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彻在做出选择的同时,身体已经站了起来。
所有学生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赵孟然还保持着那个挑衅的笑容,但笑容里多了一丝不自然,他没想到李寒彻真的会站起来。
林若溪也看了过来,但没有开口阻止。
李寒彻没有看赵孟然。
他先看了林若溪一眼,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赵孟然。
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四百二十三年。”
“那是庸才的极限。”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孟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真正的天才,第一魂环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李寒彻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没有摆出什么咄咄逼人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因为极限从来不是用来遵守的。”
他停顿了一下。
“而是用来打破的。”
说完,他坐下了。
教室里然后再次炸了。
“他又来了!他又说这种话了!”
“打破极限?第一魂环的极限是四百二十三年,这是大陆公认的铁律,他凭什么打破?”
“狂妄!太狂妄了!”
“他以为他是谁?封号斗罗转世吗?”
但也有少数几个学生没有说话。
苏念雪转过头来看着李寒彻,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赵孟然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一个贫民窟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说我是庸才!”
“我先天魂力五级!我的武魂是青锋剑!你……”
“赵孟然。”
林若溪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赵孟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林若溪看着他,目光平静而严厉。
“李寒彻同学的回答,虽然表述上有些不拘一格,但从理论上来说并没有错。”
“魂环年限的极限值,是基于大陆现有的普遍数据总结出来的经验公式,它代表的是大多数人的上限,而不是‘绝对的上限’。历史上确实有过突破理论极限的案例,虽然极少,但确实存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另外,在我的课堂上,不允许对同学的出身进行人身攻击。赵孟然,下课后把《魂师守则》第三章抄写三遍,明天交给我。”
赵孟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里涌上一层水雾,但他咬着牙没敢哭出来,重重地坐回了座位上。
林若溪的目光从赵孟然身上移开,落在李寒彻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隐约的担忧。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好了,我们接着讲魂环的年限与魂兽等级的对应关系……”
李寒彻坐在座位上,表面上在认真听课,实际上意识已经沉入了脑海中。
一道淡金色的光团在脑海中缓缓展开,化作一卷半透明的书卷。
封面上书五个温润的大字,明心见性诀。
书卷自动翻开,里面的文字像是流动的水银,一粒一粒地渗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些文字不是普通的笔画,而是一种温润而清明的力量,像是一股细细的泉水从头顶灌入,缓缓流过脑海的每一个角落。
所过之处,原本混沌模糊的感知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一层薄雾被轻轻拂去。
他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隔壁教室隐约传来的读书声,能听到走廊尽头有人轻手轻脚走过的脚步声。
甚至能听到赵孟然坐在第二排,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这些声音原本就存在,但此刻在他的感知里变得层次分明、清晰可辨。
这就是精神力提升带来的变化。
《明心见性诀》的入门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实在。
他收回意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右前方。
苏念雪正偷偷转过头来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她的脸刷地又红了,飞快地转回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下午的课是实战基础,在学院的演武场进行。
负责授课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导师,姓周,据说年轻时是某个佣兵团的副团长,身上有好几道魂兽留下的狰狞伤疤。
他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看人的眼神像在挑选能活过第一轮集训的苗子。
“今天的课程是基础体能训练。”
周导师站在演武场中央,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歪歪扭扭站成一排的二十几个六岁孩子。
“绕场跑十圈。最后三名,加跑五圈。开始。”
哨声响起。
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冲了出去。
李寒彻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步伐不快,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
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六岁孩子没什么区别,除了他的背上还残留着今早铁板压出来的酸胀感,以及手腕上沙袋勒出的淡淡红印。
他其实可以跑得更快。
《九转霸体诀》对他身体素质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肌肉的耐力、骨骼的支撑力、心肺的输出功率,都比昨天强了不止一成。
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轻松跑进前三。
但他不想太扎眼。
课堂上的那句话已经够出风头了,没必要在体能训练上再当显眼包。
底牌这种东西,亮出来的越少越好。
跑到第八圈的时候,落在后面的几个孩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有的甚至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苏念雪跑在李寒彻前面大约五六步的位置
她的体力明显不太行了,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脸涨得通红。
但她咬着嘴唇,一步都没有停。
李寒彻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他没有上去扶她,也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
只是跟着。
第十圈结束的时候,苏念雪几乎是撑着膝盖挪过终点的。
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把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然后她直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寒彻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整体状态比她好得多。
“你……你也跑完了……”
她喘着气说,脸上露出一个疲惫但开心的笑容。
李寒彻点了点头。
“嗯。”
苏念雪从自己的小布袋里掏出早上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切成菱形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给你。”
她递过来一块,眼睛亮晶晶的。
李寒彻看了一眼桂花糕,又看了一眼她。
她的手指还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在微微发抖,额头的汗都没擦干,脸上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他伸手接过。
“谢了。”
苏念雪看着他咬下第一口,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点亮的灯笼,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好吃吗?”
“……还行。”
苏念雪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偷偷看李寒彻的侧脸。
演武场上,落在最后的三名学生被周导师叫了出来,哭丧着脸开始加跑。
赵孟然站在第一排,双手叉腰,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目光扫过场边的李寒彻,嘴角又挂上了那个欠揍的笑容。
李寒彻吃完了桂花糕,把油纸折好,起身去洗手。
路过赵孟然身边的时候,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赵孟然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放学的时候,苏念雪照例来道别。
“李寒彻,明天见!”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