三秒,原地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保持着伸手抓取的姿势,然后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死了。
开灵巅峰,被石碑禁制瞬杀。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这禁制,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但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道光柱在灭杀赵家疯子后,并未消散,而是缓缓下沉,注入平台中央的水泥封填处。水泥表面,那些原本只是细微的裂痕,在光柱注入后,开始迅速扩大、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撞击。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地下传来。
整个空间随之震动,穹顶簌簌落下灰尘。
“咚!”
第二下,更重。
水泥平台表面,裂痕已经如蛛网般密布,暗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照亮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好……封印要破了!”蚀的两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轰——!!!”
水泥平台,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整个掀开。碎裂的水泥块如炮弹般四散飞射,陈默勉强举剑格挡,仍被一块碎片砸中胸口,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烟尘弥漫。
待烟尘稍散,陈默看清了平台下的景象。
那是一个直径五米的深井,井壁光滑如镜,却不是岩石,而是某种漆黑的、如同金属又如同骨骼的材质。井口处,九条粗大的、布满锈迹的青铜锁链延伸下去,锁链末端没入井底黑暗,绷得笔直,正在剧烈震颤,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而在井口上方,悬浮着一团……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三米高的、不规则形状的肉瘤。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血管,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肉瘤上,嵌着数十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哀嚎。而在肉瘤正中央,是一只竖瞳。
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的、毫无情绪的竖瞳。
此刻,那只竖瞳,正缓缓转动,看向陈默。
不,不是看陈默。
是看他手中的焚天剑。
“天工……传承……”一个重叠的、如同千百人同时低语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直接响起,“焚天剑……公输夜……你……回来了……”
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怨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他想逃,但双脚如同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不是被禁锢,而是被那只竖瞳中蕴含的、如同实质的恶意,压得喘不过气。
“不对……你不是公输夜……”竖瞳微微收缩,“你是……他的传人……呵呵……呵呵呵……两千年了……他终于……找到传人了……”
肉瘤缓缓蠕动,从井口升起。那九条青铜锁链绷得更紧,链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试图将它拉回井底。但肉瘤表面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触手,缠住锁链,一点点向上攀爬。
它在挣脱封印。
“快!阻止它!”蚀的两人中,那个年长的忽然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骨笛,放在嘴边吹响。
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肉瘤的动作顿了一顿,竖瞳转向两人。
“蚀的气息……令人作呕……”竖瞳中闪过一丝厌恶,“但……看在你唤醒我的份上……赐你们……成为我一部分的荣耀……”
两根暗红触手闪电般射出,刺穿两人的胸膛。触手末端裂开,如同吸盘般吸附在伤口上,两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骨骼、甚至灵魂,都被触手吞噬。短短三秒,原地只剩下两张人皮,缓缓飘落。
竖瞳似乎满意地眯了眯,然后重新看向陈默。
“现在……轮到你了……小传人……”
更多触手从肉瘤中伸出,如蛇群般涌向陈默。
陈默咬牙,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注入焚天剑。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尊火焰巨兽的虚影——那是焚天剑灵沉睡前的最后一丝力量。
“斩!”
陈默双手握剑,向着涌来的触手,全力斩下。
剑光如虹,所过之处,触手纷纷断裂,化作黑烟消散。但触手实在太多了,斩断一根,涌来十根。很快,陈默就被触手重重包围,如同困在暗红色的茧中。
“没用的……你太弱了……”竖瞳的声音带着嘲讽,“若是公输夜亲至,或许还能再镇压我两千年……但你……连筑基都不到……”
一根触手缠住了陈默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触手顺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传来被腐蚀的刺痛。
要死了吗?
像那两个蚀的人一样,被吸干,变成一张人皮?
不……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玉盒——那半份血骨藤和玉髓芝。
如果……如果现在吞下去,强行接续经脉,或许能催动焚天剑更多的力量。但代价是,本就脆弱的经脉可能会彻底崩毁,从此沦为废人,甚至当场爆体而亡。
赌吗?
赌,可能死。
不赌,一定死。
“操!”
陈默爆了句粗口,一把扯开玉盒,将血骨藤和玉髓芝整个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强行咽下。
药力化开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不,是岩浆。
狂暴的药力在胃里炸开,顺着食道逆冲而上,烧得他喉咙冒烟。紧接着,药力渗入四肢百骸,那些断裂的经脉在药力刺激下,如同被强行接上的电线,发出“噼啪”的爆响。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让陈默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撑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丹田处的淤塞,在药力冲击下,松动了一丝。
就这一丝,够了。
“焚天剑……”陈默嘶吼,双手握剑,将刚刚恢复的一缕灵力,混合着血骨藤和玉髓芝的药力,全部注入剑身。
剑鸣,响彻地底。
不再是高亢,而是低沉、厚重,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
剑柄处,那只火焰之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有一条缝,但足够了。
“嗡——!!!”
焚天剑脱手飞出,悬在陈默头顶。剑身流淌出粘稠的、如同熔岩般的金红色液体,液体在空中凝结,化作一尊高达三米的火焰巨兽虚影。
巨兽如狮如龙,头生双角,身披火焰鳞甲,四蹄踏空,仰天长啸——无声,但那威压,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肉瘤的竖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那是……恐惧。
“焚天……剑灵?!”竖瞳的声音在颤抖,“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沉睡了……怎么会……”
火焰巨兽低下头,暗金色的眸子看向肉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然后,它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抬起前蹄,向着肉瘤,缓缓踏下。
那一踏,很慢,慢到陈默能看清火焰蹄印在空中压出的空间涟漪。
但又很快,快到肉瘤根本来不及躲闪。
“不——!!我恨——!!公输夜——!!你骗我——!!你说过会放我出来的——!!”
竖瞳发出绝望的咆哮,无数触手疯狂挥舞,试图阻挡。
但无用。
火焰蹄印落下,如同天倾。
“轰——————————!!!!!”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
井口炸开,碎石乱飞。九条青铜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金属碎屑。肉瘤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扭曲,表面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然后一个个融化、消散。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尖啸中,肉瘤炸成漫天黑红色的血雾。
血雾在火焰中迅速蒸发,消失。
火焰巨兽虚影也随之淡去,重新化作焚天剑,落入陈默手中。剑身黯淡,火焰之眼重新闭合,陷入更深的沉睡。
结束了。
陈默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经脉在刚才的爆发中,又断了七七八八,但至少,命保住了。
他抬头,看向平台中央。
井口已经坍塌,但那个紫檀木匣,依旧完好无损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天工拾遗》。
陈默挣扎着爬过去,伸手,触碰木匣。
这一次,没有禁制阻拦。
木匣入手温凉,匣盖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书。
只有一张折叠的、非绢非纸的薄片,以及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钥匙。
薄片上,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
“见字如晤。后来者,若你打开此匣,说明镇魂井中那‘万魂胎’已灭。此物乃老夫当年炼器失误所生,以万人魂魄强行糅合,欲造‘人造器灵’,却成邪物。老夫无力摧毁,只能镇压于此。今你借焚天剑灭之,当受老夫一礼。”
“钥匙,是开启昆仑墟‘天工秘境’三把主钥之一。另两把,一在赵家,一在蚀。然秘境之中,镇压着真正的大恐怖——毒火之精。若三钥齐聚,秘境开启,毒火出世,万里绝灭。切记,勿让三钥合一。”
“薄片乃《天工拾遗》真本,需以天工血脉之血浸染,方可显形。内载老夫毕生所学,亦有……毒火之精的彻底解决之法。然此法凶险,十死无生,慎之,慎之。”
落款:公输夜绝笔。
陈默握着薄片和钥匙,久久无言。
原来镇魂井里镇压的,不是什么上古邪器,而是公输夜自己炼失败的“作品”。而天工秘境里,真的有毒火之精。
更讽刺的是,要解决毒火之精,需要进入秘境,而进入秘境,又可能提前放出毒火之精。
死循环。
“呵……”陈默苦笑,将薄片和钥匙贴身收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头顶通风管道里,那个一直没动的冰冷气息,终于动了。
一道黑影,如落叶般飘下,落在陈默面前。
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面容姣好,但眼神冷漠如冰。她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身狭窄,通体漆黑,只在刃口有一线银白。
夜枭。
但此刻的夜枭,眼神和白天截然不同。白天她是冷漠的杀手,现在……她是没有感情的兵器。
“书,钥匙,交出来。”夜枭开口,声音机械。
“苏青瓷让你来的?”陈默握紧焚天剑。
“苏青瓷?”夜枭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恢复冰冷,“不,是主人。主人要这两样东西,请你配合。”
主人?不是苏青瓷?
陈默心头警铃大作。夜枭的状态不对,像是被控制了。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会死。”夜枭抬起短刀,刀尖指向陈默,“主人说,尽量留活口。但如果不配合,尸体也可以。”
话音未落,她动了。
快。
快到陈默只看到一道残影,短刀已经刺到咽喉。他本能地举剑格挡,但夜枭手腕一翻,短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焚天剑,刺向他心口。
陈默咬牙,侧身,刀尖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蓬血花。但夜枭的第二刀已经到来,目标是持剑的手腕。
不能硬拼。
陈默踉跄后退,同时从怀里摸出那枚通讯器,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连按三下。
没有反应。
夜枭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没用的。”夜枭冷漠道,“外面的干扰器已经启动,这里的一切信号都传不出去。你,逃不掉。”
刀锋切入皮肤,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陈默闭上眼睛。
要死了吗?
也好,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不用再想着三十四天后的毒火之精,不用再……
“铛!”
一声脆响。
脖子上的刀锋,被弹开了。
陈默睁眼,看到夜枭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咳出一口血。而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苏青瓷。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玉尺,尺身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她脸色很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下,她也消耗不小。
“夜枭,醒醒。”苏青瓷看着缓缓爬起的夜枭,声音里带着疲惫,“你被‘蚀心蛊’控制了。看着我,我是苏青瓷,你的阁主。”
“阁主?”夜枭眼神挣扎,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不……主人说……你是叛徒……要我……杀了你……”
她提起短刀,再次扑上。
苏青瓷叹息一声,玉尺轻点。
“定。”
夜枭的动作骤然停滞,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僵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转动,里面满是挣扎与痛苦。
“抱歉,先睡一会儿。”苏青瓷上前,一指点在夜枭眉心。夜枭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做完这些,苏青瓷才看向陈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焚天剑,以及怀里的薄片和钥匙。
“你拿到书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陈默点头,将薄片和钥匙递过去:“你要的东西。”
苏青瓷接过,却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盯着陈默的眼睛:“刚才夜枭说的主人,不是我。有人在我之前,给她下了蚀心蛊。也就是说,从你进图书馆开始,就有第四方势力在暗中盯着。而且,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控制夜枭,实力深不可测。”
“是谁?”
“不知道。”苏青瓷摇头,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能控制天工阁的暗子,还能屏蔽这里的信号……对方的来头,恐怕大得吓人。”
她收起薄片和钥匙,又看了看四周:“这里不能待了,马上走。赵家和蚀的人虽然死了,但刚才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人来。”
陈默点头,两人架起昏迷的夜枭,迅速离开。
在他们走后不到十分钟,数道黑影从不同入口潜入地下三层。
为首的是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蹲在井口边,捡起一块肉瘤的残片,放在鼻尖嗅了嗅。
“万魂胎被灭了……焚天剑果然苏醒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兴奋,“通知总部,计划进入第二阶段。还有,找到陈默,他手里的钥匙,必须拿到。”
身后黑影躬身:“是。另外,苏青瓷那边……”
“让她先拿着《天工拾遗》。”男人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有些秘密,需要有人先去探路。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收网。”
他看向陈默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天工传承,毒火之精,长生泉……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黑暗中,无数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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