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的女警察,性格很好说话,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哦,好的,我马上帮你查查看,你稍等。”
说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翻飞,片刻后,又抬起头,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罗尔,我冒昧问一句,你不是白人吗?而且你现在名声、社会地位都这么突出,怎么会跟那些…黑人认识啊?”
在她的认知里,罗尔这样金发蓝眼、皮肤白皙,连身上的体味都几乎没有,气质出众又身份尊贵的白人男性,是她这种普通警察根本难以接触到的级别。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格外爱护自己的社交圈,只和同阶层的人来往,怎么会和妮娜、奥吉这样的人有牵扯。
罗尔看着她好奇又带着几分不解的眼神,认真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白人一种人,所有人都可以是我的朋友,包括你。”
他心里暗自思索,先不说在他的认知里,最令人恶心的是大不列颠的那些权贵,就算真的有歧视,他看不上的,也只是那些拄着拐杖、戴着单边眼镜,守着陈旧观念、高高在上的老东西。
更何况,他未来要参与竞选,每一个人都是一张选票,他不可能刻意排斥某个群体,自断后路。
就算是那些之前针对他的犹太裔,若是主动靠过来示好,他也会笑着欢迎。
眼下最重要的是达成自己的目标,至于那些潜在的麻烦,等目标达成之后,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女警察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说话间,她的手指停下了动作:“找到了找到了,他们不在我们这个警察局的拘留所,在分局那边。这是他们被逮捕时拍的照片,你看一下,是不是他们?”
说着,她用鼠标点开两张照片,推到罗尔面前。
照片里,奥吉和妮娜都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神色都很不好看,满面疲惫和委屈,显然在拘留所里并不好过。
罗尔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微微沉了沉,缓缓说道:“…就是他们。”
罗尔捏着鼻梁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疑惑。
他隐约觉得,以前的游荡罪,不该是这样随便就能定罪的。
可他顺着记忆仔细回想,脑海里却一片模糊,怎么也记不清具体的定罪标准。
不过他很快想通了缘由。
那时候的他,出入有豪车接送,名下有多处固定居所,更顶着罗斯福这个姓氏。
这个名字本身,就自带足够的分量。
但凡知道他身份的人,无论是权贵还是普通人,无一不对他恭敬友好,没人敢轻易怠慢。
就算偶尔深夜醉酒,在街头晃悠,巡逻的警察看到是他,只会小心翼翼地扶他上车,亲自送回别墅,全程恭敬周到,别说呵斥,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更别提把他带去拘留所,像对待犯人一样关押起来。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因为深夜外出而被警察拦下,更没有被逮捕过。
关于游荡罪的具体执行边界,他完全是个盲区,一无所知。
唯一能拼凑起来的零星印象,是偶尔在早餐时,随手翻看着桌上的报纸,上面会刊登一些游荡罪犯罪者被逮捕的新闻。
而那些被抓的人,大多是有过袭击他人、寻衅滋事行为的危险分子,绝非妮娜和奥吉这样的普通人。
记忆里的那些清晨,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洒在餐桌上,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三明治,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快速扫过报纸上的这类新闻,只当是无关紧要的社会琐事,从未放在心上,更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人会因为这个罪名,被轻易关进拘留所。
他放下捏着鼻梁的手,抬眼看向正在壁炉旁摆弄食物的里德安。
里德安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见多识广,对这些底层规则,想必比他清楚得多。
罗尔淡淡道:“游荡罪…现在是什么人都抓吗?”
里德安正拿着一根烤得微微冒热气的鸡翅,闻言停下动作,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也不是什么人都抓。有钱的富人社区,警察根本不会随便拦人,更不会轻易抓人,毕竟那些人的身份摆着,没人愿意惹麻烦。还有白人,只要没犯什么大错,深夜出门也不会被盯上。”
“其他人就看运气了,跟随机抽查一样。不过…有一种人是警察重点关注对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早已见怪不怪:“这也正常,谁让他们总喜欢袭击警察呢?警察盯着他们,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罗尔沉默了,没有接话。
他看着里德安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他一直以为,合众国的规则虽有漏洞,却也不至于如此不公。
底层人的正常出行,竟然要靠运气,而所谓的“重点关注”。
这一切,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还要令人窒息。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暖光映在罗尔脸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
就在这时,里德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鸡翅,快步走到罗尔面前,手里还拿着手机,急切又兴奋:“对了先生,跟踪爱尔曼家小少爷的人有消息了,跟踪结果出来了!那个网红,住在奥姆斯特德公园后面十几公里的郊区别墅里。”
说着,他点开手机里的视频,递到罗尔面前:“您看,这就是那栋别墅,拍得很清楚,连院子里的围栏都能看清。”
罗尔接过手机,轻轻滑动屏幕,仔细看着视频里的画面。
镜头平稳,拍摄角度选得巧妙,拍下了别墅的全貌。
那是一栋规模庞大的箭塔形别墅,外墙是深褐色的石材,带着复古建筑的厚重感,却又在细节处加入了夸张的设计,屋顶的尖塔高耸,窗户边框镶嵌着金属装饰,远远望去,气派又张扬,和视频里那个娇纵无度的爱尔曼小少爷,气质莫名契合。
他反复看了两遍视频,目光停在画面角落偶尔闪过的路牌上,凭着记忆记下了别墅的具体地址,随后把手机还给里德安,严肃地叮嘱道:“跟踪的人都安全回来没有?以后不要再让他们去那附近了,避免被爱尔曼家的人发现。”
“就当今天过去,只是好奇这个网红的生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免得打草惊蛇。”
“放心吧先生!”里德安连忙点头,“跟踪的人都安全回来了,全程很谨慎,没有被发现。我马上通知他们,以后绝对不再靠近那里。”
两人刚说完,罗尔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滴滴滴”
罗尔拿起手机,眉头微微一挑。
大卫?
他昨天才刚从他这里离开,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他按下接听键:“喂,大卫。”
电话那头,大卫的声音传来,没有了往日在白宫任职时的意气风发,甚至还透着几分无精打采:“罗尔,我暂时被调到纽约了,你过来给我当助手怎么样?”
罗尔心里一动,明白了大卫的情绪来源。
从政治中心白宫退场,被调到纽约这个经济中心。
看似是平调,实则是远离了核心权力圈,远离了他一直追求的政治舞台。
大卫本就志在政坛,这样的调动,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失意,心里自然不会开心。
“助手?”
“对,我现在任职纽约税务局的副局长。”
大卫的声音无奈:“虽然是我的老本行,上手不难,不用重新适应,但每天都是重复的琐事,枯燥又无聊,一点意思都没有,跟在白宫的时候完全没法比。”
顿了顿,他又带上几分期待:“你过来,我给你个顾问的身份,既能帮我搭把手,缓解一下无聊,也能给你镀镀金,对你以后的打算,肯定有好处。”
罗尔听得出来,大卫是潜意识里信任他。
大卫向来高傲,眼高于顶,换成别人,别说主动提拔、给身份镀金,他恐怕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更不会邀请对方来当自己的助手。
但罗尔不一样,在大卫心里,罗尔是可以放心托付、无话不谈的人,哪怕自己失意,也想拉着罗尔一起,哪怕只是让他陪在身边,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至于具体哪里不一样,大卫自己也说不明白,只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罗尔都不会骂他,更不会嘲笑他的失意。
纽约,合众国的金融中心,税务局副局长。
罗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深入合众国的经济核心,接触到更多的资本圈层,积累足够的人脉和资源,这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他立刻提高语气,像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大卫,我就知道,只有你是我最最最好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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